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本身即为一类高危职业,所交涉的事务自然不属于普通人日常的范畴。
超越者全体更是别提,他们本身就是危险的来源,是各国瞩目下行走的高危品!
异能力者这个名词,哪怕是在本土与海外各方势力最为混乱、各路人员鱼龙混杂的港口大城市横滨,也并非人尽皆知的常识。
于普通市民而言,他们只是知晓或许有这么一类特殊人群,更像是一种只存在于听闻之中的都市传说。
“出自不知是由自身或是外人得来的灵感,仓桥编剧提供了脚本的细纲,然后……”白川泉低声自语,眉眼冷淡,更像是收敛了所有表情的无动于衷,“向主演约定好演出核心寓意。《世界剧院》收到了恶性的杀人预告,警方收到了布置安保的要求。那么,这样一来,演绎一出戏剧,最核心、最重要的观众,他们的位置在哪里呢?”
“观看的席位上,是旁观者、见证者、欣赏者、策划者,还是……这出剧目的主要目的,或者说,猎物?”
“此外,真的会是‘天使杀人’吗?我所知晓的异能力者他们打算动手并不需要这般前摇蓄力,又不是因果繁琐的规则怪谈。”
设想一下,中原中也动手使用异能力前必须要提前数日发布一份杀人预告?
有那份工夫,敌对者恐怕都成功暗杀完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将整个组织一网打尽了。
哪怕存在类似规则怪谈的异能力,要么偏门,需要足够的头脑才能发挥出其他武力派异能力者正常动手的水准,要么就是单纯的弱不值一提!
座拥千筑,躺下不过三分地。
力能万钧,杀人只是头点地。
“如果要让我由此认为幕后策划者只是一名外行人,他们又主动在戏剧中暗示了天使异能力者的身份!”
“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啊。横滨,果然,永远都不是一个单调乏味的城市。”
伸了个懒腰,白川泉走到窗边,靠在窗棂旁,透过玻璃注视着一楼的背阳处墙面,一大块的阴影区域笼罩着地面,即便是白天依旧难以看清地面的颜色,更别提细节。
“啊,既然这出剧目的编剧已经暗示了我等到首映那一天就能知晓,我也不缺这样的耐心。不过谈到耐心……”
白川泉不急不缓地移开视线。
那里有一个人。
已经在附近踌躇徘徊了将近五分钟了。
“再不上来,我都想开个滑翔翼从顶楼阳台滑下去了。”白川泉咂嘴,指腹碰了碰下颌,“就算是为我隐瞒了不少情报、帮了不少忙的大姐,我也不会总是当一名常驻NPC啊。”
流落到这个时间段的横滨,白川泉不禁腹诽,自己怎么样都称不上是那种乖乖为玩家交出线索和系列任务的固有角色吧!
“好歹我也拿过主角剧本?”
抿了抿唇,再次将视线投向同一个方位,白川泉终于察觉原先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走了……?”
喃喃声还没落下,腔调柔和的少女声音已于极近处响起。
“不,我决定好了。”
“大姐?!”白川泉循声看去,红发少女正从敞开的一扇窗台边沿松开手落地,在她身后,如同幻影的异能力“金色夜叉”手握长剑,无声无息。
“都说了……!”尾崎红叶下意识皱眉,气恼了不到半秒,很快正色,“我来请求你帮忙。”
“贯一被鳄渊出卖了,现在已经被送到了地牢里。”
“红叶小姐的意思是……”
“没错。”快言快语交代完来意的尾崎红叶颔首。
“啊,让我去港口黑手党救人?”
白川泉下意识出声,垂下了眼。
不是?
真的假的?
他去港口黑手党?
这和回家有什么区别啊?!
十六岁的白川泉混入港口黑手党尚且需要借助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的强势狐假虎威。
十八岁的白川泉混入港口黑手党,已经精通每一条暗道与安全出口,无论遇见哪个部门都深谙如何与其打交道最方便快捷达成共识。
“这不太好吧……”白川泉犹豫了几秒,眼神中满是歉意,“我们好像没那么深厚的交情,让我主动去得罪港口黑手党?”
尾崎红叶没理会白川泉的挣扎,先一步解释情况:“我本来想去东京投奔友人,但是由于没见过面,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风险太大了。鳄渊是贯一师父的儿子,他师父家失火后,贯一继承了他师父的大部分财产,是鳄渊主动放弃的,结果到了这时候,他反而后悔了。”
尾崎红叶的声音很冷静,取出手机:“这是他给我发的消息。”
“我早跟间贯一那家伙说让他放弃我父亲的行当,去做正经生意,我看他那时候在坟墓前哭得那么伤心,以为他会改好,结果呢?不管你之前来自哪里,都比跟着间贯一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好,快离开他吧!拿上他留下的钱财离开!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啊,在告诉合作伙伴已知的情报之前,我好像还没答应你……”
落在尾崎红叶身上的视线没有移开,嘟嘟囔囔的年轻男声却开始冒出。
尾崎红叶冷淡地说:“你之前喊了我几声大姐?”
