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尊敬上司才是日本职场的基本底色吧！”白川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清了清嗓子。
“新人们，你们都是人渣！可能我这么说你们会不服气，但刚刚步入社会的你们，就是一无所知的人渣。”
“都是无法为公司带来效益的人，这就是你们的罪，现在都是靠着老员工的努力来养着你们，对于追求盈利的企业来说，成本就是罪。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人拿工资，就是犯罪！”
“你们要抓紧时间，从人渣变成人，然后才能更好地为会社效力，一起为公司获取更多利益……”
“你在说什么啊……”
“说日本的就业现状啊。”
白川泉无辜地回复，理直气壮。
中原中也难以理解：“现在外面的企业都这么无耻了吗？”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这个？”不知触发了什么关键场景或是关键词，中原中也忽然态度警惕起来，“白川，你不是要带几个属下一起出差吗，人你自己选吧，这种事可轮不到我处理！”
“白川大人，我能跟随您吗？”
见中原中也没有反对，反而是白川泉表现出了不愿意接纳的立场港口黑手党年轻的前任财务负责人笑容灿烂，自顾自和港口黑手党受人尊敬爱戴的武力派干部插科打诨水野没理会其他人震惊和打量评估他的精神状态的眼神，直直望着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开口。
哪怕体格文弱的文职人员此时的站姿水野能构想出数种弱点专攻的刺杀方法。
“我说过了吧，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白川泉和水野交谈时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申斥，也没有笑意，只是重复地说了一遍。
“如果我要死去，一定不会连累您的，给我个机会吧！”
“你想要什么机会……？”白川泉眨眨眼，忽然展露笑容，“不管是火烧寺庙还是手刃家臣，都听从我的吩咐，只要是我的命令，就算再奇怪，都一定能做到？”
“你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力哦。做得到的话儿，我可以收下你。”
“我也是读过书的人，”水野的回答也很符合他奇怪的关注点，“如果主公是织田信长，做到这些都是必须的吧？”
啊呀。
巧妙。
严谨的侧面回答。
非常聪明。
白川泉可以接连给出三个高分评价。
没有吐槽白川泉离谱的举例，没有嘲讽白川泉一个文职人员有人投靠效忠还那么多要求，没有正面承诺“是”或“否”。
水野还说了一个前提条件
“如果你是织田信长”
前提条件一加上，水野的回答可就有了好几种含义。
没有显得过于狼狈去否决自己做不到，反而把白川泉架到了高台上。
甚至白川泉都有些摸不清……水野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把白川泉比作信长公织田信长，或者说相信他能完全等同于那人的伟大事业。
但凡是日本人，就没有不知道织田信长的，何况还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从“尾张的大傻瓜”到“第六天大魔王”，谈起日本战国的历史，逃不开战国三杰之一的织田信长与他同等名气的名字还有两个，丰臣秀吉、德川家康。
“啊，这可真是……”白川泉垂眼，“多厚重的期望啊。”
白川泉得承认，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符合胃口的自荐。
哪怕原因、动机兼不分明。
水野不会是异能力者，不然，光是这份头脑，也不可能让他直到现在还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名普通成员。
成为暴力组织港口黑手党的中高层前提条件是拥有超越普通人概念的异能力。
毕竟港口黑手党是个以暴力为主要输出商品的组织，位居中高层的成员至少要有能力保证自身的安全。
所谓木桶短板原理，就是这样。
敌人总是会从最弱的木板开始下手。
倒是水野一眼看中了自己，白川泉可是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相貌外表之外被人偏爱“被选择”的感觉，已经值得他在意地打量起对方。
似乎看起来，这个姓氏水野的男人，真的很聪明。……明明是个普通人。
迄今为止，白川泉只不喜欢和两种人打交道，一是莽夫，二是蠢人。
这种厌烦很容易理解。
设身处地。
前者会让白川泉的谋划看起来像是对着空气用劲。
至于后者？连多说几句的智商碾压都无法为白川泉带来快乐和爽感。
用人这方面白川泉的偏好其实和“妹妹”太宰治差不多，能入眼的能力是前提，但是合胃口的性情才更重要。
比如阿蒂尔兰波，雏鸟情节是一方面，白川泉便宜老师的性格实际上更符合他的挑剔标准，看起来温和潇洒、善良好心，实际上谍报大师内心的算盘并不比任何人少，毕竟工作内容是挖出别人的秘密信息，不是托出自己的。美好外表下，是一片冷静的审视目光。
费尔南多佩索阿同样道理，如果不是葡萄牙男人选择偏安一隅的日常生活和本身拥有的强大能力的反差，只是一个超越者，找个能帮忙处理财务的帮手罢了，白川泉还没有死板到一举一动、条条框框都要听从二选一系统安排，化身其提线傀儡的地步。
第756章 文职人员有脚，可以自己走
“妹妹”就更不必提了。除了不要脸面的死缠烂打，工作之时，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外表俊秀的年轻男人身上伪装可以说是非常浅薄，任何人都能够望见他内心的冰冷深渊，只一眼便令人生畏，是心志不坚又擅长幻想的人能自己把自己吓哭的程度。
这一次！并非是白川泉出于某种目的上赶着去找上门“认为”对方合适水野此刻表现的性情居然如此符合他的期望！
