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现在待的这个地方。
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翠玉录》会在自己的附近?
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头顶的翠绿玉石板后,斯普林格一字一句琢磨十三行的文字。
换个思路。
按照古代炼金术师、哲学家见到这块玉石板的第一反应,自己应该做什么?
欣喜若狂,取下石板?
“不不不……”斯普林格摇摇头,微眯起眼,“应该是”
应该是迫不及待将所见所闻一切记入脑海,填补脑海知识体系,渴求突破。
对于知识和秘宝的敬重反而让他们不敢亵渎这块石板。
尝试性接触《翠玉录》的举动反而只会在后期发生。
至于前期……
“研究石板语录并尝试与自己的学识结合吗……”
斯普林格放下手中的“沙之书”,走到翠玉录正下方,重新开始理解这些繁复晦涩的语句。
“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
真实。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没有方向,没有形状。
“万物本是太一,借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由一分化。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阳、阴、风、土。
“世间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处;其能力在地上最为完全。”
现实。
“分土于火,萃精于糙,谨慎行之。”
提纯精粹。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循环。
巨大的信息量在转瞬即逝间从斯普林格有如游鱼滑过,在思维中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水涸痕迹。
关键信息从思维宫殿提取,一一转化成可理解的形式呈现在斯普林格面前。
接下来的六句话描述的是翠玉录所能达到的产品终点:“远离蒙昧”“摧坚拔韧”“创造世界”“抵达奇迹”“三重智慧”“伟大工作”。
无用信息。斯普林格将它们暂时抛出脑海。
要破解翠玉录的奥妙,至少得从前面七句的其中之一入手。
斯普林格微微身体前倾垂首,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从何入手……确实是一个难题。
也是此刻的关键问题。
能不能离开这里,目前已有信息提示,全看这一步了。
压力缓缓袭来,斯普林格在思索中逐渐失神,隐隐约约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有一些人,好像离他很远,又好像尽在咫尺,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暂时看不出地狱之眼有什么动静。”从含含糊糊的吵闹声音中,斯普林格准确捕捉到了自己临时女导游的声音。
等他回神,一切都消失了,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声音,像是不存在的幻觉。
斯普林格眨眨眼,下一瞬笑容消失。
不是吧阿sir,这么快就要心理压力过大精神病发了吗?
他还想做个正常人啊!
……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在银发少年开口的同时,费奥多尔D完全体少年外表下的费佳恩也在心里默念。
他紫红色的眼瞳安静凝视着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嘴角微微上扬,弯腰抬眼间一举一动透着优雅,透露着苍白的人畜无害气质。
处理第一时间来到这个世界的失误,费佳恩浪费了些许时间,回过神时,霍乱瘟疫已经流行在城市街头,忧郁的百姓一开始麋集在十字街头谈论放毒者,后来盖棺定论后就恐慌地闭门不出。
费佳恩不太明白这场瘟疫的由来,是他身处的异能力所做的拦截措施,还是在某一处未来历史的发展中,真的如此发展?
他打算离开莫斯科了。去圣彼得堡,去高加索山,去伏尔加河流域……
了解甚少的莫斯科算得上是异能力主人的主场,而费佳恩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据尼古莱果戈里所声称“您要是去基辅说不定我还能为您介绍军火库的位置……”
平平无奇口吻说出细思极恐言论的尼古莱果戈里费佳恩的暂时同伴无疑也未曾来过俄罗斯的都城。
拉尸体的大车咕噜噜从身边经过,莫斯科城陷入封锁模式。
第330章 冈察洛夫家族二公子
借助一些小手段,费佳恩列出了对于现状能有所改善的名单,如愿……或者说不出意料地找到了能提供最大帮助的一个人。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十七岁,虽然外表体型有着女性的纤细,却是实打实的富商冈察洛夫家族的年轻顺位第二继承人,刚刚从中学退学,据说正在为莫斯科大学的文凭努力。
从情报中整理出这位冈察洛夫情报时,费佳恩甚至有种“就是他了”的靴子落地感。
有什么比身前这位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更好的人选吗?
