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乎？
至少保罗魏尔伦不会有拯救世界阻止灾难的志向。他往往是作为相反的角色。
这点自知之明，自认为并非人类的法国青年还是有的，或者说，再清楚不过。
倒是现在，因为前搭档阿蒂尔兰波与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交易，保罗魏尔伦好歹还在港口黑手党挂名着干部一职，只是近段时间一直靠着阿蒂尔兰波的掩护在欧洲活动，没有前去日本罢了。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保罗魏尔伦的语调中唯有平淡的疑惑。
“乒铃！”
对于这位魏尔伦干部对自己的伤情视而不见，只是纯粹不解的问话，半身都是血的男人浑身抽搐颤抖着将从腹部贯穿伤取出的刀扔在地上，闭着眼喘气，显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来解答问题。
血色早在男人的脸上流失，沾着血的一张脸呲着牙扭曲得不像话儿。
保罗魏尔伦多看了几眼，饶有兴味地断定：“是‘破翁记’‘法官’的异能力效果，他可最擅长颠倒黑白、嫁祸于人了。”
只是这次，嫁祸的东西是一把长刀。
锃亮锋利的刀刃落在地上，哪怕表面还有血污，仍然能看出其本身优秀的材质。
“你是个普通人，甚至没有异能力，什么人会花钱请他来对付你？嗯……还有这道裂缝突然发生的变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保罗魏尔伦吐出的话语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话语。
“我……不知道，魏尔伦干部。”男人脱力般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开口，近乎到临界点的痛楚甚至令男人没有余裕抬头正视空中居高临下的俊美青年，“我叫水野，一个月前因为……本部的……任务，来到意大利……出差。”
保罗魏尔伦，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
这名占据着干部高位的外国青年很少露面，在特定方面没有接触过他的成员甚至不知道组织里有这个人存在，据说工作是专职负责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暗杀部门培训。
水野并不熟悉这名但凡见过形象便不可能忘却的外国青年。
第897章 （890）原本的应对方案失效了！
能登上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位置，除非有先前担任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那样聪慧到给所有人带来恐惧的大脑，更多时候，只能证明，对方是武力水平上绝对的强者！
感官与认知并没有问题，身体的苦痛如实地传达到了神经末梢，尽管伤势没有毁灭性地损害骨骼与脊柱，进而导致五感瘫痪失联，水野依旧几乎丧失了清晰的意志，没有明确目的，仅凭本能般进行回话。
“但是……来到墨西拿后……我收到了一份邀约……来这里见面，可是我没有……等到人……还受了伤……可是裂缝……出现了……”
“你没有和那些人一样，出现攻击的欲望。”保罗魏尔伦轻笑一声，忽然说。
同理心与同情心在保罗魏尔伦身上是很难评价的事物，哪怕有，也不是满大街是个活物就会付出。
或者说，这是仅供应“兄弟”与“亲友”的限定品。
哪怕面对如此凄惨的场景与陈述，法国青年俊美的面孔上窥不见丝毫动容，仍是一派玩味。
“……那……么……干部大人……您愿意……来到我身边……让……让我……砍几刀吗……？”水野断断续续地开口。
神智已经愈发模糊，大概几分钟后，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吧，大部分脏器早已被突然出现在体内的长刀破坏地七零八碎，这种情况，除非出现复活的手段，才能救活一个人……
也许是残留的某一瞬清醒，水野在思维中竭尽全力伸动手臂，指尖却只碰到了身上的破碎衣物一角！
已经没办法控制身体……哪怕神经信号传达到了目的地，客观条件已然受损，无法调动能量控制躯体。
也许这就是魏尔伦干部只是远远看着，不打算靠近的原因……该……注定死在不久之后的尸体没必要多搭理。
提供给保罗魏尔伦足够的信息，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水野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闪过念头，并不是奢望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人能替他报仇，只是……不愿意让已知的情报浪费。
唯一遗憾的……大概是……
“水野，你的幽默感依旧这么糟糕。”
一道年轻的男声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淡淡响起。
墨西拿港口这么大的动静，白川泉不可能不知道。
彼时，白川泉正走在一条小巷里，欧洲的古城都有很多石头搭筑的狭窄道路，古老但非常干净，忽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两侧的房屋遮挡了视线，也让白川泉心生迷惑周围突然的喧闹声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奇怪，怎么会……？”
不涉及己身，不会主动关心太多事情。白川泉本质上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只是此时却不禁垂眼，心底隐隐盘旋的不良预感像是昭示着什么。
当机立断快步离开巷子的遮蔽后，白川泉一抬头，便看见了空中那道可怖的裂缝！
“啊，他们不是说……”
咋舌片刻，白川泉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海因里希海涅和萨瓦多尔夸西莫多口中的“裂缝”陡然出现在了每一个普通人的视角之中！亲眼见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高空出现可怕的场景画面，没有人会不惊慌失措。
纵然现代科技的投影技术发展得如火如荼，可是，投影会给人带来仅仅望一眼巨大的蛇躯就泛起心悸的恐惧吗？！
