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干部的地盘和人手安置，绝大部分都在这栋大楼里。
在一般的会社公司租用几层大楼时，完全拥有五栋大楼所有权和建设权的港口黑手党本部无疑是庞然大物。
事实也确是如此。
在这座城市灰色和黑色地带里，港口黑手党的地位比起这几栋大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川泉回首看了看崭新簇亮的五栋楼相对而立，纤细的大楼立柱成为横滨市最为醒目的地标，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夹杂嘲讽的笑。
再光鲜亮丽，再美观壮阔，也掩盖不了这几栋大厦的地基是由什么构建的事实。
整个横滨市的商户与常驻组织与港口黑手党维持着联系，也让这个组织的业绩生生不息。
它是巨兽，趴在横滨市地界无时无刻不在吸着血，内部也压榨着成员的道德与正向意志的一切。
堕落，总是一瞬之间。
……很容易的。
白川泉擦了擦手，插入兜里，在早春的微冷气流中转身走进人群。
看望太宰治？想法很美好。
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
森鸥外。
虽然白川泉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有数，也不太摸得清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想法。
但此刻表现的回馈反应相当明显。
是不信任自己，要求在太宰治醒来后才能获得探视权？白川泉估摸着其中的隐情。
不太像。
太宰治本人和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关系就很值得玩味。
森鸥外是太宰治日常生活的监护人。
然而。
白川泉可从没有在港口黑手党听过什么“养子”、“监护关系”的话，港口黑手党的“太宰”就只是“太宰”。
与太宰治关联最多的反而是中原中也的名字。
严格来说，白川泉认识太宰治的时间算得上比中原中也还早。
白川泉加快了脚步，一脚踏入先前N主持的实验室转移了设备的地下通道。
自己的身世身份、军事基地警卫队成员意犹未尽的悄声话语。
和中原中也血脉同源、只能住在“胎水”中的生物。
森鸥外意图不明的态度。
以及……太宰治的找死行为。
“系统，就算拥有高智商研究员泉的身份记忆，我本人大概算不上天才。”
白川泉话语顿了顿，在太宰治受伤后第一次发出了请求。
“有没有，能快速帮助我研制出定向营养液的事物？”
就像最初睁眼，技能空白的少年，被邀请去学会刑讯技能一般。
白川泉语气平静，堪称波澜不惊地说。
由于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最后一句叮嘱，白川泉失去了明面上陪床照看太宰治病情的可能，只能等太宰治苏醒清醒。
况且，就当事人二人本身来说，也不存在贴身看护的说法。
心虚？愧疚？因为太宰治与自己同行结果自己毫发无损对方深受重伤感到不安？
白川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太宰治本人不会希望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白川泉……同样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一些显而易见的理由。
比如说。
港口黑手党有合作的大型私立医院，甚至存在着干脆专门为不法人士服务的医院，安全和保密性方面不必担心，巡察和监管更是严格，何况还要加上一年365×24运行、布满走道角落的高级监控器。
蓝色瞳眸暗了暗，白川泉按掉屏幕。
第434章 你觉得太宰治有什么心理问题？
事有可为与不可为。
谋定而后动与随机应变……在白川泉看来，并不是矛盾的词汇。
一时之间，白川泉思来想去，挑拣出了如今一团乱麻的待办事项里的优先处理事务。
港口黑手党并没什么非自己不可处理的事物宇野格次郎的办事能力白川泉已经见识过了。
暂时抽出身处理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有。】
【“沙之书”。】
二选一系统的文字浮现在眼前，静止不动。
“然后呢？”
白川泉问。
【如若应允，你没有其他选择。】
【更低维的掌控力度更难控制，你将得不到太多帮助。】
分明是提醒的文字，二选一系统的深层语义凭空沾染上了几分残酷意味。
“更低维……？”白川泉低低念了一句，很快微笑起来，好意提醒，“系统，益智游戏我又不是没有参加过。”
“或者说，是白麒麟那样的白雾？”没等二选一系统回复，白川泉又问。
失去系统踪迹与辅助的情况，白川泉已然遇见过不止一回。
视线内的文字微妙地凝固了一瞬，几乎让白川泉产了时间放慢一瞬的错觉。
【都不是。】
像是一名人类斟酌着词句，又像是确保白川泉看清并能对语句进行加工分析，文字浮现得非常缓慢。
【如果一个人造苹果，和一个参照此苹果为模型，3D打印的同材质苹果，你觉得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相对论还是哲学？”
白川泉语气不确定地提出见解，“即便一模一样，从根本上，它们也是两个物体。……你还不如举忒休斯之船的例子！”
“啊，系统你需要科普吗？”
仿佛后知后觉想起重点，白川泉又补充了一句。
“忒休斯之船”，一个相对经典的哲学谬论，传播程度约等于外祖母悖论。
与后者时空穿越先有鸡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不同。
忒休斯之船依托于一个雅典时代的例子。
一群年轻人出海归来，一路上船修修补补，等归来抵达陆地，组成船的所有木板都已经被换了一遍。
那么，和出发时的船相比，这艘船
还是原来的船吗？
整个故事可以牵引出无数哲学唯物唯心形而上学务实主义的探讨，无怪乎白川泉会联想到它的原理。
【……】
系统先是浮现了一串省略号，而后才不紧不慢回复。
【错。】
【在因果的理论中，其一是因，其一是果。】
【不是同物，关联却更加深刻。】
面对系统的解释，黑发的年轻人手臂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想了几秒。
“脾气真好啊。”
白川泉状若无事地嘀咕。
“要是对使用者下黑手埋坑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带了些挑衅意味的反问被忽视了。
系统这种逻辑规则至上的产物，不会对自己的知识库被质疑的事情很在意的吗？
心里闪过念头，好像上一秒什么也没发生，白川泉微笑着回复二选一系统：“啊……要相信科学？”
二选一系统现任的使用者白川泉有时候的思维跳跃性，连知根知底的超越者老师阿蒂尔兰波先生都会移开目光。
哪怕表面上。
年轻人身形修长单薄，澄澈蓝色的眼眸如同浩远青空，又或是璀璨的矿石，专注注视一个人时时常给人认真倾听对待、诚挚待人的错觉。
系统没有反应。只是接下来的文字接连浮现，尽数灌入使用者视野，如洪水涌过思维宫殿。
【自然的世界里，事情的因果态往往叠加，任何一件事都是如此。】
眼帘中虚浮的空气处字句这么写着。
【人为干涉打破了平衡，单纯的因或果便由此塑造。】
【唯一的例外在于，当干涉超过一定限度，就会引来循环的破灭。】
【单纯的因、单纯的果，并没有必然联系。】
【循环内的一切，需要警惕的事情在于……破灭后的维护。】
白川泉微微偏头思索，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废物异能力在谈论什么东西，二选一系统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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