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如果我想获得一个人的好感度,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要心智足够冷酷,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正如在标准岛上白川泉曾对那些机密警卫所做的事儿。
“时至今日,我依旧确切认为,好感增益技能的实际效果,施用对象带来的依赖与亲近,是一种病态的正面情绪。”
白川泉忍不住想。
使用者在这个技能上,其实并没有享受多少权益。
恰好是这种毫无理由的病态情感,才能让白川泉心甘情愿去为哭哭啼啼的陌生女人当保父,互相熟悉后给石川啄木提供劳动力。
因为,石川啄木盲目的好感值,并不足以她出自本意地蓄意谋害白川泉。
过往的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是白川泉的妹妹、女儿还是养子……
其实都是一样坑。
加上甫一睁眼就把使用者坑进黑手党这种算不上合法的组织的二选一系统……
完美的人生际遇就此达成。
地球很好,只有一个不发疯的太阳,好就好在打完卡下次不来了。
动动嘴角无声啧了句,白川泉终究望表兴叹,做不到眼不见心不烦。
“……一切的万恶之源,我那压根派不上用场的系统,该怎么拯救你?”
救?
救不动。
毁灭吧。
看着列表里一揽子的间谍/特工必备专业技能,不是交涉伪装就是潜入造假,白川泉越看越奇怪,总觉得二选一系统是不是给它的使用者点错了培养方向。
“要是我打算改行去继承兰波老师的行业工作,倒还说得过去。”
“到了这种时候,还是算了吧!”
深沉叹了口气,白川泉直起腰站起来,忧愁又不舍地看着“好感增益”,没敢用。
“虽然脑子坏了,威胁度也清零了。”颇有年代感的古老图书室里,闭上蓝色眸子的黑发年轻人喃喃着总结,语气似乎有些惋惜。
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同样套路可不能用在艾琳娜身上,要小心些,已有前车之鉴,彭格列这些黑手党恐怕对这种事儿的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尤其冬菇还是艾琳娜人际关系圈里最亲密的未婚夫,又对坑货系统那么警惕。在情感方面想使手段,定然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这种风险系数估测已经达到八成的行为,不要轻易尝试为妙。”
“奈何身在敌营,举步维艰。”白川泉睁开眼嘀咕,“要不然我先假装加入他们?”
天色转暗,彩色玻璃窗几乎吞没了光线。
一排排的木质长椅似乎散发着缄默的气息,低低的祷告声叙述着圣经中的语句内容。
“……今我虔祈圣母,转祈圣子耶稣,赐我谦逊之德,使我诸凡行为,自能顺承天主至圣之旨,阿门。”
“纳克尔神父。”
“比安奇先生,很久不见了,晚上好。”
“晚上好,您现在有空吗?”
“当然,比安奇先生……”
“我想向神忏悔,我、我不小心……我只是……”
“请进入告解室吧,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神的羔羊。”
无论是神父(Priest),或是牧师,这个词原本在拉丁语里的意思正是“牧羊人”。
纳克尔神父是一名肤色较深的青年,穿着中长款式的教士服,拥有一副坚毅的相貌,语气直爽,目光明澈,无一不给前来听布道的信众留下了可靠的印象。
“纳克尔神父……谢谢你。我先走了。”
伸出手指在胸前画出一个十字,神父告别了今晚拜访这座区域教堂的最后一名信徒。
“要是你能看见,就好了……”纳克尔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那个名字,摇摇头,很快关闭了教堂的大门。
“晴守大人,”一人从低矮的钟塔下跑来,“Primo的指令,希望您回一趟庄园。”
“出了什么事吗?”
