卢克蕾西亚正要打通讯去问他们今晚在哪里住宿,凯尔突然抬起头:
“等一下。”
几个钟头下来,凯尔已经把资料翻得差不多了,他指着当前翻开的一页资料,“这个人CVA-D-9013他也在设施159,为什么我们没去看?这个异常效应还挺有用的。”
“哦,你说‘排队效应’啊。他在设施031的收容失效后被调去机动队后勤帮忙,结果被‘退货’了。”
又是设施031?
凯尔听说过那里发生的收容失效事件,是一个叛逃人员人为引发的事故。
另一个被泥头车特别关注的E级人员也是在这次行动中受到指挥的,不知道对方现在去哪了,有没有受到重点培养。
凯尔对那个人也很好奇,但部门不同,消息流通就没有那么灵便,他猜测那也是个天赋异禀的人。
真希望有机会能跟对方见一面。
“‘退货’?”凯尔的思路回到“排队效应”身上。
“发给你了,看看这家伙的‘丰厚履历’,设施031的老主管被降职有他不少的功劳。”卢克蕾西亚在她的通讯器上点点按按,发来一份从道德伦理委员会那边调阅的文件。
这一看把凯尔都吓了一跳。
“多次违反活动时间规定前往非许可区域”,“多次在活动时违规摘除视觉类模因污染屏蔽设备”,“多次干扰设施正常工作”......这家伙吃禁闭的时间几乎有收容时间的一半了。要不是每次认错态度都良好,道德伦理委员会认为他算是配合,主管也对他宽容,没批准超过3天的禁闭,不然这位大概是要“牢底坐穿”。
看起来设施031收容失效后,伦理委员是彻底对“排队效应”失去耐心了。
一边不肯放弃调动后优化的收容待遇一边抗拒指令,交谈时又总用弱势方的口吻,难怪训练期都没过完就被上一支机动队退货了。
寻常的队长看到这种刺头会立刻放弃,一个不安定的成员对小队弊大于利,即使身在辅助小队,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手下也和敌人无异。
凯尔却若有所思。
他倒是可以一定程度上理解这种复杂的普通人心态认为管理局亏欠自己,又讨厌被管束,表面服从实际上处处找机会逾矩,事发后既心虚又因“受害感”愤怒。
“让我去找他聊聊吧,这种视觉模因很有用,也许我能说服他。”
“你是队长,我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现在就过去吧。”卢克蕾西亚记下这串编号,“另外,我们得加紧时间了,一周内上交名单,之后是训练。按我的预计,不到三个月他们就会把第一次任务派下来的。”
“有预告说我们要去对付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表现不好,队伍就会被解散,所有成员各回各‘家’。”
凯尔深吸一口气,动了动握了一天资料,有些酸痛的手。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行了,他们给我授权了,走吧,跟这位刺头好好聊聊。”
-----------------
凯尔走进访谈室的时候,CVA-D-9013已经坐在了对面,背后背着一个夸张的框架,用来遮掩会传播“排队效应”的背部。
在进屋之前,凯尔迅速完成了对此人的初期判断。
对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刺头,脸上除了紧张,也找不到叛逆和不耐烦的影子。
凯尔寻找着更加合适的比喻,开门进屋。
对方就像是偶尔会在公园遇到的那种跑步健身的路人,平凡、开朗,也许还带点......
“你们又要找我茬?我本来都快睡着了,偏偏这个时候把我叫起来做什么?”
好吧,对管理局的态度确实不太好。
凯尔在桌对面坐下,既不反驳,也不同意,更没有带来什么资料。
他又礼貌地打量了对方一次,“雷,对吧?”
这个称呼让对面的卷发青年一惊,肯定很久没有管理局的人这么叫过他了,“......对。”他旋即露出警惕和狐疑,“所以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我是凯尔,外勤部的特工。”凯尔同他打了招呼,受限于规定没有跟雷握手,“你认识罗宾吗?”
“当然!”提到这个名字,雷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你是,恩......她的朋友?”
罗宾是女性?
凯尔此前仅仅知道这个中性的名字,他快速略过这点,这只是用来拉近关系的手段,“我们为同一个领导办事。我听说了那次收容失效,她表现得很好,你也提供了很多帮助。”
“那是当然,我救了一整个小队呢。”雷骄傲地答道:“要不是我,他们早就被埋了。”
“事后你被调动到机动队作为特殊外援,为什么又不去了?”
雷抱起双臂,背上的遮掩支架嘎嘎作响,“你是过来给我做思想工作的吗?”
“不,我只是好奇。毕竟有很多人都想加入机动队,这样会有更好的待遇,还能离开设施。”凯尔隐去了所有有关收容的词语,“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帮他们的忙。”
“但你又拒绝被调回原本的设施?”
“因为这里条件不错啊,不想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雷说完就用一种近似挑衅的眼神望着他,眼底又隐隐有些害怕,但还是这么做了。
“你不喜欢管理局?”凯尔用夸张的语气问。
雷放下双臂,高声道:“哥们,你们管理局就是一所大监狱,牢房再好也是监狱,而我被无缘无故判了无期徒刑!我只是正常地到处走走,就有人对我指手画脚,我想要什么都得跟动物一样遵守指令,在操场上累死累活的训练才能换到,凭什么啊?我不过是在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对管理局的不满是凯尔无法接受的,他需要忠诚的队员。
但其实,忠诚是可以培养的。
至少他可以试试对方的反感能否被改善。
“以牢房的水准而言,你原本的收容间大概是?”凯尔找到了重点。
“普通牢房。”
“现在的呢?”