“……这是叙述事实,还是反问?”
白川泉问。
尾崎红叶回复得很干脆。
“视你的决定而定。”
一张黑发蓝眼特征醒目的白皙面孔上浮现出思索的神采,英俊的年轻人陷入了沉默。
威胁,已经收到了。
绵里藏针,不愧是自己睁眼后第一印象就被她折服的大姐头,没错,仍是那个风味。
第1017章 (1010)泉:肉体只是预制尸体
感性与理性交织,反而更彰显残酷的性情底色与行动处事时的雷厉风行!
事已至此……
“好,我干。”
白川泉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帮忙。
只能说是……同样还得是原来的风味,保父心理作祟。
“拜托!这是大姐吗?我面前的明明是一名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啊。”
“谁会狠下心不答应她啊!”
低头时的黑发刘海遮住了瞳孔深处的神色,振声的年轻男人念念有词,等候在白日的路灯旁。
尾崎红叶挽起了一头长发,枫红色的大股流瀑发丝被利索地藏进了鸭舌帽帽边之下,戴起一副茶色墨镜,走出路边服装店,任谁也看不出这名高挑可人的靓丽少女会是常年形象打扮与她的异能力展现出的和服女士形象颇为一致的黑手党组织暗杀业务执行者。
“红叶小姐,你似乎很熟练。”
白川泉随口打了声招呼。
“你以为我是怎么在港口黑手党内活下来的。”尾崎红叶回答。
白川泉露出笑容:“没错,这是一技之长。”
过不了几年,年纪轻轻便已跻身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手底下最重要的部门是刑讯,即挖出他人想要隐藏、隐瞒的事物。
逆向思维一下。
谎言、隐瞒、遮掩、误导……
尾崎红叶当然很擅长这些。
不然怎么掌管得了最为核心的该领域骨干们组成的刑讯小组。
“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尾崎红叶放轻声音,无意识表现出沉思的姿态,“既然贯一被抓回去了,应该不会第一时间见到首领,在最后的处刑之前,等候裁决的时间大概是一天到两天。”
“近几年首领的精力越发不济,没太多耐心留意琐事,没有找到我,他们不会这么快把消息递到干部大人面前来碍眼。”
“我对守门的安保人员了解比较多,其次是常驻负一层的巡逻和研……”
瞥着少女神态紧绷的面庞,白川泉的声音响起,蓦然打断了尾崎红叶的情况分析。
“你不怕被抓回去吗?”
“既然选择了跟外人离开,你应该知道,在港口黑手党眼中,你已经是叛徒了。”
“叛徒的待遇,我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算得上好吧!”
详情可以参考兰堂准干部的曝尸待遇。
过往的画面蓦然闪回,白川泉想着想着,忽然想笑,也的确这么做了。
一个亲切温和的笑容于年轻男人脸上展露,澄澈清透的蓝色眼睛安静注视着尾崎红叶,没有错过少女尚且青涩、未施粉黛的清丽面庞上流露出的一瞬痛苦神采,哪怕很快被她吞了回去,强制自身恢复为波澜不惊的面部表情。
“我没有选择。”
尾崎红叶说。
“贯一不在了,我留在外面,有什么意义吗?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白川泉问。
“在外面的生活难道会比继续在港口黑手党内生存更容易吗?”尾崎红叶说,“贯一热爱这样的生活,他将爱分享给我,试图也让我拥有最好的一切。他认为那些无比美好。”
“可是……我只是茫然。”
从未在恋人间贯一面前直接提起的话语就这样在一名仅仅见过两次面、半生不熟的陌生男人面前说出来了。
尾崎红叶自己都觉得惊奇,却并不认为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有些话儿,总是要跟人说的。憋在心里,它什么也不是。是顾虑还是疑惑,是担忧还是渴望,或许是她见识浅薄,她分不清。
“放轻松一点。”
安慰的话语如尾崎红叶所愿,很快到来,然而,并不属于她预料之中的任何一类说辞。
白川泉的语气相当认真:“你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
“不要思考那么多就行了。如果你觉得可以在间贯一身边生活下去,那就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痛苦疲倦,那就离开,回到港口黑手党过上原来的生活或者有其他决定都随你。这才叫自由,只做自己最想要去做的事情、最适合自己的事情。”
“毕竟,”白川泉弯了弯眉眼,音调轻快起来,“人的本质是预制死魂灵,肉体只是预制尸体。……怎么样,还是放轻松一点比较好吧?”
“……什么、”
尾崎红叶困惑地抿了抿唇,不知为何,陡然间生出一种召唤异能力“金色夜叉”暴打眼前这名年轻男人的冲动。
“这是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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