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开始发出噪音,逐渐倾斜沉入海水,不断有救生圈和穿着救生衣的制服男人跳入海中。
透过潜艇玻璃观察了一会儿,凡尔纳忽然操控潜艇向着一个角落冲了过去。
“怎、怎么了?”
猝不及防被推动力带倒,斯普林格揉了揉撞到墙壁的额头,懵然地睁着蓝色眼睛问。
“那艘船,没有人跳下来。”
“什么毛病……?”斯普林格脱口而出。
船沉了不跑等死吗?
等等,这个操作逻辑……
“凡尔纳,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艘船就是刚才发布投射炸弹命令的来源?”
这种不怕死甚至找死的风格……神经病疯子啊!
“我上去一下。”斯普林格拍了拍凡尔纳的肩膀,法国少年回了他一句“好的”。
“……这笑者之冠,这玫瑰花环之冠:你们,我的兄弟们,我把这冠冕给你们扔过去!我给笑封圣;你们这些更高之人,给我学着笑吧!笑吧!哈哈哈哈!”
出乎斯普林格意料,军舰上几乎没见到任何多余人影,最上层的甲板上,本该摆放于正中央钢琴已经滑摔到了海水里。
有着一头银白长发的背影姿态张狂,念着不知所谓的诗歌,修长的手指套着一枚指环,握住护栏正放声大笑。
“先生?”
“嗯,你好,找我聊天吗?为什么不笑呢,放下道德好好笑一笑吧,为什么不?”
长发的背影转过头却是一个雅利安长相的男人,碧绿的眼睛盛满笑意,很是畅快地招手向船舱楼梯口的陌生人,也不顾自己几乎要滑落的身体。
“我本来想问你在干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斯普林格温声说。
见到长发男人做派的第一眼,斯普林格就觉得脑子里有根神经在突突地跳。
这姿态,这笑声。
眼熟吗?太眼熟了!
如果说俄罗斯小疯子还愿意装一装好孩子,这人就已经完全放飞自己,全然不顾环境了。
而且,制服是……
“你是德国军官?”
“你笑着,那我就告诉你,”长发男人说,斯普林格几乎没有看见他是怎么移动的,一眨眼的时间对方姣好的白皙面容尖俏的容貌便近距离贴近了自己的眼睑,“为什么他们都不笑呢,悲剧的诞生……多值得露出喜悦啊!”
斯普林格扯住楼梯扶手后退了一步,船只彻底倾斜下去,要垂直站立相当困难,面前的德国军官如同违反重力的精灵,依旧脚步贴着地面站得笔直。
配合上德国军官脸上挂着的笑容,任何人都会为现在的场面毛骨悚然。
斯普林格从外套口袋里翻了翻,拽出一本材质奇怪的笔记本
浅淡的笑意出现在斯普林格面孔上,这张面孔笑起来就是有平易近人的优雅英俊之意,完全没有收敛神情的淡漠,“是的,笑容很有用。”
斯普林格微笑着轻声说。
面前的德国军官同样遵守诺言,“你好,我是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这种时候的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有种割裂秩序的撕裂感,就像食人族进餐前的礼仪却和面前长发男人几句话几个动作给人带来的感官步调一致。
“你有什么事吗?”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好奇地问。
“我想请你签个名。”斯普林格微笑着说。
“哦哦,这种事情啊,请把笔给我吧。”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自然地点头。
“对他人微笑时,一定要发自内心。如果你是个不爱笑的人,你一定要加以训练。”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外部的体验越深刻,内心的感受越丰富。也就是说,有了外部的‘笑容’,也就有了内心的‘欣喜’。每天晚上对镜中的‘你’笑上几分钟,然后含笑而眠;早上起来,心中默念‘嘴角翘,笑笑笑’,你会发现因为有了笑容,也就有了好心情。”
“对人对事不因感情色彩受到影响,即便你觉得它讨厌,令你感到不快,或者它是无聊的、错误的,你也要消除情感的影响,直到你完成它。”
“了解事物本质的诀窍便是带着接纳的爱坚持到底。”
一个名字签了一分钟,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念叨了一大堆,才将“沙之书”递到斯普林格手中。
“你真不错,没有恐惧,悲剧就该是这样……”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说,“我欣赏你,小老鼠。”
第514章 神启(11)战术式沉默
斯普林格一回到潜艇里就松了口气,“见鬼,直接撞见最高长官?我早该想到的,神经病就那么多。”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战争疯子,异能力“悲剧的诞生”。哪怕不用打听,也是欧洲异能力世界的常识。
更何况,在打听查寻埃米尔左拉、约翰冯沃尔夫冈歌德等超越者的情报时,德国异能力者顶流、梅菲斯特的主人歌德的朋友尼采的消息也并不少。