“优秀牢房所以你是来给我送我申请的东西的还是怎么,你到底想说什么?”雷前倾身体,把双手放在了桌面上。
“如果给你大量的自由活动时间,以及足够的生活空间,你愿意接受支援训练吗?”
雷眯起眼睛盯着他,“这次怎么不唱白脸,改唱红脸了?你觉得我会心动吗,我本来参加完训练就理应有这些。”
“好吧,那我还是原路回去哦,对了,还会有一群非员工的同伴,以及一位全天候在线的五星级大厨,我忘记说了。”凯尔从位置上站起来,“既然这个条件不够好,我还是自己收着”
“等一下!”雷刷一声举起手,“我觉得我可能对管理局太狭隘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但是空口无凭,你得证明给你说的不是空话。”
凯尔忍住得逞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申请书。
“白纸黑字,都在这里了。”
凯尔知道自己能搞定这群“怪胎”,也有决心带好这支队伍。
哪怕一支由“异常”和“异常中的刺头”组成的小队,前途注定艰难。
第147章 审判
半个月后。
泛大陆联盟是公开存在于公众眼中的世界性军事组织,但其常常作为108教团总决议地点的“第一要塞”的位置是绝对隐秘的,安保力量也是顶尖。当安吉带着她的行李登上飞机,十几个小时后下机却只收到扁掉的小手提包时,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从机场出去便能看到会场,比起一个会议厅,它更像一座军事堡垒,在一片萧杀的沉闷的灰色建筑间傲然坐落。附近是望不到头的永固工事,地下肯定也有大量工事,与澄澈的蓝天仿佛不属于一个时代。
冒出这个念头后安吉深感无奈,自己又开始瞎想了。
不然怎么叫第一要塞呢。
在她培训时学到的“最终程序”里,当异常威胁到人类文明的存亡时,这里将会成为最后的堡垒。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点太杞人忧天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经过又几次安检,她终于是进入了会议厅,见到了更加丰富的颜色红毯、喷泉、吊灯还有铭刻着联盟誓词的巨大纪念碑。
安吉在喷泉旁停留片刻,借着还算平静的一方水面检查自己有没有把口红吃光。
考虑到训练基地和第十区的相对距离,没准她来到了大陆最南端。
“会议即将开始,请全体参会成员进场......”
广播调动起还停留在入场区域的其他代表,安吉跟着他们的步伐靠近会议室,脚下一拐,从那豪华的对开门闪到旁边的侧面通道,给门前的特工出示脖子上的身份牌。
“进去后贴着墙走,去旁听席找你的座位号。”
特工给她开了门。
安吉从门后的遮光幕布下钻过,走入昏暗和一片汹涌而来的嘈杂。
在每次具有标志性意义或牵涉到大规模行动的决议时,作为联盟核心构成的108教团的所有代表都会到场,此刻的会场内已经人满为患。108个坐席位于广场般的会议厅中部,以主席台为核心,呈放射状辐射开来。旁听席则一圈圈分散在外,藏在偏暗的部分。
安吉弯着腰顺着墙边的阴影经过时,会场已经转为肃静,由大主教仪式性地开幕致辞,说一些官话。
赶在重要内容登场之前,她找到了自己的旁听位,在一个头顶光滑无比的大叔和一个穿西装的女人中间落座两人只稍稍看了她一眼,给予一个对陌生人的友好点头,就重新望回灯光明亮处,去读那近十米高的大屏幕上的字幕。
“......本次会议将要决定的是,是否将“新世界结社”加入到友好同行组织名单内。”
大主教说完,便轮到右手边平行坐着的议事助手,徐徐讲解起具体的情况。
安吉悄悄深吸气,抚平心中的紧张。
今天进行的是一场审判,一场对新世界结社和她的审判。
“4月5日,在第十区活动的物理部门评估小组首次发现了新世界结社活动的痕迹,与他们的情报员达成了临时合作。
“后续,新世界结社的通讯人员主动联系联盟,开始为灵视部门提供诸多有关于管理局的情报。
“截至目前为止,结社已向灵视部门递送信息源遍及12大区的共计75份情报,准确率高达90%。
“通过反向分析他们获取情报的手段和渠道,可以预估新世界结社的人员规模在千人以内,且拥有不下50名卧底潜伏在管理局内部......”
旁听席上的安吉心想:“是啊,那个通讯员就是石让,一个演技极好连我都瞒过去了的家伙。要不是拜他所赐我现在已经在牢里跟帮派混在一起了。天知道新世界结社是什么时候招募他的,他又私底下乱跑了多少次。”
议事助手没花多久就读完了那份文件。
经过一些细枝末节的解释,大主教随即宣布开始表决。
会场的巨幕显示屏上弹出三个数字,蓝红灰三色的巨大的“0”。
正如以往所有会议一样,这是一次由108教团代表进行的投票决议。
一盏更亮的白灯打在会场右侧,坐在右侧首位的教团代表首个开始发言。
“考虑到这个名为‘新世界结社’的规模和实力,我们不觉得应该为其作出变更。友好同行组织名单已经废弃了十余年,没有再次重启的必要,联盟不应该让世界重新回到各种异常组织群魔乱舞的年代。当初与管理局签下‘清扫协定’也是决议的结果,为什么我们要在如今重新推翻这个决定?至理会反对该决议。”
上一篇:斗罗绝世:亡灵天灾霍雨浩
下一篇:综武:我能聆听万物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