然而在白川泉眼中，水野身上最为加分的一项当然是这名上赶着自荐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完完全全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不同于异能力者理所当然与“泯然众人”一词没有干系，白川泉喜欢普通人凭借自己能力发出光辉的景象。
如今的这个世界上，太稀少了。
普通人庸庸碌碌是一种常态，追逐、渴望并拥有能力实现反而是理想国、乌托邦这对于异能力者却是另一种常态。
白川泉不喜欢看见异能力者理所当然去实施想法而无视他人的命运走向，但却渴望见到普通人挣脱固有命运变得耀眼，这让他能感受到世界是鲜活的、拥有勃勃生机。
异能力者有选择沉默、选择隐居的权力，普通人也该有抵达理想终点的权力。可惜，异能力的存在，天生就是一种不平等，让这两种权力都无法成为理所应当。
差距……太大了。
人与人的差距，本就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异能力者与普通人的差距，更是远远超出了个体之间的比较！
超越者为什么被定义为超越者？不正因为超越级别异能力者的能力已经跨越了人类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的极限么？
这名姓氏水野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脑子里在考虑什么，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白川泉很感兴趣。
“是我考虑不周，怎么能拿信长公的事迹来举例……”微微愣神，白川泉再次抬眼时已然满目笑意，“我只是信口一说，收到这种回答可真是意外。”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跟着我一个文职人员出任务，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水野认真地说：“……总比现在更好。”
“跟着白川大人就能远离Ace准干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难得地，非常……果断且迅速地踩了Ace一脚。
头脑拎得太清、选好一侧阵营就不会改变了……至少表面上表明了这样的态度。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殷勤恳切，白川泉的回复自然合乎情理。
年轻男人稍长的黑发尾端落在空中随着举动微微晃动，蓝眸稍稍弯起，言辞相当平静。
“那好吧。我觉得，Ace先生要是不想在某一天收到我这个好朋友的邀请，和我亲自见面，应该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哦！”
“作为你想要跟随我的回报，我至少能保证这一点。”
“不过不好听的话儿说在前面……要是Ace先生不小心做了傻事，那我也没办法。”
笑眯眯地与Ace隐含仇恨的目光对上，白川泉征求“朋友”意见：“对吧，Ace准干部大人？”
“我……”
“啊，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走个场面，没想得到你的回答。”白川泉毫不犹豫打断了Ace的发言，无视对方青筋暴起的丑相。
真的该考虑跑路的问题了……
白川泉思索。
Ace这种货色将要坐在高位上还来扒拉自己，很扫兴的啊。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这只老狐狸做的事情怎么没有一件和人沾边呢？
卖太宰治的好朋友好心的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没关系，反正太宰治那家伙有办法处理也想好要辞职了。
卖他一个柔弱无助的文职人员就不必了……文职人员长了脚，会自己走。
“就算有意把我调到外面去、不要去和Ace沾边，社长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不像是黑手党吗？”
当即跟着白川泉离开地下层的水野疑惑抬头：“白川大人？”
“不必管我。”
白川泉说。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纳闷着呢。”
“不像是黑手党……？”水野问。
“有好奇心是好事儿，多嘴多舌就很讨厌了。”白川泉侧过脸，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像是不在意，又像是第一次的警告看起来他是那种会在多次被冒犯后果断翻脸的人，水野猜测。
在此之前，水野的确从来没有接触过白川泉这位港口黑手党本部的财务部门主管人，一众外勤人员的任务奖金都是一开始上级负责人分配好的，用不着底下的人手和财务相关的文职们于各个环节扯皮。
外勤人员精力太旺盛？不如去训练场多跑几圈。
港口黑手党经营到如今相当庞大的规模，小到平日的武器用具修换、大到成员的抚恤丧葬在内，该考虑到的规章制度都很齐全。
最开始特殊会议室内认出白川泉时，水野完全没想过自己接下来会轻易改变主意，在这名年轻男人身上押注，确凿无疑地认可对方，认同一名从未打过交道的文职人员是比其他黑手党中高层领导更佳的效忠、跟随对象！
事情发展变化得如此难以料想，一切都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离开地下楼层的特殊会议室后，白川泉悠悠然走在港口黑手党空荡而冰冷的廊道间，仿佛已经遗忘了半小时前发生的事件，年轻男人脚步轻快的模样甚至让水野忍不住怀疑起他们所处的是否是处开放型景观公园。
第757章 （750）随便称呼反正是假名
完全……没有重合之处的神态与作风。
武斗派人员有着刀口舔血、神经绷紧、在硝烟味中度过一天、带着满身汗味出勤的日常基调，然而同为黑手党成员，白川泉怎么看都不是和他们处于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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