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D】
在最后一句交谈中留下落款,谈好价码后,面色苍白的俄罗斯青年推开椅子,站起身,想起了自己素未逢面的友人。
费奥多尔D打算做一件事儿,就和那位友人有关。
友人是一名在他人面前堪称无比坦率的好人,也许并不平凡,但在日常生活中,他是个普通人。
然而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友人的异能力,哪怕对方本人大部分时间是不记得的。
“随便什么都比虚伪和欺骗好。”
视频里那个人从沙发上站起身,身上带着一股轻浮的、莫斯科少爷的游手好闲气质。
“人生并非游戏,因此,我们并没有权利只凭自己的意愿放弃它。”
友人在视频里这么说。
这样的老好人,总是死得很快的。
不是卷入别人的阴谋,就是死于自己的好心。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说,费奥多尔D以此作为在外称呼的青年有着一张恍如少年青春的面庞,静静注视着视频里的画面。
第776章 还没习惯使用者是活人
进度条在缓慢向前移动。
这个有些年份的片段中,昂贵而不失古典的装潢在视频里那个人身后静立,然而他并没有多去瞥一眼如大部分古老传承的家庭那样,怀着骄傲或是怀恋。
年长当时的费奥多尔D七岁的人于视频里并不苍老,或该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言行举止却透着犹豫和文静。
终于,影像片段的时长所剩无几。最后一帧结束前,站在画面正中心的友人,他对费奥多尔D说
“费奥多尔,我一向认为你是我的朋友,没有别的想法,我们一定会见面的,现在还没机会见,但机会总是有的。”
“我要离开了,在那之前,我会发一封邮件告知你。但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的我,唯独留下的遗憾,就是没有去见你。”
“新的世界向我走来,我去追寻我的幸福了。”
视频里的男人露出微笑的画面似乎就栩栩如生展现在费奥多尔D的眼前,费奥多尔D回忆近期的行程,除了来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意外邀约,计算时间和他们搜集的信息……
那个人,他的友人,在计算这方面具有独到的天赋,很早就预知了未来到来的时间,不然也不会如此确凿无疑地说出“新的世界”。
“安娜……列夫……”
费奥多尔D弯唇,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下一个又是谁呢?”
体态纤瘦的俄罗斯青年较寻常斯拉夫人更苍白、映衬病弱的面庞上,浮起一个意味暧昧难辨的笑容。
“是时候了。”
某一瞬间。
费奥多尔D的眼前掠过情报搜集中许多过去的身影,他亲自接触过的只有两人。在他幼时,军医父亲领着去贵族舞会时惊鸿一瞥,腰肢直挺身体娇软却步伐利落的贵族小姐目光压抑,视频中的那个人为他录制留言,身着深蓝色的笔挺大衣,微卷发用缎带束在脑后,脸上却是一种特有的、谁也不会误认的神情,似乎是内敛的沉稳,却又似乎散发着孤独的忧郁气质。
视频中站在房间里的那个人费奥多尔D的友人,也是费了很多心力才从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人们身上牵出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隐秘特征,哪怕谁也不记得最初的那个人究竟品性如何,是男性是女性。
“您既已决意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也许人生就是一场苦役,只有当人们背负起各自的罪责,才能体会到人生的真谛。”
“再见了。祝您一路顺风,走出庄园去看看新世界吧。”
费奥多尔D向那个人的留言箱投递了最后的回信。
……
雪未停,那些一个小时之前到来的敲钟人所留下的脚印此时早已经不见半点痕迹。
《九曲丧钟》
……
挂断了与“旭山”的通讯,白川泉的眉头却没有舒展,黑发的年轻人闭着眼撑着胳膊,一手搭在额头上,放空思绪。
直到港口黑手党内部联络工具上新消息亮起,下意识瞥了眼,首领传召命令简短的文字大致意思就是这样,白川泉才回过神站起身,心头滋味复杂。
“啊,猜中了。但是,这不是糟透了么?”
“我没打算听到这样的坏消息啊。”
残忍的现实向白川泉亮出獠牙。
“果然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一份我的简历剧本,除了我自己没有,而且还是片场不同的那种,就好像我是什么赶片场轧戏的恶霸演员。”
“这合适吗?”
“不管怎么想,都是废物系统的错。”
白川泉自语。
“身为我的异能力,而且没有和我一样记忆空白,怎么可能会比外面的人了解我更少。”
“知道我的生活习惯,告诉我我并非穿越者,剩下的部分……依旧是交给别人完成?”
“我怎么还是觉得,”白川泉说着说着真的有些生气了,“坑货异能力还是在暗地中隐瞒信息差想弑主啊!”
“一言不发,还故意指引错误的提示。”
“多少年了,居心不死!还没习惯自己的使用者是个活人吗?”
话语一顿,想起另一件事儿,白川泉不甘不愿补充,“啊,可恶!差点忘了,现在我连自称‘人’都得开始心虚了。”
“这种事儿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问题吧?!”