孤僻,冷清,有着个人的爱好,离群索居。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家族
自粮商起家的冈察洛夫家族经过几代人的积累,虽然没了贵族爵位,却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家族农奴名额达到三百多位,无疑是在地方很有权势的一个家族。
也许在莫斯科贵族遍地的情况下并不显眼,但他们的财力和生意网却是毋庸置疑的。
商人与权贵总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冈察洛夫家族如今当家人是一名女性,也是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的亲生母亲,上一任家主的夫人。
而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本人,这位年轻的冈察洛夫公子的教父,是一名有着贵族身份的退休军官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上流社交圈子。
近些年来,冈察洛夫家族的家业非但没有萎缩,甚至隐隐有焕发新生的趋势!
简单来说,权、势、财关系网与名誉,都是触手可及!
要在此时离开莫斯科,接触这位独自生活的第二继承人是费佳恩经过考虑后的最佳方案。
“您要进来吗?”在公寓楼下,跨过门房,出乎费佳恩意料,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发出邀请。
拍了拍僵冷的斗篷并脱下,踏进没有熄灭壁炉火焰的房间,“请坐。”在主人家指示的位置坐下,费佳恩摘下帽子放在膝头,同时也将双手搭在膝上。
精巧的瓷器茶具被倒上黑色的茶液,“乔治亚红茶,或者您更喜欢华国的茉莉花茶?”
商人家的公子背影有条不紊地做着接客步骤,长长的银灰色长发从纤细的腰背落下,才落座。
透过半掩的书房房门,依稀能看见内里繁多的书籍和书架。
虽然是不常来之地,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也不会令家具空置。
墙上风格浓郁的肖像油画,镶着金边的落地线,红木调的家具……费佳恩不动声色地思索,这位冈察洛夫,是崇尚古典的那一派?
这位冈察洛夫家族的二公子性子有些怪这是费佳恩在此之前就已经了解的信息。
在封闭的商业中学期间,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大多让自己沉浸在图书馆中,一方面因为商人的身份受贵族子弟歧视,反过来,和贵族千丝万缕的关系又被商人的孩子排挤。
这是种费佳恩也曾有所体会的感受。
无趣的、愚蠢的、庸碌的、难以忍受的……学校和师生。
在如今监护人不在俄罗斯,仅仅留下一张银行卡之时,费佳恩甚至有思考过要不要休学或者拒绝去中学暂时还未行动。
虽然此前从没见过斯普林格发火,费佳恩却莫名觉得这不是个好选择。
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学校,没什么区别。
但是,从搜集的情报资料来看,无疑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是喜欢音乐的。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雷打不动地请那些在音乐上富有造诣的导师指点自己,又高薪聘请他们居住在自己附近,也会时常去拜访暂住莫斯科的音乐大师。
“我喜欢聆听一些音乐……啊,这些旋律。其中的规则真令人迷醉。”
随手打开沙发座旁边的唱片机,等悠扬漫长的音乐交杂韵律飘荡在室内,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才面向年轻的客人问。
“陀思妥耶夫斯基,您是从哪得知我的?”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眼睛看着费佳恩,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面色柔弱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某种特殊材质的玉石,认真注视的时候好像燃烧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清冷中的幽暗,幽暗中的明亮焰火。
老实说,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第一眼对视时恍惚中快被灼伤了。
在这样的安静目光下,哪怕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什么都没有说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在他自己也不了解的层面他所触及到了某种比音乐更深层的特质,这几乎潜意识激发了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心底的某种情绪,让他下意识做出了与平日不一样的决定!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不是好客的性格,但他第一次见面邀请了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修长苍白,皙白如玉,透出少年人骨节的手指提起茶杯,费佳恩喝了口红茶,才抬眼正襟危坐地面对着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说:
“当一个人意图脱离拉着他的苦难时,总是需要一些助力。”
“您看,这是人之常情吧?”
“您是指这场瘟疫……”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不说话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费佳恩不置可否,从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的一举一动,从他微小的动作和表情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以此做出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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