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注视着那决绝离开的背影,手中的烟杆险些被捏出裂痕。
他的目光扫过宇智波鼬怀中那隐约透出暗红的衣物,烟雾缭绕间,那双经历无数风浪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凝重。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任由灰白的烟雾模糊了此刻复杂难辨的神情。
烟斗重重在桌子上磕了下,一名暗部无声无息地出现,猿飞日斩语气严肃道:“让团藏过来。”
宇智波鼬任务交接完毕后,与宇智波止水站在火影大楼门口,短暂的沉寂横亘其间。
宇智波止水看到宇智波鼬对三代火影大人如此恶劣的态度,眉头紧紧蹙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凝滞沉重。
两人离别时,宇智波止水尝试着开口,声音干涩道:“鼬,你...”
宇智波止水想说点什么。
但宇智波鼬像是根本未曾接收到他的声音,或者说,声音入耳后却未能激起任何回应的涟漪。
他抱着宇智波诚那最后的遗物,径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留给宇智波止水一个冰冷而决绝,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身影。
走了几步之后,宇智波鼬像是想起了什么,沙哑的声音借助查克拉的细微操控,精准地传入宇智波止水的耳中。
“止水,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挚友,请你不要将诚的事跟任何人说起...”
话音落下,宇智波鼬的身影加速,很快消失在街角拐角。
见此情形,宇智波止水伸出的手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最终只能无力地、沉重地垂下。
眼神中交织着痛苦、迷茫与一丝未能阻止悲剧发生的自责,他站在原地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
宇智波鼬一路径直回家,对路上任何族人或邻居或关切或探寻的招呼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隔音屏障,只剩下怀中之物的重量和内心空洞的回响。
院子里,宇智波佐助正身子矫健地快速击打着木桩,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训练服。
看到宇智波鼬回来后,他逐渐褪去稚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光彩,收起架势快步上前道。
“尼桑!你回...”
话音戛然而止。
宇智波佐助的脚步陡然间顿住,他从未见过哥哥露出过这般神情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锁死。
那双总是温柔或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荒芜。
所有的欢欣问候瞬间卡在喉咙里,化作一丝不知所措的恐惧...
宇智波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宇智波佐助一眼,生怕控制不住情绪,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死。
“咔哒。”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最终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将自己彻底埋入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怀中紧紧抱着宇智波诚最后留下的衣物,仿佛这是在无尽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甚至没有太多外露的神情。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激烈情绪和生机都伴随着宇智波诚的死去,而被彻底抽空、湮灭。
宇智波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溯关于宇智波诚的一切记忆碎片。
从那个还在襁褓之中,与宇智波佐助一样软糯,依赖着他的婴儿时期开始,到宇智波诚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张开小手跌跌撞撞扑向自己的模样。
再到后来那张小嘴开始叭叭地冒出各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歪理,做着各种抽象离谱、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小时候的宇智波诚极其不听话,比宇智波佐助难照顾了何止十倍。
但宇智波鼬从来没有对此感到过不耐烦,反而觉得很幸福。
他几乎是手把手,倾注了无数心血与呵护,一点点将那个小小的、顽皮的生命照顾到了两岁半...
那段时光里,充满了各种琐碎、疲惫,甚至时常被捉弄得哭笑不得,但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片段都侵染着失不再来的温暖光泽,刺痛着他此刻冰冷的神经。
脑海里想到关于宇智波诚的点点滴滴,宇智波鼬苍白如纸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形成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无数倍的扭曲弧度。
还记得年仅两岁半的宇智波诚第一次开眼时,那副宁愿怀疑世界都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全然信赖与纯粹。
为了让自己看清木叶高层的黑暗与腐朽,宇智波诚甚至不惜以身而饵,赌上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为了村子和家族和平的未来,年仅两岁半的宇智波诚殚精竭虑,花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想出了推举一个亲和宇智波一族的人做五代目火影。
这般充满智慧与远见的策略。
结果却惨遭猿飞日斩徒弟大蛇丸的背刺,一想到大蛇丸,宇智波鼬就恨得牙痒痒。
宇智波诚在极致的失望与痛苦之下,三岁多的年纪便开启了二勾玉写轮眼,族人们都夸赞他天赋高。
但写轮眼开眼时的那种痛苦只字不提,那时候的宇智波诚,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
以及这次...为了救自己,而毅然决然地燃尽了最后一丝查克拉...
