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有让欢庆(Feiern)变得古怪的能力。”尼采端起杯子,漫不经心笑起来。
“你会为我打扰气氛而恼怒吗?悲剧爱好者?”
“不,我更喜欢你了。”
“我希望歌德阁下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我又不是席勒。”银白色长发男人轻飘飘地弯起嘴角。
“见鬼,看到你就扫兴。”哈利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开了。
没有回头,尼采的声音继续说着。
“歌德,南特那件事为什么不派我去玩,”啤酒尽数流入红绒布之中,在地面渗湿成一块,坐在红绒布之中的法国青年问,“你让谁去了,愤世嫉俗的哈利吗?”
“我害怕我回答是,明天就能看见他被暗杀在自己屋中。”
温和平静的声音从另一侧走近,歌德的目光追随着舞池当中搂着几名女人的席勒,一边微笑说,“尼采,我以为你更喜欢和雨果制造悲剧。”
“害怕?不,你什么都不怕。”长发男人扬起笑脸。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不知道那位前辈做了什么,我把他的场景成功扭曲了,在满足中成为悲剧吧,吉普赛姐姐……”尼采兴致高昂地支着胳膊,语气满足,喋喋不休。
“我从意大利去了趟威尼斯,途中被人炸了一次船,但是捡到了一个小乞丐,我听说席勒要去瑞士,歌德先生,收敛你的嫉妒心哦!”尼采给了坐下的歌德一个拥抱。
歌德从容地推开了贴上来的尼采,他已经看见尼采袖口的刀尖了。
“里尔克?”歌德淡淡地说。
“唉,你什么都知道。真无趣。谁叫你一直都是娱乐我的悲剧呢……”尼采慢悠悠地说。
“把哈利派给你做副官怎么样?”歌德用商量的语气说。
“拒绝。”尼采一下子收回了手,“你想害死我和席勒独自玩吗?哈利好凶的!”
“但是他有很多拥趸……我相信你可以……”歌德笑容不变,和远处愤愤不平的德国青年对视,颔首示意。
“哈利会更生气的虽然他没有一天不在生气。”尼采百无聊赖地托着脑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啤酒,长发从他背脊滑落。
德国的异能力者统领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面露遗憾。
歌德喝了口酒后走远了。
尼采把自己抛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玩弄着高脚杯。
“是什么造就英雄?倘若能同时面对至深的痛苦和最大的希望。”
尼采慢腾腾地说,遗憾地望着在派对上依旧板着脸的哈利。
哈利当然只是昵称。
哈利的追随者称他为:海涅阁下。
克里斯蒂安约翰恩里克海涅。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弄死第一个想要自己签名的人了。
“虽然小老鼠不视我为上帝,我也许该宽容些。”
“小老鼠,是您的情人吗?”轻快活泼的脚步从远及近。
“传闻真是难以理解,他们竟然说尼采先生是个性无能疯子,”挂着热情洋溢,如同无辜至极、不知道自己在说的笑容,年轻人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您也许不知道,我叫亚当,来自波兰。是您的仰慕者。”
“我非常期望……能和您成为朋友。”
名字是亚当的年轻人说,笑意不变,“尊敬的,战争疯子阁下。”
“波兰人?”
尼采无所谓地瞟了年轻人一眼,虽然不知道一个波兰人是怎么混进德国军政高层的派对,但是他完全理解失去家园的波兰人带着无能的言语讽刺比起哈利,这种程度跟风儿似的。
一个笑容消融在长发男人脸上,尼采玩味地开口,“没有人教过你,要向强者表示敬意么?”
“我听说过您的教导,”亚当好像没听懂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嘴角的笑意没有离去,“对待生命你不妨大胆冒险一点,因为好歹你要失去它。”
“是我说的。”尼采不置可否。
“道德有两种:有独立心而勇敢者曰贵族道德;谦逊而服从者曰奴隶道德……想成为我的友人,你是哪种?”
尼采问。
亚当应答自若,“我不勇敢,但有独立之心,我谦逊,但不服从,尼采阁下您希望我是哪种就是哪种。”
“精彩的言论哈利!不”
第517章 神启(14)如何能得到你的谅解?
“精彩的言论哈利!不”尼采轻轻鼓掌,随后被身后男人扯住了长发,“你做什么?”
“别四处留情了亲爱的疯子,”哈利拖着尼采的肩膀,把长发男人从沙发上搂下来,抱在怀里走了,“歌德阁下喊你去商量军情。”
“……他就是嫉妒,因为席勒不理睬他!”
