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开局怀疑异能力想弑主 第516章

  不确定隔壁封锁的国度是否存在模糊记忆里的谚语,白川泉模糊了引用。

第786章 如果发现自己并不善良

  “嗯,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但这个国家里的确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想,”看不出石川三四郎是否理解了白川泉的意思,青年仅仅说,“我也遇见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伙伴,不过就不邀请你了,这是我决定的事业,不该和无关的你牵扯不然,我处理那些老家伙又是为了什么呢。”

  “事业……”黑发蓝瞳的年轻人指尖摩挲咖啡杯,问出的话让石川三四郎克制不住讶异的目光,“是安那其?”

  石川三四郎的反应肯定了白川泉的想法。

  安那其,即“安那其主义”,Anarchism。

  这个词源自希腊语单词“αναρχα”,意思是没有统治者。

  Anarchism被直译则称作无政府主义,其核心目的在于废除政府当局与所有的政府管理机构,有着反对国家的特殊立场。

  或许在有异能力者的世界,这种政治思想看似很容易达成,个体更容易实现自我的独立自由,不受统一法规的束缚。

  然而现实是,别忘了,任何强权的根本都在于不平等。

  组建政府只是权威强权的表现形式。

  有什么比异能力者们的能力更不平等的“天赋人权”?

  要找出相关的例子,其实并不难。

  国际社会上颇具知名度、堪称大名鼎鼎的乔治戈登拜伦,拜伦勋爵,起初忝为大不列颠权贵阶级一员,依旧被流放、失去了国籍,其实就是最有力的一种证明。

  能力超越普通人边界的异能力者,反而加强了政府的强权。对于需要秩序的人们来说,一个国家集体的规矩或许有利有弊,但只要没有抵达、真正接近无法忍受的底线,就很难意识到“此为谬误”。因为组成世界的大部分人、“大多数人”、被统治阶级,永远只是普通人。

  这便是石川三四郎口中所说的“剥夺了民众的个体权力”。

  或许这个世界的人们不会轻易从中发现其中的联系,甚至连“安那其”的称呼也从未耳闻,有着最初一份记忆的白川泉不然。

  在模糊的穿越者记忆里,无政府主义思潮,是一种小众的、正当的、具有普适性、还未被证错的政治立场,其内流派众多,从古至今奉行安那其主义的人们并不罕见。

  “啊,的确是很危险的一份事业呢。”白川泉脸上浮现笑容,不置可否地说。

  值得一提的是,安那其主义是一种偏向友好乌托邦的思想,“无政府”一词并不代表混乱、虚无、或道德沦丧的状态,而是一种由自由的个体自愿结合,以建立互助、自治、反独裁主义的和谐社会和当今日本的风气不能说是格格不入,也得归为逆向而行。

  “算了,我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不然石川先生要是试着邀请我,我说不定会同意哦。”

  “我没想过……也没想到……”石川三四郎目光讶异。

  “很奇怪吗?”白川泉反问。

  “虽然我很想解释我的心路历程,显而易见这不是个好地点,同样不是合适的时机。”

  种一棵树最好的机会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而一些人口中最好的、最恰当的时机,也就只能听听,答案自然永远是“下次一定”。

  石川三四郎似乎没有领会这一肯切的道理,表情很是信任地表达了理解:“一些事情,的确应该在正确的地方说明。”

  白川泉眨了眨眼。

  不知为何,黑发蓝眼的年轻人似乎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思考着是否该反省自己是不是在港口黑手党这样的反派组织待太久以至于黑了心肠。

  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善良,绝对是因为被别人带着学了坏。

  白川泉笃定无比地思忖。

  最初睁眼的时候,遵纪守法的横滨未成年市民可是见到血都有心理压力的好孩子。

  哪像现在,明明知道自己身处于需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的场景,依旧神游得不知道联想出了什么奇怪玩意儿,日常更是边工作摸鱼边升起找人举报自己的同事的想法。

  对比下来。

  时间,真是奇妙极了。

  “啊,不过,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词,难不成……只是从我的话语里就……”

  石川三四郎表达疑惑。

  轻颤的眼睫证明此刻他的心情相当混乱,并没有表面上的神态不动如山。

  “你认为,我不应该知道吗?”白川泉说,他放缓了音调,显出几分柔和,“听起来,这像是石川先生独有的秘密。”

  他们交谈的语气不提及内容,旁人很难想相信这两人是在讨论怎么样一个反动的话题。

  “也可以这么说哦。”石川三四郎笑了笑,听上去不紧不慢,“正确说法是我一直认为,只有我和我的那些‘朋友’们,才会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呢,说起来,是因为……”

  “但是,”白川泉果断开口,眼瞳内的澄澈蓝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融化成难以言表的色彩,年轻人的嘴角上扬,“在我的印象里这是常识呀,无政府主义者先生。”

  常识?

  ……常识?!

  各种方面都不合理,和现实完全冲突!深沉的忧虑在石川三四郎心头一闪而过,而他依旧是一副轻松的姿态,懒懒地靠在吧台边,让神情被昏黄的茶店灯光笼罩。

  上了些年头的老旧钟表在墙上稳步走着,发出寂静中足以听清的机械调动声。

  “啊……”一个无意义音节从青年口中吐出,石川三四郎的神色不自然变换,目光游移不定。

  “但是,怎么想都……”石川三四郎欲言又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茫然,他只是意识到,就在那句话里,他接收到了一份从未意料到的讯息,“我接触它也只是近些年的事情,而你远远在那之前就……”

  “我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样的细节不感兴趣,”白川泉直白坦言,蓝色眼瞳浮现笑意,“总归我现在就在这里,此时,此刻,此地,值得我付出念头和精力的,是那些会影响到尚未到来的未来的事物……”

