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泉理解地点点头。
“所以？”
“除了那个失业中的大叔，你不会没有其他打算了吧？”江户川乱步不快地说。
“就算我以后会和那个大叔有交集，哪怕是爸爸妈妈，也不能强迫我去和别人交朋友哦。就像之前上学的时候，所有老师教授的东西都很简单，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必要去学，说清楚后，妈妈就同意在家里教我了。”
第995章 用棋盘活活砸死对弈者
“……所有老师教授的东西都很简单，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必要去学，说清楚后，妈妈就同意在家里教我了。”
被江户川乱步殷殷切切地看着，白川泉仿佛有种被不亲人的黑猫过来蹭裤脚的错觉，尤为受宠若惊，不久前在存在念能力者的世界里江户川乱步以一切放手、漫不关心表达亲近与信任的做派似乎还在眼前。
“那么，接下来，乱步想做什么工作呢？”白川泉问。
“我有在看受政府扶持的会社发出的宣传单，哥，你看这个，没有要求经验，也没有年龄限制，只要面试通过了就可以，只要没有发生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儿，肯定没问题。”
“……经济会社的文员？”白川泉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而后面上的表情就变成了一种看戏般的兴趣，“你的想法还挺与时俱进的。”
江户川乱步拿出了给亲近的人参详的态度，白川泉也收敛了匪夷所思的心情，认真查看起这份招聘单来。
“跟进项目，打印文书，做会议记录，整理档案……”
“很普通的工作要求。都是这个岗位常见的工作内容。”
港口黑手党内部也不是没有只坐在办公室不必出外勤的岗位过往的任职经历证明了，其中不包括可怜的财务部门白川泉点评完，不由抬眼仔仔细细打量起江户川乱步。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哦，正是这些太普通的工作内容，才无法发挥你的个人才能哦。”
是提醒也是劝告，白川泉语气平和。
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笨蛋！哪有百分百匹配的工作啊。”
“总是要去做做看啊！”
笑意不自觉从眉眼流淌出来，黑发因微风吹得微微散乱，蓝眸沉敛的年轻人不由喃喃：“哎呀，这般少年人一往无前、无可阻拦的朝气，的确在我的生活中……都要成为罕见品了啊。”
白川泉没再说了。
这便是默认同意了。
“这种工作不要也好！你也好好考虑清楚吧。”
江户川乱步飞快接话，深谙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川泉面色平静，神态自然地摇摇头。
“啊，暂时别想这么多了。”
“……奇怪的人。”江户川乱步咕哝。
“我听得见你声音，乱步”白川泉随口应了声，“不管怎么样，离开之前，我总会有办法……帮你解决一些问题的。”
身为未成年人早已开始全职工作的黑手党中层文职人员每月的薪资足以覆盖大部分现实中的物质需求，价值高昂的部分也有一些额外手段去支付，再不济身无分文之时还有“手艺”可干。……白川泉其实并不太理解工作对于个人人生价值体系建立的必要性。
然而与此同时，白川泉也知晓，于一名普通人而言，工作，其实代表着生活的正轨，一种稳定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工作不一定让钱包鼓起，但至少三餐规律了。”
比起其他可能出现的意外和潜在风险，正如江户川乱步此时正在做的，为未来声名鹊起的年轻侦探在这个时候寻求一份工作是合理的选择。
难道要因为得知一个人未来会是优秀的酿酒大师，就拒绝让他现在做一些泥瓦工活计么？
何其独裁！
知晓命运并去顺从它，于是再也不去思考其余的可能性。
这样的人，称不上懦夫，只是太过愚蠢罢了。
殊不知……
也许正是尝试过许许多多不合适的道路，方可合力浇筑为通向辉煌大道的阶梯！
“知道就只是知道，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未来遥遥不可见，对于位于现今的我们而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唯一应该做的事情。”
白川泉呢喃。
俄狄浦斯杀父娶母、阿喀琉斯死于唯一弱点、宙斯的统治由亲子终结、伊卡洛斯逐日灭亡、奥德修斯坎坷归家之途……古老年代留下的神话一次次告诫人们，预言无可挽回，越是相信，越是企图更改，越是应验为现实。
于“自证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概念下，自我实现的预言也可以解释为“预测本身可以促成被预测事件的发生，而如果不曾被预告过预测过，这样的事件也许就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是你，拥有一次修改未来、或者说……令渴望的那个未来成真的机会呢？】
一行文字出现缓缓出现。
“我的评价是，”白川泉终于搭理了一下二选一系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废物，做梦都不敢梦个大的。”
修改？
“……无趣至极。”
有路可走，从来都是最恶毒的选项。
因为，这代表的意思是，有且只有那几条路可以走。
发出锐评的白川泉向来是希冀于“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人！
