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狱的人间吗？
……全部堕落吧！
坂口安吾站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压根没来得及叹气，又陷入了不日不夜的工作狂潮之中。
“已按照要求给出情报获得东欧非法组织Mimic信任，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尚未给出下一步安排，此计划暂缓。”
“另，Mimic搜寻之物疑似收到他方情报，即将抵达日本。目标位于横滨。”
指尖轻点几下抹除了信息收发痕迹，坂口安吾回想起在Mimic营地里见到的男人。
男人的相貌尽数丧失，脸上布满丑陋沟纹，眼睑不自然低垂，目光没有焦距，嗓音却并不沙哑年老，不疾不徐，橡木色发丝微翘，相当温和的姿态。
坂口安吾抽出一份新的情报文档，记录获得的情报。
【匿名，男性】
【年龄：20-40】
【异能力鉴定：未知】
【与Mimic关系：收留、累赘、同情心】
坂口安吾在接触那个男人手边物体时，得到的记忆只剩下来到Mimic后的一幕幕场景。
容貌尽毁、双目失明的男人，是真切诚心地对收留怀着感激之情的。
不知为何，坂口安吾凝视着笔下粗浅的记录，无法忽视自己脑海里违和感。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夏末的空气透过纱窗渗入情报屋，无言的沉默良久，将手搁置在桌上的年轻青年头发后梳，无声地将整理的文件放入公文包。
蝉鸣愈发聒噪。
望不见星星的城市夜空之下，坂口安吾声音轻缓地轻叹了口气，“欧洲是异能力的发源地。”
“Mimic要离开那里的丛林规则，进入远东，不会那么容易。”
正如他汇报的内容。
计划暂缓。
坂口安吾思及港口黑手党首领那名外表和气儒雅的中年人暧昧不清的态度和摸不透心意的微笑，面容不知不觉绷紧了。
“指望……种田长官能及时给出指示吧。”
疲惫从坂口安吾心底蔓延上来。
看了看时间，思绪从无数繁杂、任何组织看来都价值千金的情报中抽离，职业为秘密情报员的青年拍了拍不合时宜的暖色西服衣沿，推开门，“算了，还是去喝酒吧。”
“这个时间，差不多已经开门了。”
加入黑手党以来，罪恶的、黑暗的一面坂口安吾已经见得够多了。
想到酒吧里可能会出现的另外两人，坂口安吾唇角微抿，眼睛垂下又抬起，依旧是清醒理智的目光。
路灯的光晕下，黑手党的秘密情报员身形孑孓，独自走进了更深的黑暗巷陌。
巷陌的尽头，一家挂着铭牌的傍晚酒吧泛着柔和的光，地下房间内坐着零零散散的熟客。
“泉，过来一下。”
楼道尽头，橘发的年轻人戴着礼帽，打扮绅士，戴着黑手套的手指间夹着一只香烟，微亮的火光在话语响起的同时被指尖摁灭。
“中原大人，”白川泉唤了一声，侧头看着走在身边的芥川龙之介，“芥川君，明天九点来黑手党的财务部门办公室找我可以吗，太宰干部拜托我的事情，我有些头绪了。”
芥川龙之介看了看不远处侧身等待的橘发年轻人，对着白川泉点头，“既然如此，在下明白了。”
“去吧，”白川泉没有再看他，随口说，“明天我们再详细谈谈。”
“中原大人。”
自龙头大抗争载送白川泉去海崖公墓后，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面对面长久与白川泉相处，从十五岁遇见太宰治甚至之前，白川泉的身影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中原中也周围哪怕是用着不同形象。
中原中也不需要知道更多内情，只要盯着港口黑手党内另一名未成年干部太宰治的态度，就能猜测出这是同一人。
太宰治狡猾且奸诈，冷漠无情，无恶不作，格外喜欢折腾人……这是外人眼中的形象。
中原中也虽然觉得那条滑腻腻的青鲭碍眼，多少也知道那家伙不是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一般人不被那个混蛋家伙骗得连裤子都没了就不错了。
至于眼前这个
中原中也收回打量审视的目光，嗓音沉着，“跟我来。”
白川泉不置可否，只是跟上了港口黑手党年轻干部的脚步。
“上车。”
第494章 知道的人和不知道的人都沉默了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停车库内，中原中也坐进右侧驾驶座，直到车外的另一人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踩上油门。
“胆子不小嘛，跟太宰那家伙一起折腾了我这么多次，还敢上我的车。”
开出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地盘，驾驶入一条较少人烟的车道后，中原中也才哼笑开口。
