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马褂……见此如朕亲临?”
“嗯?”
“没什么,别在意。”白川泉头也不抬地说。
太宰治并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他并非中原中也,且对于白川泉的来历,太宰治也心里多少有数即便对方一直避而不谈。
相比起这个,他的心思更多落在了不久之后对港口黑手党的安排上。
围猎神明,即便慧谋如太宰治,也不敢说有五分把握!
然而,对于太宰治来说,没有什么事是有五分把握才能行动的。
哪怕是欧洲强悍的异能力者也无法想象,在远东的岛国之上,异能力只会得到“脆弱”评价的未成年少年,正在谋划用几百人的性命,令比肩神明的超越者陨落!
冷血到达讯息所附地址时尚未想到自己能见到如此出乎意料一人。
一名。
确切死去之人。
虽并未亲眼看对方的尸体下葬,在曝尸一月之期间,再孤陋寡闻之人,也会如组织首领所愿,听闻背叛组织之下场。
对方神色清冷,眉目间抹不开傲气,举止从容优雅,像极了死去那人,细看去又不太相似。
即便是相同的容貌也因穿着打扮不同,令冷血不敢断言身份。
“……兰堂……大人?”
“阿蒂尔兰波。”对方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眸中出现的神色不能说是傲慢,只能说是淡漠。
对于居高临下可随手剥夺性命之人的漠视。
冷血浑身的第六感警报器都在作响,他强行压抑自己的警惕之心,装作没听见血液在血管内流动遇见强敌生死难料的兴奋征兆。
职业习惯让他第一时间就能发觉周围隐隐浮动的异能力发动痕迹,而事实上,对方灰绿色的眼眸正毫不在意地看着他,就像是注视空气……或者什么其他司空见惯的东西。
冷血在港口黑手党拥有如今地位,深受信赖,是因为身为普通人,他能第一时间感应出异能力发动兆象,同时嗅出杀人的最佳地点与手法面对面前这男人,他的本领第一次遇见了彻彻底底的滑铁卢。
分明没有使用异能力的迹象,空气中却无处不少异能力发动的痕迹,分明只是简单站在那里,却无论从何种角度出手,冷血都能预见自己的尸体横陈的结局。
为港口黑手党服务的职业杀手摈弃杂念,以均匀的步速走向异国高个青年,就像是脑子里从来没出现过以上所有念头一般。
无论对方身份是谁,他只要听从拥有首领“银之手谕”之人指示便可。
穿着朴素的杀手纯粹思索着,目不斜视。
“森殿下的银之手谕暂时在我手上……”被港口黑手党销毁了所有存在痕迹,甚至本体尸体被曝尸的过去准干部,如今的叛徒身份背负者称呼着旧日的尊称,眼底了无波澜。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暗杀太宰治。”
冷血指尖颤了颤,回复的嗓音也多了一丝不确定:
“暗杀?”
阿蒂尔兰波好似没有发现冷血的动摇与惊骇,轻声重复道:“暗杀太宰治。”
如果不是多年以来的从业经历,冷血有了一张处变不惊的扑克脸,恐怕现在,他的表情会更接近惊恐。
谢谢,但完全不需要这种贴心。
不要重复这种可怕的命令两遍啊!
即便是去暗杀有着朋友交情的中原中也,冷血也不可能觉得有比这道命令更加可怕!
杀手再次想起一年来负责完成众多业务的那名少年来……
白色绷带像是对待身体皮肤一般包裹着眼眸,露出的那只眼中透露的冷漠与漠然,是一种从地狱里走了个来回的感觉。这是即使冷血杀过许多人也从来没有过的窒息感觉。
没有人胆敢与披着稍长黑外套的少年对视,即便他发丝柔软,脸颊稚气未脱,身高也还算不上一名成年人。
那是一瞬间,好像将你里里外外都看透了,连骨头都看透的那种,冷静到荒芜的目光。
他的眼底毫无波动,他看的是你,偏偏你不能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你的痕迹,有的只有连霞光落入都无法点亮的黑暗虚无。
阿蒂尔兰波与冷血对视,对于冷血此时的动摇意外极了,他在港口黑手党工作了八年,也听闻过冷血作为杀手的名声。
去年能联合中也君用计杀死的少年,一年来……在港口黑手党都发生了什么?
不是畏惧权势或是地位,以阿蒂尔兰波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冷血所畏惧的,恰恰是太宰治这个人。
仅仅因为这个人是太宰治。仅此而已。
终于,看出了冷血的失神极有可能影响之后的计划,阿蒂尔兰波屈尊降贵,详细提点了一句:
“只是暗杀……”
第219章 “有时候,手脚也会比头更重要……”
不是杀死……
冷血从来没这么迅速地理解了上级的意思,登时不明显松口气。
难怪有人说所有的上当受骗,都是当事人的一厢情愿。
冷血现在宁愿把阿蒂尔兰波的意思理解成上当受骗,也不想他有其他更高的要求。
沉默寡言的职业杀手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事后冷血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太宰治令自己听命的银之手谕持有者要求自己去暗杀太宰治,这……也在那名恐怖的少年预料之中吗?