“不过值了。”
打开“沙之书”,看着浮现的“八”,斯普林格欣慰地说。
目光下移,斯普林格才发现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在自己的签名上方写了一行德文和一行英文。
“没有可怕的深度,就没有美丽的水面。”
还没等斯普林格意识到长发的德国军官做了什么,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潜艇在水底极力碰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着不断翻转,凶猛撞向深海的礁石沙土……
直至三分钟后,一切动静才消停。那艘机械设计的潜艇……
永远留在了海底。
……
混蛋。欧洲的异能力者心真黑,不讲武德。
从意识失重中醒来,斯普林格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愧是所有人公认的战争疯子……
疯子只能代表脑子不正常。
战争前缀却说明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这个男人极具威胁性与进攻性。
这并不止局限于“以战争为乐”一点。
“草(一种植物)。”
反应过来被阴了一手,斯普林格差点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人间渣滓!”
“该死,凡尔纳呢?”
下一秒,斯普林格终于想起了被他大胆举动牵连的同伴。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斯普林格身后响起,斯普林格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删减了马甲身份卡的属性,“连续两次没发现来人……压根不科学啊!?”
“这样会让你放松一些吗?”身后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柔美的女性嗓音。
斯普林格回头望去。
约摸二十多岁的女性披散着长发,正把搭在肩头的火红头发放到身后,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内里只是一件T恤,下身则是牛仔裤简单平凡到不合时宜的打扮。
“早上好。”
斯普林格下意识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边轻声问,“咳,我如果说自己一见钟情了会不会太浮夸,小姐。”
“别相信皮囊,”女人说,“我现在只是你想看见的面孔。”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真实的面容吗?”斯普林格小声问。
“如果要打破你的遐思,我可以和你坦白。我是男性。”
柔美的嗓音说。
斯普林格战术性沉默。
“我不介意?”
“不介意才怪吧,”凡尔纳扶着脑袋坐起来,“等等,妈妈”
“你才最奇怪,凡尔纳。”斯普林格这次真的失去冲动了。
他的审美范围还没宽泛到凡尔纳的妈妈辈。
“萨利尔……”
斯普林格果断开口:“对不起!”
黑发蓝眼的男人做出投降的手势,“我的错凡尔纳,我不该牵扯你进来的。”
“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凡尔纳抱怨了一句,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
“先生,这是哪里?”
“西西里岛。”斯普林格眼中的红发女人、凡尔纳口中的“先生”语气平和,“我的屋子里。”
斯普林格抽了抽嘴角,“这是冷笑话吗?”
……陈述一遍事实。
“为什么想到了笑话,我没开玩笑。”红发女人皱眉说。
斯普林格和凡尔纳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一个想法。
“抱歉,小姐,我在开玩笑。我是斯普林格,萨利尔斯普林格,很高兴认识你。”
斯普林格率先说。哄救命恩人开心,不寒碜。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是个美人。身姿绰约的红发大美人。
“我叫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你可以叫我加布。”凡尔纳说,对斯普林格投来的惊讶目光视而不见。
彼此彼此。
“很高兴认识你,法国的小先生,以及斯普林格。”红发美人笑了笑,“我是萨瓦多尔夸西莫多,西西里人。”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斯普林格低眼想,很快回忆起了相关信息。
“隐秘派”。
意大利秘密结社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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