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谢谢你，里尔克。”
闻言，里尔克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为什么……要声称……你的那个朋友……认识我？”
“啊，我随口说的。”白川泉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侍应生，弯起眉眼，清亮的蓝瞳深处好似泛起层层涟漪，一眼足以见底，笑意浅淡。
黑发年轻人白皙的面容上唯独目光似乎闪闪发亮。
“‘有一个朋友’就是指自己，这不是常识吗？”
拿到签名就走，那就是白川泉无条件白嫖了一次。
里尔克主动对白川泉反问之后白川泉微不可见挑眉，“无关”这一前提条件就存疑了。
不过……
再次打开“沙之书”，签名的痕迹已经消失，不知被“沙之书”收藏在了哪一页，很快，白色的纸页上再次新添了一个黑色的问号符号。
事已至此，那就算了。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
白川泉……毕竟见过太多奔着自己而来的“意外”。
……
万物静默，但即使在蓄意的沉默之中也出现过新的开端，征兆和转折。
《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
……
思考出现现下场景的缘由不过是必要流程。
白川泉收回投向里尔克的视线。
按照里尔克展露在人前的性格，主动提问可能符合情境逻辑，但其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一名青涩、害羞、不善社交的年轻人，眼里还有着鲜少与形形色色的人们交往留下的清澈的愚蠢，只是在餐厅兼职着一份侍应生的工作……理应不该对于自己工作中发生过不佳接触经历的客人产生太多好奇心。
无论是一开始里尔克就拒绝留下签名，还是签下名后就当无事发生不去探究……两种反应，白川泉都能理解他的行为……
非常符合德国姓氏的年轻侍应生行为举止中展现出的人物心理画像。
唯独……
眼下这般，留下签名，又克制不住疑问，未免……
离开餐厅，再次不经意回头看了眼，白川泉转过头，一个笑容已经跃上眉眼，展露面孔之上：“真眼熟啊！太显眼了！”
钓鱼，估摸有不少人喜欢吧？
干脆利落留下签名是鱼饵，由此建立起进一步动作前符合常理的联系。
之后的疑问就是水上圈圈泛开的波纹了。
多明显湖面之上，有钓鱼人在观察，等候某一刻命运般的提杆。
不知该说这是悲哀还是磨难了，一个念头紧接着思维宫殿的分析冒出。
如果说白川泉注意到里尔克是在“沙之书”上看见了里尔克的名字，知晓“沙之书”的意图，真正在意起一面之缘的侍应生，还是在里尔克主动搭话后。
如此敏锐地察觉到水面的波纹颤动，于自己而言，是天性，还是后天的环境所训练出的直觉呢？
“目前唯一的问题是，这一行为的目的是冲着艾琳娜而来呢……还是我个人？”
潜意识深处的疑问依旧留在它该在的地方，不见天日，就像过往许多次那样。不动声色抿了抿唇，白川泉沉下心，思考起新出现的潜在狩猎者是否存在什么动机。
欧罗巴大陆的老阴比绝对比远东小地方横滨要多上许多，这是可想而知的。哪怕不提人口基数，历史传统袭承悠久无疑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此，这个地方各种势力盘根错杂，明面上、暗地里、官方管辖、非法结社……团体不计其数。
如果目的是前者，代表对方意在彭格列黑手党。当然，这不能代表与白川泉完全无关，毕竟前不久彭格列家族才新增了一个全新的门外顾问部门目前下辖总人数为“一”。
后者的话……白川泉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原因。
第872章 如何混成当地人
此次抵达欧洲后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彭格列黑手党的领地里，顶多私报公仇，远程给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添了一些堵！
“哪些不长眼的家伙会盯梢盯到我的头上？”
“不是，他们有病吧！？”
白川泉下意识喃喃出声。
与其抱怨自己，不如诅咒世界。强者先享受世界。坦然地把责任归到了别人身上，并实行了人身攻击后，白川泉终于抹除了内心的自我消耗。
“算了，不重要。”沉默片刻，很快将一众揣测和深沉的心思咽回腹中，白川泉眨眨眼开口，仿佛在劝服自己，“现实不是五子棋游戏，先手可不一定是优势，不值得太在意。”
“倒是……”
“也有可能……我只是误入了别人的埋伏圈，或者，嗯、情报收集点也说不定嘛！”
这句话儿倒是很理直气壮。
……
What you spend years building may be destroyed overnight；
（你耗费数年所建设的可能一夕尽毁。）
Build anyway.