循规蹈矩，那叫做“规训”、“社会化训练”！
优秀的“博弈”素养总会让另一条道路分外清晰：一盘棋下不下去的时候，掀掉整局棋盘亦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一样是无人敢成为对手，用棋盘活活砸死对弈者，怎么不可以被称为“棋圣”呢！？
令出口的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了一些，微笑着的白川泉仿佛是格外温良恭俭让几个形容词的化身。
“……我的坑货系统，难不成你真的有这样的好东西？”
“我不信，给我看看。”
【……】
很显然，白川泉的异能力并不是傻子。
【你空手套白狼倒是特别熟练。】
“什么？不是吧？真的吗？我不知道啊。已老实，求放过。”
白川泉顺口应下。
第996章 被不怀好意的人跟踪后
年轻男人口中一连串随机挑选的敷衍台词非常不走心，显然不存在一星半点加入对话中的诚意。
相信相信二选一系统会有好事发生？
白川泉只想说：啊？真的假的？
虚假的穿越者做梦时都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
虽然二选一系统如今已经很少表露最初落于使用者身上那般纯粹直白的恶意，也有可能是由于异能力者“翅膀硬了”无从下手……总之，白川泉的异能力从来不是温和良善一心为主的类型。
正当白川泉集中注意力和这个时候突兀出现的系统屏幕插科打诨时，自不远处建筑内走出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叫喊了一声。
“什么？”
白川泉说。
正在招手的江户川乱步小跑过来。
“你在做什么啊，背后有人靠近都没注意。”江户川乱步撇撇嘴。
“大街上出事这种事情，也不算罕见哦。”
“啊，你说那个，”白川泉点点头，“我知道啊，我总不能在别人行动前判定他的罪行吧？所以就没在意。”
江户川乱步说的对象正是白川泉斜后方店铺边上握着迷药和匕首的家伙，看样子已经蹲守了许久，白川泉不久前大大咧咧进入了对方视野，可想而知极大概率成为了对方的预备下手对象。
“太懈怠了！”江户川乱步嘟哝，拉起坐在长椅上的白川泉想要离开。
白川泉顺从地跟着走了。
“怎么样乱步，应聘资格表填完了，有后续吗？”
“还没到时候哦。”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那个秘书是这么回复的。不过我看，他是压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有打算招聘的社长，让我放在办公桌的表单也不会看，下班前就会直接丢进碎纸机。……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社长真正给实习生约定的面试时间其实是下周五，毕竟也只是政府补助项目，也就是说，我只要到时候再来就好啦！”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那边的先生，你为什么还在跟着我们啊，你们做这种事儿，不是早该换人盯着才对吧？”
“明明只有一个人，还是敢跟着两个人，真没办法啊～”
很多时候，白川泉可以笃定自己无法切身体会到江户川乱步这等头脑出众的厉害角色是何心境……才会在发现他们被不怀好意的人跟踪后，说出这种话儿来。
有恃无恐？目中无人？不合时宜？傲慢无礼？
似乎都很贴切。
总之是在大众都擅长字面意思读空气的日本相当罕见的性格。
从这种层面来讲，教养出这样的江户川乱步的那对父母又何尝不算是天才呢！
反过来说，其实能忍受江户川乱步这般脾性的父母真不多见。至少白川泉是无法想象自己成日和江户川乱步待在一起的处境的，除非是本身就是一名不需要隐私并具有强大包容心的人，否则，头脑聪颖的天才侦探只会让他人敬而避之。
任由密密麻麻冒出的话题于脑海中无限度扩展延伸，现实中，江户川乱步的话音刚落下，白川泉就开口了……总不能真的看孩子被打死吧。
“其实我也很好奇。虽然早早就知道有人跟在后面，但我可没有自信到可笑的地步……”
怎么可能！白川泉对自己时常会遇见的“偶然”“巧合”持有无比的信心，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吧，既然乱步这么说，那么就是你的问题了，这位先生。”
从店铺门口的植株后走出的男人约莫三十余岁，一身衬衫西裤，是普遍且常见日式职场人打扮。
不过白川泉没有错过这人露面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和厌恶。
“啊，难道是故意盯着我们的？”
白川泉自言自语般开口。
“你们误会了。”男人很勉强地摇了摇头，作出和善的样子，“我只是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人！”
“我平日的确有替一些组织关注别人的工作，你们懂的，兼职嘛。”
“不过，要是因此认为我是在跟踪你们，也太没道理了吧！”
“你难道觉得自己很隐蔽吗？”江户川乱步神情疑惑不解，“虽然在马路边听不到脚步声，你也有好好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扫过之前及时遮住了自己，但是每次回头都有一个差不多的影子……就算我当做看不见也不行吧！居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做得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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