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来了。”
伯纳多索阿雷斯平静地说。
“我只是觉得,应该知会你一声。”
“为什么?”白川泉问,“你现在也该知道,我当初只不过诈着你们的核心人物费尔南多佩索阿,签下了那份为我服务的契约。”
“从任何方面来说,你们都不亏欠我,同样没有义务来帮我。”
“听从安排做你嘱咐的事情,的确如此。”伯纳多索阿雷斯语气飘忽,“任何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忽视这份可以大肆利用的契约,你给了我们足够的自由。”
“以此作为回报,这份理由足够吗?”
“不够。”白川泉在伯纳多索阿雷斯话音刚落之时就果断给出了答案。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有选择权的孩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大人只有做牛做马,做不完的活计。
森鸥外面前,白川泉可以说“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在这名(些?)不走寻常路的葡萄牙超越者面前?
“啊,很难形容的感觉。”白川泉说,“索阿雷斯,你知道,人们一般很难接受没有理由的好意吗?”
索阿雷斯点点头,思索片刻,他继续说,“当我感到自己真正存在时,并且我的灵魂是一个我不知道可以被什么样的人类语言来界定的真正实体,这样的感觉实在难以描述。”
“生活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梦,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所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所愿,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所知。”
“你定义了我们。”
“如果愿意,我可以称你为父。”
白川泉愣住了,“你们……葡萄牙人,超越者,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直接认父?
馅饼太大,白川泉反而不敢吞。
“这就是佩索阿。”伯纳多索阿雷斯轻声解释。
“等会儿……啊,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的逻辑。”白川泉抬起手。
“不过,怎么看这种时候家庭氛围都是乱入片场了。”
“你说的父,是哪个?……我们在天上行走的父?”
伯纳多索阿雷斯笑了笑,不语。
白川泉失去语言,陷入沉思。
“那个,听我说,”白川泉言辞恳切,“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信仰不够虔诚,才产生了这种错觉?葡萄牙不是天主教国家吗?”
“我不信仰上帝。”
居住修道院的葡萄牙男人如是回答。
“……”白川泉战术性沉默。
“好的,我知道了。”
白川泉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搞不懂的欧洲人!
“那么你这次主动来找我,我是为了什么?”
白川泉疑惑地开口,“……客人?那种?哪位?”
“一位声明远扬的大人。”伯纳多索阿雷斯说,“我在你的星盘上看见了他。”
“……说些我能听懂的。”
“他和你认识在不久以前。”伯纳多索阿雷斯语气平和。
“星盘……你之前好像专门上门提醒过,是指……”白川泉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上次葡萄牙男人神神叨叨之后,白川泉不久就被路边的小女孩背刺,断线失联了两个月。
失踪的两个月,白川泉实际上身处的环境、时间为……世界大战期间。
“哪位不识趣的老朋友?”白川泉不快地嘀咕了一句。
“学学亚当看完戏就走不行吗?”
“我居然会让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的行踪和身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致命三问,恼火的时候连自己也骂,白川泉深呼吸,和颜悦色,“那么索阿雷斯,你是否有这位客人的身份呢?”
伯纳多索阿雷斯的回答令白川泉下一刻眯起了眼。
过去的记忆再次袭来。
从伯纳多索阿雷斯口中吐出的称呼为
“最伟大的医师。”
葡萄牙人语气轻松。
“死去的背叛者。”
第555章 (550)发出认命的声音
“……”
短暂的沉默后,白川泉用手挡住脸,发出认命的声音。
“……不是吧?”
“啊,行吧,闲暇时光结束。”
叹了口气,白川泉从栏杆边上直起腰,目光落入沉沉的黑夜。
此处距离港口不远,边上就是港口黑手党名下一个废弃的运输地点,日夜繁忙的货箱和起重机的声音发出独属于机械时代的声响。
随手将手里不知哪里捡来的石子扔入海中,任由波涛拍打海岸护栏,在安静的夜里自然的声乐日夜不歇。
白川泉再次回头望去的时候,伯纳多索阿雷斯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萨利尔斯普林格的确找上费尔南多佩索阿签下了工作协议,白川泉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认识这么一个看不出意图、浑身笼罩迷雾般神秘主义人物。
尤其是,这个男人,对自己居然还算得上是忠心?