（不管怎样，还是要建设。）
《无论如何》
……
“泉。”
“朝利。”
日裔青年穿着简约的宽袖外套走上前，接过白川泉递出的宝石戒指，五指收拢握住，脚步恰好与白川泉并行。
“谢谢你借我用的戒指，不过，好像并没有太大用处，”白川泉的脚步不疾不徐，边向前走去边说，“看样子，并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阿诺德的消息不会有错。”朝利雨月想了想，面带微笑，“也许是在下弄错了也说不定。”
“也许，是还没到时间。”
“说到时间，这些东西难道都会遵循这规则吗？”白川泉疑惑提问，并没有等待回答，接着说，“不管是我认识的地狱之门还是你说的……”
“好像都是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才会出现。”
“地狱之门？没听说过呢。不过，在下虽然不太清楚个中机制，但也知道几点。”朝利雨月开口，将戒指放入自己的口袋，“和某一时间的联系并不好评判，但是，时机的确很重要。”
“比起一层又一层老化残骸上叠加新壳的贝，这更像是，于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寻找某泓独一无二的海水。”
“奇奇怪怪的说法，是吧？阿诺德也说过类似的句子。是你们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广为人知的术语吗？专业领域特定用语？”
白川泉视线移向朝利雨月，撇撇嘴评价。
“的确如此。这么说也算没错吧。”
朝利雨月缓缓颔首。
“说实话，我不是很感兴趣。”白川泉耸了耸肩，“比起这个，必须要让我知晓，参与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朝利雨月摸了摸后脑勺：“在它出现之前，不好形容它啊。”
“一开始，要不是伽卡菲斯给我们看了那个东西，我们也不会相信的。”
白川泉想了想，忽然唇角露出一抹笑。
“和穿越者……不、穿越有关？”
“和你们来到这个世界有关。”
朝利雨月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一种不出所料的表态。
白川泉于是语气活泼地将话题拐到了别的地方，心底的感想左右不离“原来如此”几个音节。
……看起来来去自如没有隐瞒，但白川泉眼底所见一切，也只是彭格列家族运转的日常罢了。
冷漠的心思掩藏在笑脸之下。
只是打个比方。
外面与彭格列黑手党没有直接往来关系的组织视不同情况，对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了解度为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十。
熟悉彭格列黑手党的组织机构对这个家族的认知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相较之下，没多长时间便拥有这个组织认知全貌三分之一进度的白川泉已然算是受到了优待的自己人。
毕竟，如果是彭格列家族内部的底层人员，可能对这个黑手党组织的了解也不过百分之十一二三。
“不过……”远远不够。
“为了更进一步地满足好奇心，啊，控制不可控变量成为当地人的一份子，我嘛，可是把自己都卖进了彭格列家族啊。”
白川泉不紧不慢垂下眼。
鲜有人踪的花房存放着冬季仍然繁茂的绿意，令来访者心生愉悦。
无人之时，异能力金属微粒游弋在力场之内，无法察觉地笼罩了附近整片空间，起着最基本的警戒的作用。处于无形力场中央的年轻男人只是任由黑发刘海落下，略微遮挡眉眼，平静的目光不包含任何情绪，下移中触及被撕下的“沙之书”纸页停顿了片刻。
白川泉摩挲起异能力金属构成的钢笔，不甚在意般抬眸扫视。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触碰、经过之处，似乎燃烧着彩色碎屑般绽放的烟火，定睛看去，却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黑色钢笔笔身。
“彭格列家族对此、对我也是投桃报李，主动分享了一件机密，讲明需要我一同参与。”
“不过呢……我想不通，彭格列黑手党的高层们，是必须要‘穿越者’参与这件事儿，才为我准备了门外顾问这个职位，还是说，因为我是彭格列家族的门外顾问了，所以，才有了知情权、参与权？”
“顺序，果然很重要。”
“乱步先生还没办完想做的事情吗？”
坐在列车上，看着窗外的荒野景色，与谢野晶子忽然问。
“……快了快了。”江户川乱步摆摆手。
“我只是有些担心呐。非常稀奇哦，之前没见过乱步先生会主动应朋友的邀请来玩呢。”
第873章 监狱长丢失了一副镣铐
与谢野晶子一脸装模作样的担忧神情，语调悠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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