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注视着那双黄色眼瞳,才会恍然其中残忍的张狂。白发少年容貌有种稚气的俊美,穿着合体的白色主色调制服,黑色条纹衬托,如同小丑的花纹,只是染血的部分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残忍、嗜血、天真、张狂与纯真,一切特质巧妙融合在这一张图片里。
第307章 你怎么能定神有罪?
费佳恩盯了良久,缓慢地从嘴里叹了口气。
真奇妙。这就是他预期中想见的完全体。
他认识的那位尚且只有十三岁的果戈里,还是太稚嫩。
如果他没去圣彼得堡,是不是一切就会按现在这样预演呢……?
费佳恩设想了一会儿,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如果没错的话,接下来落脚的地址也找到了。
就算是不一样的人生轨迹,他依旧是他。这个对外代号费奥多尔D的少年,所有可追寻踪迹的密码、所有的秘密……
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足够了。
费佳恩极为平静地接受了如今的现实。
当他从巷道里走进地下室时,一个声音率先响起:
“哟!费佳,真高兴见到您!哈哈对啦!您是费佳吗?”
费佳恩:“……”
费佳恩近乎轻柔地回答:“请您别说蠢话,果戈里。”
几乎第一时间,费佳恩就认出了对方是谁正是费佳恩二十分钟前感到遗憾的对象。
十三岁的尼古莱果戈里……装在少年杀人犯的皮囊里,正对费佳恩嘻嘻笑着,靠在地下室唯一一张椅子上。
通过尼古莱果戈里的现状,费佳恩确认了自己的状态。
冷漠的神色从眼底掠过。
三两步走上前,视若无睹地绕过笑意渗人的尼古莱果戈里,费佳恩轻车熟路地坐在地下室的黑色监控屏前,启动电脑主机。
荧亮的光芒从他暗色的眼底映出,在光照不良的地下室内,灰暗更深处地氤氲在年轻的紫红色眼眸深处。
费佳恩停了手,没再做进一步的操作,“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果戈里。”
“都说了请您称呼我的名字,”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声,装在比心理年龄成熟的外表下的尼古莱果戈里下一秒兴高采烈地举起一个亮着屏幕的事物亮起的屏幕倒射映放在尼古莱果戈里白皙的笑脸上,有种古怪的惊悚感费佳恩一瞬再次想起了先前的那张照片。
尼古莱果戈里戴着弹性红手套的右手食指修长,轻轻点了点举起的事物中心,嘴角咧开,笑得非常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夸张
“您看您看,费佳!我们是注定的天生一对绝佳的友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尼古莱果戈里嚣张的笑声吵到耳朵的费佳恩不情愿地看了身侧的白发少年一眼,只是一眼扫视,已经足够费佳恩看清事物和上面的内容。
亮着屏幕的手机,正中央的记事本上只有一句话:
“陀思君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理解者。”
“他是我的挚友。”
在句子的末尾,被手机的主人挂上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尽管不是被这般深情诉说友谊的本人,但如果对象是尼古莱果戈里哪怕是这个未来世界的费佳恩也基本想象得到白发少年笑嘻嘻邀功一样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
至于,这个未来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不阻止
尼古莱果戈里的兴趣和热情并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即便是费佳恩自己本人,同样也会选择无视这个举动。
随他吧反正费佳恩又阻止不了。
某种程度完全不在意前网友现同伴的费佳恩在这方面非常无所谓。
“提问!哈哈!请问……现在的我和费佳是什么关系呢?”
尼古莱果戈里高举起手,完全不管自己此时的模样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个头也拔高了不少,用活泼欢快的语调说。
“……”费佳恩不想回答。
挚友?单方面的吗?太腻歪了。
以费佳恩对自己以及尼古莱果戈里的了解,事情可能和表面上有不少的偏差。
除此之外。费佳恩也有问题,明明这个未来世界的尼古莱果戈里还在好好称呼自己的姓氏,为什么年纪更小,自己认识的尼古莱果戈里已经在初次见面不久就直接称呼昵称!?
尼古莱果戈里的脸皮厚度和自来熟程度是逆生长的吗??
费佳恩此刻忽然怀疑是某位监护人没能带个好头,若非斯普林格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口口声声“费佳恩”,尼古莱果戈里也不会学这么快,无师自通又省去了一个音节吧!?
……即便是费佳恩自认为这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心头也泛上了淡淡的无语。
“果戈里,”手指搭在开机完成的电脑上,费佳恩一边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的“密码错误”让他停下动作眼眸闪过一丝意外,“发生了什么?是之前那件事的原因吗?”