“啊，大概是因为相信中原大人最近收到了礼物，心情会不错。”白川泉认真辩驳，“顺带一提……我和太宰干部没有任何关系。”
中原中也没有质疑，反而点点头，深有体会地说，“也是，一般人都会离那条青鲭远远的才对。”
“至于礼物……你还真是一人一套说辞。”
中原中也又说。
白川泉微笑起来，并不反驳。
“那小子还说我是你给他准备的礼物，要不是……真是大言不惭。”
“中原大人没有给他取名字吗？”
中原中也握着跑车方向盘，语气停顿了一会儿。
“……我不怎么会。”
橘发年轻人坦诚地说。
“我的名字，也是一开始就带在身上的挂牌。”
“我以为是‘羊’取的。”
“……怎么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行驶的车辆内部不再有声音响起。
跑车在附近一间高级公寓地下停车场停下了。
中原中也取下钥匙，往电梯走去。
“等会，我拿点东西。”
“中原大人，你不会……”
“不是。”中原中也粗暴地打断了白川泉的问句，“等会儿。”
说是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差不多一分钟后，中原中也从房间里走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白川泉眨眨眼，“中原大人还负责房地产业务？”
中原中也陷入沉默。
“要不然你还是叫中也吧，总觉得你的语气很让人火大。”
作为港口黑手党仅次于首领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拥有完全戳穿部下阴阳怪气和假面的自由。
“虽然中也叫着是比较顺口，但是……”白川泉说，“下属间的关系还是疏远一下比较好哦，中原大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港口黑手党内很大一部分人都是直接会喊中原中也的名字，既亲近又尊敬，是中原中也人格魅力的外在体现，白川泉作为一个身份麻烦的中层，如果在外人眼中太宰治关系匪浅的同时与中原中也也有相应联系，恐怕吸引的就不只是闲杂人等八卦的目光了。
中原中也瞥了白川泉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就随便你。”
中原中也低声说。
“他现在还在安全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中原中也抿了抿唇，“他……现在能完全在外面活动吗？”
虽然少年一直在说自己不用再回到实验室生活，中原中也依旧不敢相信这一点当初N的恶意历历在目。
“啊，答案大概是可以吧……拜托了一个朋友，弄到手了基因缺陷对症的修复药剂。”
“但是，他……”中原中也烦躁地抬手压了压黑帽边缘，“这么说吧，我压根不了解他，各个方面……你都知道什么？”
“毕竟，他之前还不能接触外界环境，我担心……”
“而且，你那个朋友……可信吗？”
“大概？谁知道呢？”白川泉慢悠悠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离开，懒散的语调惹来身前橘发男人回头瞪视，“关于小可怜，我完全可以担保的只有一件事”
白川泉语气认真起来，直视着中原中也的目光。
“他现在，是跟普通人一样，会疼痛、死亡的生物，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如果不是面容问题，我也不会听从他的愿望将他带到你面前。”
“面容……”
“对啊，”白川泉语气轻快，“中原大人不会以为，你这张脸，在横滨不值钱吧？”
“我能把他藏在这座城市，这对他不公平。”
“所以，问题交给你来决定。”
白川泉轻描淡写地说。
中原中也不知不觉眉头紧锁，橘色发丝落在脖间，脚步倏然停止。
“我如果让他跟你走，你有办法让他独自生活吗我是说，正常、自由、幸福地生活。”
白川泉以中原中也听得清的声音自语：“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过类似的话。”
中原中也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跟那条青鲭混久了！”
让人发火的节奏也那么相像！
白川泉耸耸肩，“好的好的，不过我是认真提出这个建议的”
“考虑一下保罗魏尔伦先生？”
“他应该会很愿意实现一下多年前的理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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