“啊,搞不懂超越者想法。”
白川泉无奈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红白的火焰凭空燃起,布料的灰烬融落,成为谁也无法察觉的来访痕迹。
“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接近话都说不明白的人。……破例情况嘛,”白川泉眉眼不留痕迹地沾上了一丝笑,低声说,“除非我能确定对方对我没有威胁。”
“你说对吧,混蛋系统?”
二选一系统依旧闭麦,白川泉遗憾地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向自己住宅的街区方向走去。
高楼大厦在夜幕之下穿行,低矮巷陌散发着暗淡的光线,灯火通明的海岸的边缘地带,静谧之地却是沉睡的城市。
“加班喽,黑心首领竟然看上我了,这算得上什么样的职场黑幕啊……”
白川泉的声音渐行渐远。
“对于白川君先前的问题”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神色从容,含笑注视着崭新出炉任务的承接者,嘴上说着,“第一个问题,我能告知的回答是”
“是的。我们的确有。”
分明中年男人是微笑着的,风度翩翩,白川泉却感觉全身都被一股冰冷审视的目光注视着。
“不如,就先将这个问题作为白川君负责谈判前的第一件准备工作吧……”
森鸥外说,“我们能否拒绝这个问题。”
森鸥外本以为黑发蓝瞳的年轻人会点点头转身去准备,却意外地在下一秒听到年轻的财务负责人开口。
“不必了。”
黑发年轻人穿着简单利落的白净衬衫,西装外套被随意搁置在手肘上,衬衫的袖口松散解开了扣子,留出了足够灵活的转腕空间森鸥外几乎没听说过白川泉进行体术训练的内部日常消息,组织内成员更多把白川泉当做一位不管事的摸鱼达人这种事自然也不会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不知不觉中比森鸥外印象中长高了不少,只是还未脱离成长期,甚至能清晰窥见衬衫领口白皙肌肤上的锁骨线条,再加上那张算不上勇武甚至完全是反面词的俊气面庞,是森鸥外在此时此刻都会担忧自己的年轻部下会不会走出去被女人打晕带走的手无缚鸡之力模样。
表面上,白川泉看起来和森鸥外两位最得力能干的干部差不多年纪相貌,眉眼似乎还夹杂着少年时期尚未彻底褪去的青涩天真,然而,话语和头脑举止已经看不出任何本该有的姿态。
许是光线原因,尤为暗淡的蓝色眼瞳直视着森鸥外的脸,白川泉说:“首领问我这个问题,又问我能不能为你做事,实际上不已经做出了选择?”
笑容出现在白川泉的面庞上,“我为什么……要为不可能发生的另一个选择,去做那么多?”
“既然首领已经做好决定,作为部下,只要听从、跟随、按首领的意志行事,不是吗?”
白川泉说得很坦然。
场面话谁不会说,白川泉自然也会。
话术高级的含义是……所有常用的话术技巧,白川泉都有了解。
得亏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脑海里在担忧什么奇葩事件的可能性,不然白川泉可不会有心思说出这种话。
“哎呀,还能这样么,真狡猾啊,白川君,”森鸥外似真似假地抱怨着,随后弯起嘴角,“那么,白川君既然有了心理准备,我们就跳过没必要的步骤吧。”
“白川君可能不太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可能知道的比我更多,这部分自没必要提。”
森鸥外沉吟一声,“啊,对了,有一件事情……呵呵,白川君的说法倒是很有意思,见利忘义,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每年缴纳的税款养活了横滨不少家庭呢……”
森鸥外毫不尴尬地开口,眼神意味深长,“和政府合作,怎么能没有我们的诚意呢……”
白川泉眨眨眼,认真地看着森鸥外,“首领,恐怕我们没有对弈的资本。”
森鸥外脸上浮现了白川泉看不懂的愉悦神情。
“自然有的,只是你看不到,白川君。”
“现在开始补课,还来得及……”
森鸥外笑意吟吟,沉思半晌说:
“告诉你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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