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深深叹了口气,从没站过港口黑手党最年轻一位干部对立面的情报员,首次体会到了作为太宰治的敌人,会有的感受。
组织内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关于背叛的事,作为一名情报员,坂口安吾着实不陌生。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的笑容逐渐无力,成为标准的苦笑。
“如今势态不明,希望……我没有做错吧,我也不愿意……”
“只不过,如果太宰君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告诉首领等人,那才是定时炸弹。”
“如今我能做的,也不过相信他罢了。……真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这么想。”
坂口安吾无奈地合起手册,一并连同这次搜集的情报密封,几个小时后它由中人转交给坂口安吾的负责人,出现在另一些人的办公桌上。
“Mimic,幽灵,没有道德限制的军队雇佣兵。”
“原来半年前……首领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坂口安吾不确定地开口,后知后觉察觉了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真实意图。
几乎是被太宰治逼供不得不吐露实情的同一瞬间,透过港口黑手党干部太宰治的态度,坂口安吾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之前那时,坂口安吾才领悟了森鸥外的打算。
寻常人等走一步看一步,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是心计筹谋的高手,能按耐耐心,提前半年甚至更久在遥远的地方做上铺垫。
看似无关紧要联系不在一起的动作,串联成行动链条却意味着他在准备更加危险的行动。
眼下时机成熟,森鸥外果断开始了他蓄谋已久的安排。
第558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
眼下时机成熟,森鸥外果断开始了他蓄谋已久的安排。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看向情报屋墙壁上指着凌晨个位数的钟表。
“还能睡两个小时,太好了~”
生活是新的一天,数不清的工作与记不完更新迭代的情报。
自离开港口黑手党离开,白川泉并未第一时间回到住宅,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森鸥外莫名其妙加在他身上的任务,白川泉需要趁着线索与一些迹象尚且热乎,为自己安排好一些后备方案。
从暗算自己的夜间粉发小女孩,到用意不明的太宰治,期待搞事的白麒麟……到政府主办的就酒会,尾崎红叶的暗示和森鸥外的算盘。
边走边思索昨天一幕幕戏码的意义,白川泉确认脚下方向,回过神时,已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公路。
白日嘈杂的海鸥声音在夜里也很少见,更多是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啊,真有意思,森社长,老狐狸了嘛。”
仔仔细细复盘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白川泉忍不住笑了起来。
“森社长如果没个话术精通,我不是很认同。”
“哦,对了,还有至少精通水平的棋艺。”
白川泉说。
黑夜之中,远处港口的灯火通明,映照着大海停泊港湾的附近区域,注视着有光线的一侧白川泉叹了口气,眼神微沉。
想想森鸥外方才的话,像是坦诚可靠地为任务交代了很多信息
至于实际上?
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事件三要素,老狐狸森社长是一个字也不提。
最明显的一点表态是……
“就是说,森社长可是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自己的计划要做什么,是为了什么……”
“怎么,小兵不配知道组织宏图大计吗?”
以嘲笑的语调嘀咕了一句,白川泉想到方才在整个思维链路的事件推演时存在感强烈的另一个身影,垂下眼有些踌躇起来,游疑的不确定神色第一次出现在蓝眸之中。“啊,还有……太宰干部……”
太宰治在这次事件、森鸥外的布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令者?办事者?协同者?
行刑人?还是提防的人?
“太宰对我下手的可能性,完全不会有外人看来那么高,毕竟最年轻的干部大人平日最大爱好是跳河跳楼,折腾自己的生命。”
“虽然看起来对他人的性命毫不在意,但太宰治对于自己也是同样的态度。”
“那个人留在港口黑手党,只不过是没事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于是无所谓做什么。”
“并不算情感或者交情的问题,”白川泉轻声说,“出于这种角度,太宰治不会让自己产生在意、兴趣,维系他生命活着日常的一切被摧毁。”
冷漠残酷的黑手党干部,实际上却是容易被情感和日常捆绑的男人。
太宰治的冷酷不是因为无法感同身受,而是感同身受太多,反而需要像是忍耐着酷刑一样接受这些充沛的感情,接受人类繁杂的情绪与念头……完全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要这样活下去,找不到理由。
因此,一旦出现让太宰治能忘却世人,沉溺另一类情感的对象,他会毫不犹豫沉溺进去。
就像一次次,太宰治将自己埋入河流水下,任由水草沾裹在他的身周,或者从大楼高处落下,享受风的呼啸和失重的异样感受。
织田作之助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典型。
相对于一般人,身为黑手党却不杀人的底层成员,干着黑色活计却收养了多个孩子的青年,经验老道却日常迟钝的男人,热心道德却也能拔枪自卫的凶杀案潜在犯……矛盾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反而塑造了完全不同的独特色彩。
这让织田作之助就是织田作之助,几乎不可能找到类似的同类、替代品。
从当年荒吐霸事件看出,太宰治多多少少有些追求奇异的本能。
平凡的日常对他毫无吸引力,越是非同寻常、越是不同常理,越能引起他的兴趣。
……帮助森鸥外暗算别人这种事怎么看都俗套又没有意义。
虽然太宰治和森鸥外是上下级,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和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几个立场之中,白川泉不认为太宰治会这么简单地契合他人印象,成为森鸥外的小助手。
“至于究竟站在哪一边,估计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白川泉语气平淡。
从认识十五岁的太宰治开始,白川泉就知道自己几乎很难猜中太宰治这个人的真正心思。
刚认识时为了牵制太宰治,白川泉甚至直接停摆了计划,和太宰治仅仅宅着空耗了十几天。
转眼到了现在,除了太宰治不会故意把自己往死亡方向推之外,白川泉没有半分其他把握:“这么看来,和混蛋系统还是挺像的?”