如果有,能让太宰治把自己都算计进去的计划,目的与利益该是怎么样的厚重……
如果没有,太宰治……只能说一句遇人不淑了。
冷血为港口黑手党闻风丧胆的小煞星担忧同情了一秒,很快计划起暗杀太宰治的章程。
阿蒂尔兰波随手放好象征着权威地位的银箔纸,抬眼望了眼阳光灿烂的天空,布下亚空间隔绝外界。
眉眼间难得出现了一抹无奈烦躁。
以前怎么没发现夏天这么讨厌。
“夏季热岛好讨厌。”不远处,黑发的年轻人嘟嘟囔囔地用手扇风,眯起眼有气无力地说。
“乱步先生,要不要先去室内休息会儿,”一身警服的身边人说,“还是再勘察一下现场。”
“要我说,估计就是黑手党那些人干的,这座城市就是被他们这样毁了的。”
“行了新人,少说几句。”
“我说的又没错,而且……为什么要请这家伙来这里,只在尸体前蹲了半分钟就摊到了椅子上喊热,请外援还真是丢我们警察的脸……”
“喂,怎么说话呢!”
被前辈强势镇压,新入职的年轻警察依旧没有服气,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一眼能看出真相的侦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黑手党那些人就是城市的毒瘤”……诸如此类的话语。
一张清隽的年轻面庞突然出现在年轻警察的面前,漂亮的凤眸微眯,年轻侦探的面色出现了懒散的好胜神色:
“谁说乱步大人看不出来了?!”
“地上那家伙根本就是自杀嘛,要不是社长叮嘱乱步大人不要打击你们的自信心,让你们自己学习长大,乱步大人才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年轻侦探得意洋洋抬着头道。
“不、不可能……先不说现场那么多痕迹,就算是自杀……哪有人会让自己这么痛苦死去的!”
“没有不可能的,这种事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死掉的家伙想要匿名买凶杀人,但是杀手认错了对象,把买家一起杀死了。”
“怎、怎么可能……既然这样,那他买凶的原来要杀的人呢?!”
“死喽,大概在公寓里吧。”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这不是很明显吗,杀手看见了动手前后见到死在公寓里死者的朋友上门,出于良好的职业道德,提供了售后服务。”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别以为真相就是你随便说说的一个故事!”
“切。”
“我听见了。果然你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嘛,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乱步大人才不和不聪明的孩子计较……”江户川乱步重新瘫在凉椅上,一边扇风一边说,“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语塞半晌,面对同事不断的打眼色,争辩的年轻警察咽下了剩下的质疑,没能忘记吐露最后不甘。
“如果真的是杀手,那就是黑手党那些人干的吧。”
如果提及黑灰色的地下世界业务,位于横滨港未来21区的地标建筑事务所港口黑手党,无疑是最为出名的那一个。
江户川乱步撇嘴:“这次不是。港口黑手党所有业务都暂停了,稍微在情报市场打听一下就知道。”
“……什么?”
这次讶异的不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警察了。
港口黑手党的业务,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这样荤素不忌的组织,竟然会在某一日停下手中的所有业务?!
江户川乱步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浑不在意地开口:“要乱步大人说,以前抓住马脚的那些家伙,在港口黑手党这次事件结束后,可以直接动手了。”
“……不为什么。”
江户川乱步眨眨眼,纤长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的神色
“为了组织的存活,站的最高的家伙也没必要把自己看得最为重要。命令与组织对他们才是优先选项。”
“原则上,手脚要忠实服从头脑的指示。不过……这只是组织行动机能的原则,与生死无关。”
“有时候,手脚也会比头更重要。要是头死了,由谁来继承都可以。”
“比起个人生命的延续,稳定的组织更为重要。”
成年的年轻侦探悠闲地靠着手肘,眼眸半垂。
“乱步大人果然不管多少次都理解不了这些家伙的想法。”
自诩为组织奴隶,谁知道那个和社长有故的男人是诱饵,还是幕后的棋手呢。
“乱步大人才不要管这些事。”
年轻侦探打了个哈欠,在烈日下遮阳伞内困倦地打着瞌睡。
警部先生既然诚心诚意地恳求乱步大人,又有社长的交情,乱步大人也勉强可以分一点耐心在指导笨蛋上面。
嗯呜,真想念空调和冰镇得凉凉爽爽的果汁要是社长不要唠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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