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人生经历丰富的阿尔瓦罗德坎普斯,诞生不久就被热罗尼姆大教堂修道院捡回去的索阿雷斯面目清秀,手指白皙,处处彰显没受过生活压力的痕迹。
用虚浮的叹息语气,他眨眨眼:“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坎普斯。”
如果说坎普斯是佩索阿最亲密的兄弟,索阿雷斯无疑是最了解佩索阿一切的人。
索阿雷斯被赋予的一切,都是费尔南多佩索阿的横切面。
喊来老板结账,难得清明的索阿雷斯慢悠悠推开酒馆的门,抬头注视头顶的艳阳,忽然他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向热罗尼姆大教堂修道院的脚步无形中换了个方向。
啊……出来了。
从《翠玉录》里。
那个不属于人类的存在。险些被他误认为同类的存在。
随着日头高升,歌德随着随从也姗姗来迟。
“歌德先生,您迟到了。”
拜伦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
“拜伦。”歌德带着笑意颔首回复,按照他们的约定,“这时候不该说是久违了吗?”
拜伦耸肩,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活力,站起身却没有移动步伐,随意地点头行了个军礼。
“愿为您效劳,先生。”
他随口说,起身的举动已然透露出了敬重意味。
“军礼可不是拜伦先生你这样行的……”从草木深处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拜伦余光只见歌德面色几乎错觉地凝重了一瞬,又是那一副亲切、宽厚、富有威严的德国人矜持微笑。
“午安,各位,来得挺早……”埃米尔左拉从另一条小径绕出,皮笑肉不笑地露出笑容,“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吧?”
拜伦挑眉,对着大言不惭的来人提问,“这位先生,我想英国的海军礼可和法国不一样。”
埃米尔左拉的脸狠狠抽了抽。
不愧是小恶魔该隐,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
拜伦的搭话,也让在场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埃米尔左拉身上,记住了这个男人的面孔。
如果是苍蝇的嗡嗡叫,狮子可不会垂脑袋理睬。
来人是谁?
当这个疑问萦绕在所有人心头时,拜伦已经先一步揭开了谜底
他大大方方地替埃米尔左拉先一步介绍对方的身份:
“埃米尔左拉上尉前海军上尉,我还记得你。”
“你不是回国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拜伦先生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埃米尔左拉反问,“难不成先生您认为我是拜您所赐?”
“也许?”
拜伦笑起来,轮廓优越,容颜俊美,“你仰慕我的优秀才能,追随而来。”
埃米尔左拉:“……”饶是三分假的火气也要变成真的怒火。
混蛋拜伦,第一步揭穿身份,第二步加以贬低,一下就把埃米尔左拉贬到了他那些狂蜂浪蝶之列。
埃米尔左拉反而后退了半步,彬彬有礼地说:“在战争时光,我可没有荣幸参观牛津大学,自然也不能像先生您那样收到男孩的定情信物。”
不就是暗讽嘛,说得谁不会一样。
那次与拜伦的黑骑军的遭遇战,虽然拜伦受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伤,还不是英国为他们让道,就这样接受不了失败?
而且,拜伦的用词……埃米尔左拉不得不感到警觉。
拜伦发现了没有?
追随……
有意归国的左拉先生的确追着人而来,不过不是这个自傲又恶劣的无政府主义流放者,而是……
“左拉是为我而来。”歌德的插话打断了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
“诶……哎?”
第338章 如果我说……走错了,你们会相信吗?
“诶……”
拜伦回头看向歌德。十几年来站在德国异能力者巅峰的男人身怀风度,语气含笑且捉摸不透,莫名地开口:
“不是吗,左拉先生?”
“我刚离开德国就收到了有人在查询自己情报的消息,但为了不放弃拜伦的邀约,还想着回去再处理。”
也就是说。
第一次见面时所谓的“打劫”,早早就被看破了。
埃米尔左拉“切”了一声说实话,他并不意外。
沉淫政坛十数年的歌德,自在欧洲异能力世界露面以来不费吹灰之力掌握了德国异能力里世界的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要是轻易容易上套,埃米尔左拉也没有损失。
然而,另一个可能性是,这只老狐狸另有打算。
埃米尔左拉哼笑了一声,手里的枪抬起指向了歌德的方向:“完全正确。”
“……不愧是歌德先生。”
也许是震惊于这三位外来者的意图反转,也许是没反应过来,也许是出于各种考虑,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的死寂。
“好啦,小朋友们,超越者的战场,不想脑袋落地的快些跑哦。”
随手捏着枪柄,埃米尔左拉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些什么似地开口,有意无意瞥了眼拜伦。
“塞万提斯阁下。”
被十分钟不到就变得恐怖无比的气氛惊到,阿古斯蒂娜贝萨路易斯下意识开口,等候指示。
这……就是超越者的战斗吗?
所谓各国的国宝,行走的人形天灾的力量……光是渗出的气场,就已经让人难以呼吸。
歌德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认可了给出这点清场的时间。
塞万提斯没有在意身边葡萄牙异能力者们的惶惶面色,笑着半是叹息地说:
“也许我真的老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动手的速度和脾气都不是老人能比的了。”
“路易斯,喊人走吧,想留下的自己决定,要真的动手,莱加雷拉庄园都不一定留的下来。”
“我会准备给德国寄的账单。”从路易斯身旁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路易斯凝重的脸色都因为这句话僵了一瞬。
要死吗,这是讨债的时候吗?
见过超越者真正动手的气场,阿古斯蒂娜贝萨路易斯觉得,他们这些弱小可怜的异能力者,都要有好一段时间对超越级异能力者、尤其是现在莱加雷拉庄园里那几个产生浓重阴影了!
窒息感。
压力。
直觉预示的危机如针砭肤。
斯普林格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一个似曾相识的外套……穿在随手举着枪的男人身上,一个重心倾斜、好像有些跛脚的男人,以及……身后……
眼熟的“恶事做尽狼狈为奸白日梦主仆二人组”。
不知何时现身的梅菲斯特站在歌德身后,衣冠楚楚,用极为感兴趣的目光看着突兀出现半空落下的人,令后者不自觉抖了抖身体。
觊觎肉体?
别吧……
那个自称仆人的梅菲斯特的目光,真的很渗人啊。
不过。
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
几位超越者眼中突然出现的男人尝试性开口
“那个,如果我说……走错了,你们会相信吗?”
现在说迷路了来得及吗!
斯普林格小心翼翼地整理措辞,郑重提出诉求。
在在场的三名超越级异能力者开口前,斯普林格只望见梅菲斯特那张面孔笑意加深,变得戏谑起来。
轰!!
铺天盖地的动静掩盖了所有自然的声音,斯普林格眼前一黑,险些以为还没离开那个见鬼的《翠玉录》山洞!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
地表震动,好像巨龙从沉睡中翻身。
极短的一瞬黑暗后,眼睛不自觉一阖再睁开,斯普林格愣住了。
半晌,他无奈而微妙:“该说……是习惯了吗?”
斯普林格为难地自语,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等回到本体,他一定要恢复十六岁少年应有的活泼天真。
想笑就哈哈大笑,想哭就……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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