“要是当时诚丢下我一个人逃走的话...他肯定不会死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苦无,狠狠剜刮着他的心脏。
宇智波鼬猛地抬起手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脸颊上迅速浮现出血红色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要不是他擅作主张去云隐村救宇智波诚,就不会遭遇到绝境。
就不会将宇智波诚逼至那一步...当时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宇智波诚才多大啊...他的人生才刚刚露出萌芽,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已经彻底枯萎、断绝。
燃尽所有查克拉后,临死之前的宇智波诚...一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吧?一定...也感到无比孤独和害怕吧?
他才那么小...
“...而当时的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生命力流逝,彻底死在我面前...甚至连他的尸首都没能保住...”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冰冷的诅咒,瞬间击碎了宇智波鼬强行维持的平静假象。
那双在宇智波诚彻底死后才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再度情不自禁地猛然睁开!
复杂的图案在猩红的眼底疯狂旋转,充斥着不祥与悲恸的力量。
两行浓稠的、如同血一般的眼泪,根本无法抑制,从他眼角汹涌滑落,顺着他苍白冰冷的脸颊不断滚落。
一滴一滴,砸落在他怀中宇智波诚的衣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无比的暗红色血花。
回想到这里,宇智波鼬整个人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破碎呜咽声。
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至极,直至尝到清晰的铁锈味,也不让自己哭出声响,将所有的崩溃锁在喉间,锁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年仅十一岁的宇智波鼬,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片阴暗之中。
期间,门外响起了很多次敲门声宇智波美琴温柔担忧的呼唤,宇智波佐助迟疑的询问,甚至连宇智波止水也过来了几次。
宇智波鼬都未予回应,如同石化般蜷缩在原地。
不知道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太阳升起又落下,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从他身上无声滑过,他毫无知觉,整个人像是一具还残留着呼吸、却早已死去的躯壳。
家里人最终察觉到了他极端异常的状态,不再过来敲门,只是每天按时按点的将饭菜放在门口。
但宇智波鼬从未吃过。
这片狭小、昏暗的空间,成了宇智波鼬独自舔舐致命伤口、埋葬所有希望与温暖的坟墓。
.........
直到某个清晨,惨淡的阳光再次透过窗棂的缝隙,切割出几道冰冷而无情的光柱,恰好落在他身上。
宇智波鼬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动作僵硬而麻木地,小心翼翼地抱起怀中那早已被血泪侵染得斑驳的衣物,像是抱着全忍界最珍贵、最易碎的琉璃,缓缓地、挣扎地站起身。
他推开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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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父与子对峙,高墙与利刃(求订阅)
宇智波鼬沿着南贺川漫步,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小山坡上驻足,这里绿草如茵,远离尘嚣,唯有风声与水声低语。
坡顶的视野开阔,既能遥望刻着历代火影面孔的威严岩壁,也能俯瞰不远处那片沉寂的宇智波族地。
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反而衬托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宇智波鼬俯下身,伸出双手,一言不发地开始挖掘,泥土飞溅,一个衣冠冢的轮廓在他沉默而执着的动作下渐渐成形。
湿润的泥土沾满了他的手指,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他没有使用任何忍术,仅是徒手挖掘,仿佛唯有通过这种原始的、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宣泄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换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土坑挖成后,他竟自己缓缓躺了下去,仔细感受着坑底的每一寸触感,调整着并不存在的枕褥,仿佛生怕逝者在此“长眠”会有丝毫的不适。
哪怕,这里埋葬的,仅仅是宇智波诚的一套衣服...
良久,他才起身,极其轻柔地将那套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入坑底,动作庄重得如同进行一场无声的神圣仪式。
他一捧一捧地将泥土重新填回,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要将自己内心一部分最重要的东西,也一同埋入这片冰冷的地下。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化身为一座沉默的墓碑,凝视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土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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