尼采完全明白海涅忽然出现的前因后果,挣扎着落在地上跳了下来,像是游鱼站直了身体。
“暴躁的诗人先生,别靠近我,我生气了。”
“我如何能得到你的谅解……?”哈利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军事领域的部长先生那头飘逸的银白色长发。
尼采忽然转身贴近了哈利,绿色的眼瞳看不出嬉笑意味,语气却是笑意满满,“告诉我……你看中了那个小子?我可是为他准备了一出好戏!”
“我害怕我点头,明天头颅会挂在你家门口。”哈利轻嗤说。
“犹太人不怕下地狱?”
“犹太人也是人类。”
尼采耸耸肩,“好吧,我成全你,谁让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少来,我不会被疯子的话语打动的。”
哈利轻笑了一声。
但是。
哪怕知道疯子满口胡言。
也很乐意看疯子为自己让步。
“别说这个了,歌德又有新的消息了?哈利,想去歌德家里吃绿酱吗?”
哈利冷静推开了尼采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他无疑也看见了那抹银白冷锋,“歌德阁下不会乐意的。比如说……”
“就是看维特先生气急败坏还保持笑容的模样会让我心情愉快。”尼采满不在乎地轻笑,直接打断了哈利的话语。
“比如说,歌德阁下就在你身后。”哈利皱起眉说。
“……啊。”尼采的胳膊僵住了。
“我记得哈利是来邀请你出去谈话的,尼采。”歌德领口的衬衫解开了一个扣子,温文尔雅地点头说。
“海涅!”尼采不满大叫。
歌德静静地注视着哈利不耐咂嘴拖上尼采的一幕,也跟着向外走去。
厚重的木门阻隔了任何窥探的声音。
“俄国人宣战了。”
“他们终于处理完自己的内战了?”
“是革命虽然失败了。”歌德说,“无论如何,我们的方针战略得重新改变了。”
“上面的大人们怎么说?”
歌德嘴角流露一丝笑意,绅士般抬眼审视着军事地图,慢悠悠地说,“还能怎么说,希望我们能为他们驱敌,做最锋利的刀尖。”
“真有趣,”尼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相信不久之后他们会为达成的目的痛哭流涕的。”
“成功的泪水。也许。”
“精彩的悲剧一幕。”尼采说。
山区崎岖悬崖边,海浪拍打。
“毕巧林!我的兄长!今儿您又是去了哪里?”
一身风尘仆仆的年轻青年刚刚下马,伸手解开配着军章的大衣,露出内里精致的华服,就被冲到眼前的妹妹质问了。
“哦,瓦莲卡,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气冲冲的。”
“您觉得我应该怎样,兄长?……在家里唯一的男人丢下妹妹和母亲不见踪影半个月后?!”
盘着发髻的少女冷声埋怨,“我差点以为您忘记了家庭的责任,坐视家里的妹妹被豺狼盯上,也不管母亲,打算离家出走!若是掺和进了莫斯科的流血事件,怕是彻底回不来了呢!”
“哪来这么多的埋怨啊我的瓦莲卡小姐,”毕巧林微笑着摘下帽子递给仆从,一边说,“我想您愿意您可怜的哥哥好好洗个澡休整一番,再给您谈谈旅途上的故事。”
瓦莲卡抿了抿唇,默不作声了。
“别生气了,瓦莲卡,我……”
“您也不怕我们死在战争里”
瓦莲卡忍不住开口。
“我出去正是为了这件事。”毕巧林说,“得啦,所有的贵族,所有的上层阶级,都是一个样儿,而我本身也不能做出什么改变。作为他们的一员,我本人完完全全是不被社会需要的分子……除了你们,亲爱的瓦莲卡。”
“真希望您出去也有这种头脑。”他的妹妹瓦莲卡嘟囔。
毕巧林笑嘻嘻地点点头。他的面庞实在年轻,外表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余不到二十岁的俄罗斯青年,不抿起唇露出正色时反倒多少有些轻浮更像是印证了这个国家人们印象里爱笑傻瓜的印象。
毕巧林从腰间的皮带旁取下酒壶喝了口酒,往房子中厅走去,“这也完全不是我的错,瓦莲卡,您觉得我是谁,我又能做什么工作?那些大人们将我看做没有用处的吉祥物,我又恰恰是他们革命讨伐的对象无论如何、”
毕巧林回头看自己掐着腰裙摆逶迤的妹妹,轻笑一声,“我恐怕能让你和妈妈安心就很好了。”
瓦莲卡皱起眉,像是并不吃他这一套,又像是看透了自己这位兄长的性情。
“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想,”俄罗斯少女冷淡地点点头,“那么,请告诉我,您又打算做什么?”
“比起这个,我认为……”
俄罗斯男人的声音突兀停住了,毕巧林眯了眯眼,“有客人上门了,瓦莲卡小姐。”
瓦莲卡疑惑地挑眉,下一刻,清晰的门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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