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无心冷酷到视而不见身边的事情的地步。”
停顿了几秒，白川泉继续说。
“所以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做出其他选择。”
混乱残酷的战争年代，加布里埃尔凡尔纳能不顾安危拉出现在处于轰炸中战场的陌生人一把。
和平安定的岁月中哪怕只是表面的了无波澜，夜间扶起即将砸在地上摔落的小女孩，又有什么有可为有不可为呢？
就算真的有可为，有不可为……
视他人困境而不见为不可为。
践踏鲜血、生命、尊严……为私欲发动战争不可为。
而可为……
“蓝宝石？”
平缓的、轻轻的、带着莫名颓丧意味的青年声音毫无波澜，自白川泉身后响起。
第528章 关于空头支票
貌似，有些耳熟？
如果此时有人能低头抬眼看见白川泉的眼神，恐怕会被那双蓝色眼瞳透出的清醒冰冷吓一跳。
随和带笑、容貌英俊又年轻有为的黑手党文职中层，在他人眼中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么一面。
“蓝宝石……好久不见。”白发白衣的男人身姿高瘦，白色披肩外衣下，高领的黑色打底衣紧贴着脖颈一如白川泉睁开眼第一天见他的模样，面上是一股倦怠又带着不自觉傲慢的淡漠神情，慢慢开口。
“所以说政府就是一群废物。”难得站在自己工作单位立场腹诽了一句，白川泉再抬眼时，面上已经挂上了轻巧温和的笑，看起来温柔又体贴。
白川泉定定看了出现身后的青年几眼，“白麒麟先生，这次来是准备要回收报酬吗？”
“太无趣了。”
有着白色祥瑞麒麟代号的青年红色眼瞳像是什么情感也不存在，平静地说着寓意不明的话语。
至今仍被横滨地下市场通缉、有过纯正官方通缉令的白发青年越过白川泉，伸手示意街的另一边。
没有再多说走了。
白川泉垂下眼，跟在他身后踏进了视野开阔的店面，绿植随着门铃声轻微晃动。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收到涩泽先生的礼物。”
白川泉率先说。
白麒麟实际上本名叫做“涩泽龙彦”的青年慢腾腾地搅拌着咖啡，目光漠然甚至算得上没有感情地落在窗外。
“正好工作室的人要庆祝活动，想请我为至今印象最深的人做一份礼物，我没有其他选择。”
涩泽龙彦微蹙着眉，回想着开口，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遐想的奇怪话语也无怪乎当时涩泽家族给他组建的团队里每个人都露出了与平日不同的奇异表情。
“你给我建议，声称这片天地太小，我跳出去，发现外面依旧是一群庸俗无趣的人，所有人的思想我一眼就能看透，这个世界……啊啊……”
涩泽龙彦鲜红的眼眸从窗外转回来，落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身上，喃喃低语。
涩泽龙彦的目的很明显：白川泉是时候为他兑换那张空头支票了。
白川泉想了想，“这么说吧……白麒麟先生，我当初说的话是真的哦，想必你也是这么相信的吧，所以才会来找我。”
“我也的确遇到过一些人、一些事情，都可以说是出乎意料，超出预期我相信哪怕是白麒麟先生，也不会有其他评价。但要是就这样全部给坦白给白麒麟先生，总觉得有些不划算呢……”
涩泽龙彦鲜红的眼瞳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扫视了一眼白川泉，比起两年前，面前的年轻人正处于生长期，身高和外貌都可以说是大变了一副模样，唯有目光……依旧是几年前白麒麟涩泽龙彦不自觉相信了随手能捏死的蝼蚁没有凭证话语的视线。
澄澈、美丽、认真、坦然、接受自我……璀璨纯净，哪怕一无所知，什么也不在意，也要留在世界上的坚韧。
死皮赖脸想活着，是人类苟且偷生的本性，为了这个目的，哪怕做出再丑陋的事情也不奇怪。涩泽龙彦想起当初来自俄罗斯的友人说过的话，平静地敛眸。
视线尽头，蓝色瞳孔随着年纪的增长色泽略微加深，色素沉淀，依旧漂亮得令涩泽龙彦一眼瞩目。
涩泽龙彦几乎恹恹地点点头，“好羡慕……”
白川泉顺口问：“羡慕什么？”
“你能找到，你们都能找到，活在傻子里只要金鱼的脑袋就够用了……可是，这个世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涩泽龙彦极为认真地质询。
要不是确定打不过，白川泉几乎就要咬牙翻脸了。
哈。哈。哈。
是啊，真是福气，睁眼这么短时间遇见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这福气送你要不要啊！
日本的祥瑞白色长颈鹿？！
眼看涩泽龙彦眉眼间带上了几丝不耐烦，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要离开，白川泉忍了又忍，“那个……涩泽先生……确切来说，有人教过你要尊重人类的参差吗？”
“另外一件事是……”
“我们也不过是凡人，在蚂蚁看来，举起一粒米和两粒米是完全不同的工作，在人类眼中二者并无差别。”