  石川三四郎纠结了一阵,很快变得释然了。

第787章 (780)要向前走,就别回头

  “真是洒脱的观念啊,令人羡慕。”

  穿着宽大外套的青年抬手,脸上露出了微笑。

  “你也很厉害啊,”白川泉漫不经心瞥向石川三四郎,开口,“想想看,事业有成,身居高位,权势伴身,不受拘束,还有能力去实施理想,这才叫洒脱吧。”

  侧坐在旁的年轻人目光精准,完全无误对石川三四郎的个人情况作出断言。

  “啊,明明不认识我,却了解我很多呢。”石川三四郎笑意揶揄。

  “这不是一眼就能从你身上看见的信息吗?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吧?”瞥了眼宽大外套下包裹的男人修长身躯,白川泉感慨了一句,“如果不存在异能力者,这就是人生赢家的顶配啊,真是无法想象……”

  石川三四郎从白川泉的目光中得知了目前还算不上成年的年轻人不认为他是异能力者群体的一员的理由。

  异能力者们,并不会在磨练己身上,多花太多工夫。

  善用异能力即意味着,异能力也是异能力者躯体的一部分所谓如臂指使,锻炼它便足以应付遇见的困境!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得到‘洒脱’的评价!”白川泉眯起眼睛,“熟悉的人要么是同情我觉得我可怜,同时害怕我深觉我冷酷,要么就是认为我没心没肺,或者认为我是‘抛下过去才能迈向未来’一派的成员……”

  “这般完全正向的评价还从未在我身上出现过。”

  石川三四郎说:“……因为我理解你的处境。”

  “不知全貌评定一个人是武断的,对吧?”

  “完全赞同。”放下咖啡杯,白川泉耸耸肩,从口袋取出一张白净的手帕擦了擦唇角,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表达肯定。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战术上轻视他人,战略上重视他人。没有太宰治、森鸥外这些人同等精湛且尚未翻车的操控人心技巧,就不要轻易定义他人。

  就算他人表现得再一眼明了也不行。

  这个道理,仔细回想,还是石川啄木教给自己的。

  连那种废物女人都能找到源源不断的冤大头给她送钱、办事、解决麻烦白川泉不是很情愿地承认他也是石川啄木鱼塘里的一员其他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身上有着不可预估的变量的可能性只高不低。

  道上规矩,谁不知道江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小孩、女人和老人啊!

  越是无害又楚楚可怜的对象,越有可能导致连环翻车具体经验可咨询国际顶级谍报大师阿蒂尔兰波先生。

  手腕翻转间绚丽的色彩一闪而逝,手指将洁净手帕转化的几枚子弹塞入兜中权作废物利用,白川泉继续说:“那么,石川先生想说的话儿还有剩余吗?”

  “结果到了最后,只是向我提供了另一个难以印证的可能嘛,对于我的现在、我的未来……可没有任何影响。”

  白川泉有些轻慢地笑起来,支着脸望向窗外的拦住了另一面阳光的绿化植丛,“我本来还以为,会听到更多有意思、颠覆性的‘真相’呢。”

  “‘书’还不值得你付出精力吗?”石川三四郎笑笑,没对白川泉流露出的另一种姿态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应,语气也带着一股青年人尚未向现实投降、理所当然的轻快讽刺说起来,会投身安那其事业的青年也的的确当属于喜爱不存在的乌托邦的理想主义者,“有些人可一直孜孜不倦地渴求它,探索它,想得到它,让它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这种神奇的事物,成功率是多少能做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要是有明摆着的优秀事例可就再好不过了,……糟糕透了。”石川三四郎拖长了最后半句话,将点评的不屑表达得淋漓尽致。

  “所以,我得到了一个警示?”白川泉微笑问。

  “正如你所说,我知道的也只是过去的事情,对于你的现在和未来没有丝毫帮助。我虽然自认为知道你的许多事情,但实际说起来,却又觉得所有事情都不值得我像是说出无法与他人倾吐的秘密一样告诉你。”

  “啊,这样啊……”白川泉垂眼,“你觉得那些事情毫无价值。”

  “不,它们是我的过去,是组成我的一部分,是我的珍宝。”石川三四郎郑重地说,否认了白川泉的说法。

  “可是对我而言无法舍弃的事物,对你来说不一样啊。”石川三四郎手肘搁在吧台上,“既然要向前走,别回头啊。”

  “已经发生的过去,再怎么样,都已经构筑了现在的你。”石川三四郎说,“小孩子知道自己是从妈妈肚子里出生,还是石头里出生,都是没什么差别吧?”

  石川三四郎的身子似乎不自觉坐直了些……

  白川泉隐隐察觉青年有些紧张。

  “在我眼中,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呢。”

  “是对我而言不重要的事情,所以干脆不说了,果然还是你比较洒脱吧?”白川泉撇撇嘴。

  “我只是没想好要不要细说,过去的事情回想起来只让我觉得乏味,因为它概括起来实际上只用一句话就够了。”石川三四郎叹气。

  “那就算了吧。”

  白川泉一脸“意料之中”:“……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何况石川先生你说的对。有些事情,的确要在正确的场合作出说明。时机不对就是时机不对,乱来只会让事情走向令人不快的场面。”

  说到底,白川泉对于自己的过去并没有相当强烈、旺盛的好奇心。

  比起过去,眼下的一切更值得黑发蓝瞳的年轻人花费心思。

  来见军警的负责人高层,只是纯粹因为好奇。

  近些日子,白川泉陆续得到了来自他人和二选一系统“你不是人”“非穿越者”的身份判定,苦恼之余,产生调查真相想法的未成年年轻人,自然想要探究一个答案:

  派出卧底的军警一方手中,是否也有着他一张目前尚未得知、设定并不共通的身份卡。

  结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