“而且,森社长在他的部下之中的态度,着实值得琢磨。”
“去太宰干部手下调取人手,而不是更加方便也更加熟悉的大姐手里……森社长说这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话有多奇怪吗?”白川泉沉思,“算了,那些战战兢兢的部下对于首领的吩咐从来只有应是的本能反应,倒也不能考虑太多。”
“像我这样时时刻刻想着摸鱼反抗工作并行动的正常社畜太少了。”
白川泉叹息。
看看这些人把森社长惯的,吩咐任务都不需要动脑了。
白川泉自觉忽略了顶头上司觉得白川泉不配自己斟酌言辞的可能。
面对老狐狸,自然要把风平浪静的水面想成海崖九万里的深渊。
水不深,森鸥外不会布局。
水太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第559章 白川泉:我看起来和她关系很好?
森鸥外方才于尾崎红叶办公室的整段话,白川泉自然没有忘记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件事。
可以简称为“石川啄木赌场买椟还珠”事件。
“一开始提起石川啄木的赌场工作,可以说是想和部下分享工作烦恼,直到最后又提起石川啄木那个女人,是有意的吧?”白川泉神色微妙,“我究竟给别人留下了什么印象啊,我看起来和她关系很好吗?!”
“如今看来,好不好不清楚,想用石川啄木暗示我一些内容的心思倒是真的。”
“……那个眼瞎砸了赌场场子的有钱人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先看上石川啄木,又找上森社长做交易这两个人,前者最多欺骗感情骗骗财,后者可是会让人押金卖命啊!”
一想起森鸥外说的这件事白川泉还十分无语,发展离谱程度得令白川泉感慨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不幸到这种地步的人。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社长想暗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石川啄木依旧是那个石川啄木,战绩辉煌。”
白川泉语气微妙。
极为自然地忽视了森鸥外话语的最后部分,白川泉回想完自己给森鸥外抛出的钩子,思索着下一步能做上什么手脚,产生某些影响,伯纳多索阿雷斯和他带来“最伟大的医师”消息就送达了。
“最伟大的医师。”
“死去的背叛者。”
“啊,找到了!”白川泉语气带了几分轻快,从按时归档的情报库里翻出了先前阿蒂尔兰波给他传达的消息。
作为欧洲顶尖谍报员阿蒂尔兰波目前唯一的徒弟,白川泉有时也会帮自己老师处理一些繁琐和难以区分的情报。
早在白川泉收到二选一系统选项不久,就询问过阿蒂尔兰波相关资料,不久,实力强大的超越者给他的学生带来了相关信息。
世界大战期间,七个背叛者之一,目前国际上认定已经死亡的一员,在英国机密部门被封锁姓名的前提下阿蒂尔兰波得到了消息
“约翰济慈。”
“英国人……吗?”
“既然升不起睡意,先看看这局棋盘的开端吧。”
声音极低自语,白川泉垂眸,神色不甚清晰。
“目前已出现阵营,敌人,港口黑手党,日本官方,大不列颠,白麒麟涩泽龙彦一般知道真相看乐子的人,太宰治或者还要加上津岛修治,以及,索阿雷斯和他那位有意无意提醒的‘客人’约翰济慈。”
“已知信息,敌人目标是日本,已经借由白麒麟之手登陆日本,迟早大闹一场,有着西欧国家推手的痕迹主要是大不列颠或者说钟塔侍从,日本官方无法独自解决敌人,需要一些其他力量,除却敌人的身份敏感性很强,哪怕不是超越者,不好对付。”
“最古怪的就是森社长的态度”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究竟打得什么算盘?……知情人,又各自了解多少?”
尾崎红叶的回答,并没有透露她是否得知森鸥外具体计划的信息,但是,多多少少能看出她神色淡定,是对森鸥外这个人的信心。
“但是死去的七个背叛者成员?”
“萨利尔斯普林格的确认识一些背叛者。”白川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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