涩泽龙彦没什么感情地“呃”了一声，毫无共感，那双红色眼瞳近乎没有任何杂念，专心等待着白川泉后文。
在部分人面前，涩泽家族这一代的大少爷礼貌教养满分。
白川泉有些头疼接下来忽悠的内容。
事实上，白川泉手里可出的牌有很多，问题在于他不太清楚有什么变故正在发生，需要预留后备方案……
而另一些，又要把哪张牌交给涩泽龙彦吸引注意力。
“么西么西，有人吗？”
摇摇晃晃的黑发身影如同游荡的逃课国高生，一只白皙的指节包裹绷带，敲了敲街边透明的玻璃。
“哎呀～这不是白麒麟吗，好久不见，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啊！”
年轻男人声音夹杂苦恼语调，慢悠悠地说。
第529章 你太急切了
语气略微慢悠悠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外。
视野开阔的玻璃外景易观察周围的情况，本该是考虑保密性的不二之选……
如今，似乎引来了不速之客。
缠着绷带的年轻男人一身黑风衣，笑眯眯地走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近乎无声踏下，简直像个苍白的幽魂。
只不过，凡是跟港口黑手党打过交道的人，都会发自心底对这张脸感到恐惧。
仅次于港口黑手党首领，拥有着如恶魔般操控他人头脑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
也是组织一半以上收入的来源。
“……”
大脑空白了一瞬，思绪转了一圈，白川泉果断停止思考，决定将主场交给来人。
“记得……上一次……太宰干部是被涩泽先生绑架走了，还被中原大人救了一次，是吧？”
白川泉忍不住自语。
推门进入的港口黑手党年轻干部轻咳一声，喜怒难测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足以令最亲近的部下都神经绷紧。
“偷偷会见组织的敌人，不过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告诉森先生的哦～”
以寻常见到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语调，太宰治笑眯眯说。
乍看……格外关怀？？
白川泉眨眨眼。
不得不说，有些害怕。
太宰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白川泉这么个大活人销声匿迹两个月，疑心病老狐狸森社长没意见，太宰治这个麻烦鬼没探究，中原中也没解决自己弟弟的事情就离开了日本，熟悉的朋友（石川啄木）、上司（尾崎红叶）不追问，索阿雷斯和广津和郎还混在一起去了……
你们这些人。白川泉内心指指点点。
年轻的港口黑手党文职中层垂眸时难免会冷静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搞事翻盘的速率……白川泉内心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瞥了眼，在太宰治笑眯眯地偏头看向自己前收回目光，白川泉点点头。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福灵心至，白川泉挑眉，微不可闻低语。
先前的狐疑忽然就有了答案。
当过Boss的男人才会那么熟悉这般筹谋全局的计划进度。
哪怕那个人上一次计划的最后目标是弄死他自己。
“话虽这么说，还没到时候、”白川泉低头自语，“还没有联系的必要。”
二十二岁自杀成功过的太宰治可不是面前带着虚伪面具向涩泽龙彦微笑的港口黑手党年轻干部。
“哪怕表现得再亲近……这么说吧，如果森社长向其他人表示亲近，有人会相信他绝没有其他图谋么……如今对他反而是这样的想法居多。”白川泉自我剖析着。
“太宰君，的确很久不见。”涩泽龙彦说，“很可惜，我并不想念你。”
“真是令人伤心的言论呢，我还很好奇上次你那位朋友是否来了呢？那名……俄罗斯人？”
太宰治状似无辜而没有心计地弯起唇角，欣欣然占了桌边另一个位置，眼底却是冰冷一片，身体前倾开口。
涩泽龙彦唇角翕动，目光垂下，似乎很是不耐，“太宰君，同样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请你离开。”
兴趣缺缺的气息几乎通过举止神情漫溢出来。
太宰治好像全然未见身前青年的拒绝交谈意味，依旧扬着笑容，很有兴致地喋喋不休，“怎么会呢，我可是对白麒麟和你那位朋友很感兴趣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加入黑手党？森先生会很欢迎你的。”
涩泽龙彦语气停顿了好一会儿，难免透露出几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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