纳克尔神父问。
除了大规模战斗,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已经很少。
这是个秩序更和平、科技更发达的世界。
第848章 新生,真是甜蜜
血与火的气息并不繁茂。
安定程度远高于他们当初决定前往远东朝利雨月的故乡隐居的那个时候。
并不像负责情报部门的云之守护者阿诺德,或是总管家族内务、简称“G”的岚之守护者格特林杰雷米亚身为彭格列黑手党的晴之守护者,纳克尔神父如今在家族内的工作可能比雷之守护者蓝宝波维诺更少。
毕竟蓝宝波维诺曾经可以说是彭格列家族最大的投资人,祖祖辈辈是这片地区内最富有的地主老爷,彭格列家族的宽阔住宅庄园、地皮建筑包括绝大部分实质资产,都免不了这位小少爷来点头核实。
来到这个世界后,失去了祖祖辈辈积累的大笔财富,天使投资人终于换了人,彭格列家族的雷之守护者总算能实现偷懒的人生理想,整日慵懒地不务正业,只顾着开心就好。
至于彭格列家族的晴之守护者……
比起杀戮,或者说,剥夺他人性命,在这个和平、秩序的世界里,纳克尔神父当然更喜欢亲近神,传播神的福音,洗涤罪恶与心灵。
包容着梵蒂冈,意大利从来都是一个虔信的天主教国家。
“关于一名新成员,Primo只说了这个。”
纳克尔神父神色怔愣,想起此前乔托彭格列专门寻找的那些人和他们的真正目的。
“是……她的同类啊。会是……和她一样的人吗?”
“果然,究极的不可能吧。”
目光失神一瞬,摇摇头,纳克尔神父的眼神依然坚定。
“我知道了。这星期我会去彭格列庄园见一见乔托,对了,萨瓦多尔最近能联系上吗,先问问乔托要不要请他也来一趟庄园?”
“好的,晴守大人。”
彭格列黑手党成员安静听着家族干部的行程安排,等待进一步指示。
“所以人们才要说……”
“最难取代的事物是已经逝去的美好。”
“可是,任何事物,要改变,都是如此容易啊。”
夜幕降临后,庞大的彭格列庄园内似乎只剩下了喷泉的汩汩声,风吹袭窗台边爬山虎的残枝隐隐作响。
只见得到灯光,听不见人声。
这座庄园实在太大了。
隔着颇有历史感的建筑物,只有月光古往今来依旧温柔。
白川泉视线远眺,并不着急挪开脚。
蓝眸垂落的黑发年轻人手指摩挲着窗棂,指尖抚摸着无意在上面触及的一个印记。
事实上,白川泉很意外。
他认识这个印记属于谁。
一个交往过、接触过的人。
在萨利尔斯普林格的经历里。
就像是贵族骑士有自己的家徽之类的传承,欧洲人坚持古例的稀奇古怪规矩很多。
鉴于这座庄园位于现在的意大利西西里,而不是某个尚处于十九世纪的意大利西西里,白川泉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像,这座庄园,原本并不叫彭格列庄园一样。”
白川泉低语。
它于更早之前,属于另一个姓氏。
“夸西莫多”
由远及近的声音喊着。
“海涛。”
流畅的意大利语笔迹落在纸页上。
“多少个夜晚,我听到大海的轻涛细浪,拍打柔和的海滩,抒出了一阵阵温情的软声款语。”
“仿佛从消逝的岁月里,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掠过我的记忆的脑海,发出袅袅不断的回音。”
“仿佛海鸥,悠长低回的啼声。”
“或许是,鸟儿向平原飞翔,迎接满施的春光婉转的欢唱。”
“你,与我”
“在那难忘的年月,伴随这海涛的悄声碎语,曾是何等亲密相爱。”
“啊,我多么希望。”
“我的怀念的回音,像这茫茫黑夜里,大海的轻波细浪,飘然来到你的身旁。”
“夸西莫多,你又在给谁写信呢?”同为隐秘派一员的友人最终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看向他。
“只是备忘录。”夸西莫多回复,“你也许并不是在奚落我,但是,现在谁还会用信件交流呢?”
“也是,你可不是想着找笔友的青春期孩子呃,你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吧?”
“朱塞培翁加雷蒂。”夸西莫多平淡地读出好友的全名。
“嘿嘿。”朱塞培翁加雷蒂眨眨眼,他的性情比起夸西莫多跳脱不少,“你最近不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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