“请您先回答我的提问。”
尼古莱果戈里不依不饶。
“……”沉默了片刻,费佳恩转过身,比起自己原本身体来说,这具身体发育地更加成熟,脸颊的弧度也多了几分流畅少了几分脱离童年时期的稚气,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尼古莱果戈里的时候,尼古莱果戈里甚至有种自己正在被吸入漩涡深渊的错觉。
但很快,尼古莱果戈里回过神,听见自己的“费佳”说:
“尼古莱,我们是同行者。是注定的同伴。”
巧妙借用了尼古莱果戈里的说辞,费佳恩的语调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尼古莱果戈里不知为何竟然迸发了一股感动的情绪。
白发少年垂下眼,捂住胸口,嘴角弯起上扬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情绪吗?真罕见,这个长大的他究竟做了什么呢,似乎是把那位陀思君看成了救赎的存在呢!
这么想,心中的情绪愈发充沛,尼古莱果戈里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尼古莱果戈里也没有选择压抑这种情绪,而是哈哈大笑,优雅地对费佳恩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愿意为您效劳,我亲爱的同伴!同行者!”
友谊?救赎?对他们这种人算什么呢?
果戈里心里只有撕毁击碎一切的欲望,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常规循俗,他都厌恶到痛恨。
不自由,是人世残酷的酷刑。
每个人,从出生,就没有选择地被套牢在原地。
自由!外面的世界!真想去看看啊!
笑意从黄色的眼瞳浮现,嘴角微微上扬,尼古莱果戈里选择放纵自己的想法。
沉浸在感动之中的尼古莱果戈里没有看见,重新输入密码的费佳恩眼底有的只是平静,三次的机会内,他成功解开了设备的内置锁。
这个未来的他,根本没有多少变化。
费佳恩堪称漠然地想着,决定了自己道路的人,不会轻易更改目的。
……
我问你,你怎么能定神有罪,来显示自己是义人?
《约伯记》
第308章 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仍是神
“是个人渣。”
说话的男人肤色较深,身体强健但个头偏矮,穿着白大褂,不太愉快地看着手里的履历。
“雷耶斯,有什么新发现吗?”
雷耶斯摇摇头,随手把履历按在桌上,站起身,“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只是个替罪羊。”
“我不是说死去那个,依靠异能力作威作福的垃圾死了也无所谓,这反而能应证了是拜伦勋爵出手的可能性,手下统领一支军队的男人可不会轻易触动底线,这不利于维护军心稳定。”
“志愿军,说到底就是信念的集合物。”
“这可不是雇佣兵大行其道的年代了。”
对话的女人嗤笑着,眼底流露高傲。
雇佣兵,说到底就是战争的商贩,某种意义上和平息战争的志愿军完全相反。
在中世纪时,不存在主权国家。
欧洲近代早期国家的政治体制绝对君主制(Abolute Monarchy)决定了雇佣军的风行。
“构成中世纪欧洲的成分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具有同一性的政治单位即国际性国家体系,其政治版图必然是相互重叠、犬牙交错的,不同的司法诉讼程序在地理上相互缠绕、分层,充斥着种种不同的誓忠、不对称的主权、不规则的飞地。”
正是军事独立的状况,促生了雇佣军的行业。
早些世纪,国家与军队之间是一种经济契约关系。国家只负责给养和军饷,而不对军人负有明确的政治责任。反过来,雇佣兵没有国家的概念,只要有钱,他们为谁而战都行。
这种军队的雇佣军头目被历史学家称为“军事企业家”(military entrepreneurs)。战争于他们而言是一笔生意,部队好比一家企业。
当他们率领企业走向战争这个大市场时,会先设法与某国政府(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另一类型的企业)签订作战合同,获取高额利润。一些雇佣军首领的经营能力大得惊人,所能付出的人手军队也是庞大的数量,但不可否认,大大小小的军事企业家们的基本利益诉求是一致的:拉起一支队伍,以此为资本向君主换取金钱或土地。
近几个世纪军事体制的改变压缩了这种类型军队的生存空间军队基本国家化,国家成为军队的唯一控制者,军人日渐转换成国家的公仆,职业军队出现。
当兵员全部来自本国公民时,公民军队就诞生了。大部分军队是义务兵,而志愿兵也是军队的另一种形式。
为理想而战比为公民义务而战需要更大的勇气和牺牲!
人们口中“拜伦的黑骑兵”就属于这一类。
“公主殿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您所言。”
公主殿下的政治学得非常优秀。
雷耶斯赞同说,“但是,您该回西班牙了,塞万提斯阁下即将启程,作为王室的长女,隐瞒行踪离开自己的国家并不理智。”
“你在教我做事?”
“请原谅,”雷耶斯说,“里斯本不太太平,我打算过后就回巴西了。”
“我想认识拜伦。”西班牙的长公主说,浅色的柔软金发齐肩落在脖间,“我听闻他很久了,他和传闻一如无二吗?”
“……抱歉,我也没有见过。”雷耶斯实话实话。
“不过,不用担心,您可以之后发邀请函给他,同为贵族,他不一定会拒绝您?”
“……”西班牙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揣摩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说:“……他又不是梅里美,那才是真正的法国绅士。”
雷耶斯对此不予评价,只是有条理地整理着履历和文件,将散落的拉丁文、希腊文、葡萄牙语文稿收起来叠好,放入手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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