无论原先裂缝没有显现于世间是它的存在原理所致，还是曾经有能力对口的异能力者对它做过什么行之有效的措施。
现在，眼帘中所倒映的一切，都证明着
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应对方案失效了！
“不对……”
“等等！奇怪，我突然有种不好的……”
白川泉猛然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按在了外套口袋内的“沙之书”上。
并非是下意识打算使用，而是为了防止邪神忽然背刺。焕发出彩虹色泽的异能力金属隐隐化作锁链轮廓捆住了精致的书籍封皮。
当没有危险时，白嫖的金手指并不危险。
当遇见危险时，它们就是最大的危险。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信任二选一系统的理由，“沙之书”同理。
“事实证明……学聪明了。”
人类无法触及的无垠空间内，半是凝实为人形的身影以好整以暇的姿态作出评价，仅仅给予了使用者身边发生的动静一瞥，不为所动。
再次睁眼后，白川泉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冷，眼瞳中也撤下了浅淡但温柔的笑意。
“该死！”烦躁地低咒一句，白川泉深呼吸了几次，睫毛垂落，遮住了所有视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直到大约五秒后，白川泉抿了抿唇，重新抬眼，眼中锐利和柔和的情绪都不存在了。只是单纯地、平淡地望了望四周街道的乱象，快速穿越一个个街区，选择了与保罗魏尔伦一样的目的地。
裂缝正下方对应的位置。
然而，那里并没有其他人，或者说，没有白川泉认知中的陌生人。
一如初次见面不染尘埃般的法国超越者肩头披着白色西装，用上异能力借力站在高空中，耳后精致的编发不见凌乱，几缕柔软的浅金色侧发被风扬起，以被裂缝展露的画面场景为背景，居高临下注视着地面，神色散漫淡然。
而地面上，浑身是血的水野狼狈地坐在地上，腹部破了一个大口子，几乎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一把锋利的长刀在不远处落在地上的血污中。
“两人，似乎在对话？”
刻意压低的声音轻不可闻，没有被任何一名第三者听闻。脑海的思维宫殿不断接收信息浮现多种可能，白川泉下意识皱眉，靠近水野所在的地方。
情况不符合常理。
血腥味，随着风流扩散得越来越浓郁了。
建筑物的高处天台上，铁制的风向标执着地指向“西南”，一个人站在风向标的一侧，秀气的脸庞宛如女子柔和。
第898章 回答一向很难评
高处更强的风力呼呼吹拂清瘦的身躯，天台上站着的人不知不觉缓缓弯下了腰，在回过神前，视线已然如同佯作无害的狩猎者，不自觉打量起了周围。
“嘶……咳，这就是……真……可怕啊。”
铁皮制成的天台风向标发出被风吹动后的嘈杂响动，噼里啪啦在这样的背景乐下，不成语序的短句压抑着语气从勒内里尔克口中断断续续吐出。
“先生，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勒内里尔克已经全力控制自己，依旧很难压下内心上涌的那股残暴、嗜血的攻击欲望，随着时间推移，杀戮的渴望竟然越发浓烈。年轻人的指尖因用力发白，似乎在泛着荧光，下一秒，便以一种柔弱的神情撕开了扑上来攻击自己的同伴的胸膛，血液溅洒一地！
“不行……”
咬紧牙关，呼吸剧烈起伏。
在军队中长成的年轻异能力者紧紧闭着眼，切断视觉，全身再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脚步仿佛钉子扎根在了这块平台上，唯有手指上残余的血液宣告着这是多么不好接近的对象。
若是旁人走近了，能隐隐在年轻人的身上能窥见一道丰满展翼的影子，甚至听到勒内里尔克口中低声的、无意识的喃喃：“……如果我叫喊，谁将在天使的序列听到我？”
……
玫瑰，以及别的特为承诺之物，不再被赋予人生未来的意义。
《杜伊诺哀歌》
……
四下无人自然不会是真正的“无人”。
看似除了白川泉和保罗魏尔伦无人接近裂缝的正下方，然而，早早在附近观察这道裂缝等待收获的人们只多不少。
只是，每一个自诩提前布置陷阱的猎人都不会提前料想到，在对那道裂缝的变故进行探索前，他们已经自顾不暇，要应对摇摇欲坠的理智和来自自我、他人突然沸腾的杀意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愿抵达于巨大裂缝之下的地面上！
随着白川泉靠近，自裂缝里泄露的罡烈的风就更加明显，如同刮刀，如同漩涡，像是逸散某些物质，又像是不存在任何物质，没有什么比这种感知更令人明确，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裂缝并不只是做演讲汇报的PPT画面，不是幻觉，而是……切实崩解的一道裂缝、真实的存在。
裂缝和巨蛇在广阔天空的画布上展现着强烈的存在感，白川泉的注意力却第一时间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两名“不是陌生人”身上。
重伤者与加害者？以白川泉的头脑与此刻较以往可以说是更为清醒的思维，当然不至于怀疑是保罗魏尔伦动手伤了水野。
且不说保罗魏尔伦的异能力造成的伤害并不是这种形式，以这名法国国籍的俊美青年身上超越级别的异能力威力，哪怕同样是异能力者之流，也连一面都难以抵抗，何况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曾经的“暗杀王”称号，落在保罗魏尔伦身上，不是口头说说或是政府宣传……而是一种事实。
甫一靠近两人，白川泉便听到了传来的断续对话。
保罗魏尔伦好似看见了黑发蓝眼的年轻人，也认出了他，只是无意般瞥了一眼，便放着不管，对于下方浑身是血的人更为在意。
“出现攻击的欲望”
无愧曾经多年为政府执行任务的素养，保罗魏尔伦提出的问题直切根源，裂缝内恐怖的巨蛇和陌生地点的画面，并没有带来太多直接的危害，真实影响着人们意志的残酷事物，是因望见诞生的裂缝，陷入趋近癫狂状态，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破坏欲
想要杀死他人、想要毁灭周围、想要报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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