收回魔术力场弥散的异能力者金属粒子,单手插入兜中,白川泉随手关上会议室的门,不紧不慢地迈步前往直通首领所在的大厦最高层的电梯。
直达首领办公室的电梯只有一架,压根不必担心认错。
“叮。”
电梯内铃声轻响,按钮明灭,电梯门打开后,入眼是铺满走廊的古典地毯,这些柔软的布料却有着相当昂贵的价格据定制的售卖方所称,与中东那边王室子弟购买的是同一批审美和质感都是最好的材料才配得上的独家手工艺。
其次会将得到来访者视线的,便是一群统一黑色西装制服、表情近乎于无的护卫了。
驻守首领所在楼层的皆是港口黑手党武斗派之中的精英,无一不是心志坚韧、技艺高超之辈,职业素养极强,被他们用寂静的目光关注着,可能任何一名第一次登上顶层、走出电梯的人都会浑身僵硬,甚至克制不住瑟瑟发抖也说不定。
论横滨反派阵营最高Boss的派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虽然个人生活中私德有亏,身边常年带着一名年纪绝不可能超过幼女标准十四岁的金发女孩,时不时实施即便是黑手党成员也会想要升起报警想法的言论和举动,除此之外,无论是恩威并施、利益分配、扩张组织还是其他方面,各方各面都是符合屁股底下坐着的位置的。
“首领。”
第777章 (770)看见上司就绕道
略微俯身低头,白川泉没过多久就听见了羽毛笔它和钢笔的落笔区别相当清晰落在纸面上的响动停下。
港口黑手党这一暴力集团的最高统治者在工作时间依旧是黑色西装外穿一件黑色长外套的打扮,一条鲜艳如血色的红围巾顺着脖子搭在长外套两侧。
“哦呀,白川君,很久没见了嘛。”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语气含笑,实际上……
话语的内容一旦细想便会发觉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您说笑了,前不久才面见了您呢。”白川泉抬头,眨了眨眼,如实说。
行完基本礼节的黑发年轻人视线余光不着痕迹打量着房间内部,没有在首领办公室内看见常年驻扎的金发女孩爱丽丝港口黑手党中年首领的人形异能力。
“我以为这个组织的人都会以面见我为荣呢。”
“的确如此,”白川泉点头,“能被首领传召,是受您看重的表现,其他人知道了,看我的眼神也会多出很多尊敬。”
“但是首领应该知道人与人的参差性?”
白川泉不好意思般嘀咕,“有的人就是这样的啦,看见上司啊领导啊这种人,倒不是害怕,脚步却不由自主转了个方向绕道……绝对不是不愿意见到首领您。”
“毕竟要是其他人知道首领看好我,行事总会收敛点的,对吧?”
甚至敢直呼港口黑手党首领名字的准干部Ace会收敛吗?答案当然是否定。
首领的看重?
白川泉可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忠犬。那是什么东西?!
年轻部下的一长串说辞并没有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表现出无所适从,暗色的红瞳微阖,中年人轻松地笑了笑,仿佛没听懂白川泉暗暗的指代,“这样啊,我倒是很喜欢白川君的直白呢。”
“我也知道港口黑手党里有这样的现象,但是要从下属之中听到像是白川君这样的话儿,怎么想都还是不可能的。”
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追求群体性的国家。
不然也不会有当众表演玷污回转寿司还大发Line、推特等社媒平台的社会新闻了。
森鸥外这老狐狸……是在暗示自己成了不安分的叛徒有了异心吗?
“我和所有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没什么区别哦。”白川泉面色不变,“首领,我一开始听中原大人提过,您很早之前就打算派我去海外,是真的吗?”
既然是事实,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中原中也两年前在旗会的青年朋友们,如今接二连三被调离横滨,肯定和他们的业绩太优秀了无关,更不会是心甘情愿地去扩张港口黑手党业务范围。
距离产生美感,消弭了利益冲突,也就勉勉强强能过下去的样子。
不然,恐怕横滨有个男人会开始疑神疑鬼怀疑自己的屁股底下的位置有没有被人盯着了。
既然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说白川泉“直白”,白川泉也就真的“直白”相问了。
Ace一事儿发生之后,白川泉并没有和站在港口黑手党大厦顶部的男人虚与委蛇的意愿。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都把谋算打到白川泉头上并实施了行动,白川泉自认为不是逆来顺受,被人打了一巴掌还继续笑脸相迎的人……
不如说,正巧相反。
“消息真灵通呢,白川君。”森鸥外开口。
白川泉担忧地问:“您觉得知道半个港口黑手党都已经知晓的消息的程度算是‘灵通’,您还好吗,首领?”
有着暗红瞳色的中年男人突兀地沉默了,泄气了般,叹了口气。
难搞。
真难处理啊。
和“太宰君”……港口黑手党之前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是两种模式的难以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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