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好运气并没有眷顾水野。
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必定会发生。
水野的新作品还没来得及完稿下一篇犯罪小说《凶杀始末》讲述了一个有人被凶手借用了手法杀死他人并被栽赃的故事,儿岛已经死了。
儿岛的死法,与水野在小说里精心设想推论的模样别无二致!
水野被儿岛的亲人邀请出席了葬礼,不出意外成为嫌疑人并被警察拘捕受审。
总之,最后的结局为
最糟糕的情形成为现实后,水野背井离乡,出现在了横滨的港口黑手党里。
对此,整件事儿的一开始概括,水野是这么说的:“我用朋友的名字写了篇小说发表,之后他死了,用的手法和我的文中一模一样。他们认为我在小说里表达了真实情绪和动机,不可能不是杀人凶手。”
“被怀疑是犯罪分子与杀人凶手,于是成为了真正的犯罪分子和杀手。精彩的……现实向励志犯罪小说?”
白川泉很想为水野的操作打个问号,凭借几年记忆,这个世界总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物。
好好的正经作家,谁会没事细心推论怎么让身边的人成为“受害者”啊!
白川泉轻声说:“所以你现在真的成为杀人凶手了。”
还是名该死的熟练犯。
“算是,我发现自己在犯罪方面还算有天赋,也有了新朋友。”水野坦然承认,甚至主动安慰起流露不解的白川泉。
“现在和之前,其实也差不多。”
“差不多……是指一个是文字操控犯罪,一个是自己亲自动手吗?”
水野看着也不是凶残甚至相当温和、温顺甚至英朗的面相,白川泉硬生生看出了狡猾的戏谑。
“关于新朋友,我有个意见。”白川泉眨了眨眼。
“什么?”水野问。
长桌后黑发蓝眼的年轻人语气恳切。
“请务必将我当做你的上司看待,别把我当成朋友。”
“其实,我并没有……”
水野还没说完,便被白川泉打断。
“其实,我也是只是觉得,”白川泉说,“啊,做你的朋友真危险。”
“你在港口黑手党的新朋友们,有哪个看不顺眼的吗?”白川泉忍不住打听。
“怎么会,”水野神色认真反驳,“大家都是工作上的同事,又是私下里的朋友,怎么会有看不顺眼的人。”
“而且,白川大人,我也从一开始,没把您当朋友看过。”水野说,“不是您不愿意,而是我不配。”
“我听从您的吩咐就行,朋友的身份,怎么会自以为是到这种程度呢?”
好怪,再回想一次,还是好怪。
水野究竟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袒露心扉展现殷勤,白川泉头一次分不清其中差别。
“算了,至少摆脱了朋友危机……”白川泉喃喃。
以往自己用在广津和郎他们身上用的那一套行不通了。
做水野的朋友,危险系数似乎有些高。
只是看不顺眼,就能成为水野亲手撰写的犯罪小说的被害人,然后现实里依照小说中的手法被杀掉!
要知道,一个粗浅的常识:文艺作品为了戏剧性和剧情节奏,杀人手法往往也会比较张狂、花哨、残酷……
水野说不是,绝对不承认,那个人叫作儿岛的朋友真的不是他杀的吗?
连白川泉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水野是普通人怎么了?
大多数刑事悬案都是普通人干的,异能力者才不会多花心思在作案细节上!
水野出现在白川泉眼前以来的表现实在太聪明了,直至现在,连布置杀人连环设套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这种事情,放在这人身上,白川泉也不觉得过于为难对方,这个假设是异想天开!
利用思维惯性陷阱对白川泉来说是很常见的手段。
可耐不住有的人愚蠢无比,真正的行事却和他并无差别。
所谓的看似第一层,实则第五层,看似天花板,实则处于地面。
我知道你预判了我预判你的预判,就是如此。
生活中人与事常有奇迹发生,白川泉还没梳理清楚此事件的真实情况,就听到隔壁隔间传开一阵惊呼……
“喂!怎么了!……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喧闹声突然间变大了,惊呼声附近的视线似有若无往声音的来源方向探去,部分食客神色游移,已经准备先走了。
长居横滨的市民都具备良好的不看热闹习惯。
“是昏倒了,先拨打急救电话吧,”一个少年的声音就在惊呼声近旁,语调发抖着,“啊,我得先给奈绪美发个消息,怎么会看上去是恶性事件,警察接下来也会来审问的。”
“明明只是外出打包一些小食啊,希望奈绪美不要因此生气……”
橘色偏黄的短发凌乱,少年的嗓音絮絮念着,苦涩地抿起嘴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耷拉下来,手指提着袋子蜷缩站在那里,像是手足无措的沮丧。
“唉,真麻烦啊,好不容易出来吃饭的……”另一边的布帘隔间传来有人嘟囔的声音。
露出了白色衬衫袖口的纤手一把掀开帘子,一名短发的青年女性自帘后走出,一枚金色的蝴蝶发夹随着她侧头轻晃:“我说啊,已经报警了,你们两个人先别离开。”
“……什么?”
似乎误入警方案件片场的少年和正半跪在地上扶着一名男人的长发女人一致地向她看去。
第762章 间接指责他人蠢笨无能
其他食客也看出了情况不对,嘈杂的食堂内鼎沸的声音逐渐冷却,在短发女子的身后传出一个年轻的男性嗓音,懒洋洋拖长了语调,似乎有些不耐烦。
“对说的就是你们两个,杀人犯预备役小姐,还有那边查看情况分流疏散人群的同伙男士,再不拨打救护车,人就要死掉了啊,你们就要变成谋杀犯了哟。和你无关,少年,快回去接你妹妹吧,不然要是惹上麻烦,你也不好过吧。”
伴随着声音,一个身影走到短发女子身前,眯眼看了眼情况。
“啊……可是……警察还没有……”
“你是谁啊,一开口就判处人罪行,你小子也不像是警察嘛!”
“你居然不认识我,太孤陋寡闻了。”走出隔间的年轻男人声音带上了嫌弃意味,“我可是日本最强的侦探哦,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要想着在名侦探大人眼前逃脱罪行。”
“你这小子!说什么侦探……”
从隔帘后走出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穿着披风,一条领带松散挂在衬衫领口下,猎鹿帽有几缕压不住的发丝摇晃,压着眯了眯眼,没有顾及任何人地开始环顾现场。
“切~”极小的不屑语气极大地激怒了被年轻男声指定的“同伙男士”。
“这次是预谋,下一次就是实施了吧。”
自称“最强侦探”的年轻男人语气笃定。
“为了不闹出性命,我是为你好等那个人真正死掉了你就是下一个受害人。”
“你在说什么……”
“你是从事海运的公司的职员吧,是不是觉得最近上司对你严厉了很多,没猜错哦,就是那边地上的人的缘故,但是你猜错方向了啊,”“侦探”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满是理所当然,“地上那个人的危机感就是他身边的女人带来的,说是妹妹,实际上在她身上花的钱已经完全不够了,不是很明显么,要乱步大人来说,你真是连仇恨对象都能找错的蠢材啊。”
横滨一些自营侦探社中的行业佼佼者、处理异能力相关事件委托的武装侦探社门面江户川乱步言辞犀利。
“怎么可能……你有什么证明……”
“要什么证明,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江户川乱步嘀咕,眯眼,“名侦探大人讨厌每一次都要解释步骤,明明证据都摆在眼前还装作看不到。”
“就算是在横滨这座城市,一个海运公司的职员除非有相关专业的知识能自己配置,要弄到全麻药物也是很难的,因为船上不会带有麻醉医生(全麻药品是受管控的风险品,在医院也是需要专门的医生来控制比例使用,一旦使用不当或是过量,当场死亡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药效不够,就只能加大剂量来凑。最常见的是局麻药物如利多卡因、罗哌卡因……”
江户川乱步列举的这些药剂都是局麻,也就无所谓药物领域的管控规定。
因此,到手的难度可比大众想象之中要低上很多。
横滨这座城市,从事挑战法律底线行业的人士只多不少。
从资本规律来看,也许是行情太好了,行业人口甚至没有饱和,于是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涌入。
白川泉支着手臂靠在座位旁,忍不住因为职业习惯思考了一会儿横滨市的经济就业形势。
不过,真正奉行守序正义的侦探,会如此准确地知晓这些或是阴私药物或是专业药剂的名字吗?职业侦探必须得博览群书?
身为国际谍报专家唯一的弟子,耳濡目染培养出的情报搜集习性使然,白川泉突然发掘出了一个疑点。
“不是吧……”
抿了抿唇,想起武装侦探社在横滨地界流传的接收非自然因素委托的旗号,白川泉很快释然。
由于武装侦探社涉及异能力事件的业务定位,江户川乱步从不同身份不同对象手里接过的委托不知凡几白川泉也曾是其中一员,知晓一些偏门知识不足为奇。
哪怕,这些偏门知识,很多已经和违法犯罪沾边。
“白川大人,怎么了?”
发觉白川泉对不远处男子昏迷事件的关注不同寻常,水野问。
“有那种说法吧?”
水野莫名听到白川泉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
“极端的犯罪者,不一定能勘破案件。然而……”
“最好的侦探,一定是最出色的犯罪者。”
话语潜在含义不言而喻,足以令人细思至寒毛立起。
“白川大人……是说……那边的侦探……哈哈,怎么可能啦。”
“啊,水野你也认识那位名侦探吗?”
“倒也不是,”水野不甚在意地告知,“当初我被证明清白之声,多亏了那名侦探随口的举证。”
水野的目光看向白川泉。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已经被押送到其他监狱里去了。”
“如果白川大人对他很在意……我倒是可以向您分享他当初告知我的话儿。”
“‘我知道啊。我听人说,表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就是间接指责他人蠢笨无能。的确很有道理嘛!这可不是什么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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