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投掷出两把苦无,精准地钉在宇智波带土最敏感的神经上。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宇智波带土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之前那随意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间扭曲的恐怖杀意!
这股气势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的落叶无风自动,盘旋着升腾而起,周围的光线也仿佛被这股气势吞噬,骤然黯淡下来,土地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震颤,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面具下,宇智波带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先是“破晓”组织那个该死的“黑色闪光”,现在又是这个乳臭未干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敢跳到他面前来威胁他了!?
“你以为...”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我舍不得杀你吗!?”
话音未落,他面具孔洞中露出的那只独眼,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黑色的勾玉急速旋转、变形,从一勾玉到二勾玉,再到三勾玉,最终连接、扭曲,化作一个手里剑般复杂、深邃、散发着不详红光的手里剑图案万花筒写轮眼!
这一刻,以带土为中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荡漾,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降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上忍精神崩溃的恐怖压迫,宇智波鼬竟没有丝毫退缩。
他漆黑的眼眸深处,同样有猩红色的光芒亮起。
三颗勾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最终融汇、连接,形成了一片更加复杂,更加妖异的图案。
另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两双传说中的瞳术之眼,在这幽暗的密林中遥遥相对,猩红的光芒彼此交织,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查克拉波动,两股同样强大的阴属性查克拉在无声地碰撞、挤压,发出滋滋的异响。
“疯子!”
宇智波带土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智波鼬的身影,内心忍不住呐喊道。
“这小鬼才多大的年龄?怎么就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选择吧,斑先生。”
宇智波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双手微微抬起,结了一个古怪而危险的印记起手式,那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引动自身所有的查克拉。
“是和我一起,将木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一个一个拖入地狱,还是在这里,与我这个知晓你秘密的人,先分个生死?”
话音落下,宇智波鼬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语气平淡却致命。
“顺便一提,我在来此之前,已通过特殊忍术,将关于你的一部分情报设置成了定时触发。”
“如若是我死了,亦或者在一定时间内没有回去解除忍术,那么关于你的情报....都会出现在木叶高层以及各大家族族长的办公室上。”
“你想用你谋划了不知多久的计划,来赌一把我的决心吗?”
随着话音落下,南贺川附近的密林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两双万花筒写轮眼散发出的猩红光芒,在幽暗中固执地亮着,如同地狱的引路灯。
两个拥有至强瞳力的宇智波,在这命运的交叉点上对视着,一个代表着过去积累的无尽怨念与偏执,一个燃烧着现在玉石俱焚的复仇之火。
命运的轨迹,从这一刻起,被强行扳动,偏向了连他们都无法预知的深渊。
宇智波带土面具下的独眼,死死锁定着宇智波鼬那双图案复杂的万花筒。
他在权衡。
他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他试图从对方那年轻却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宇智波带土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那足以焚毁一切包括自身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那股几乎要让空间碎裂的恐怖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消散。
“呵呵...”
宇智波带土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很压抑,带着某种荒谬感。
“哈哈哈!!”
笑声逐渐变得高昂,最后,宇智波带土竟单手扶住额头,肩膀耸动,发出了近乎癫狂的狂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宇智波鼬!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有趣太多了!”
紧接着,笑声戛然而止。
宇智波带土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锁定宇智波鼬,但其中的杀意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极品工具的、混合着欣赏与利用的冰冷目光。
“我可以答应你,帮你对付木叶高层。”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但多了一丝玩味。
“但前提是,你要先证明你的‘价值’和决心,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先铲除天生邪恶的宇智波一族,然后我再替你覆灭木叶高层,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话音落下,宇智波带土身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他的身体随着空间的波动,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句充满恶意的合作条件,在空气中缓缓回荡先铲除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带土离开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那双妖异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隐去,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漆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谁也窥探不到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然而,他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轻轻蜷缩,触碰到了藏在袖内的一件物品那是一枚特制的苦无,冰冷而坚硬,边缘已被摩挲得异常光滑。
这是他的弟弟宇智波诚,生前唯一“送”他的一件礼物。
“欧豆豆...”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从宇智波鼬唇间逸散,随即消散在风中。
“再等等...”
“那些让你流血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我绝对不会放过!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袖中的手指,猛然握紧了那枚苦无,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只要能完成这个夙愿,就算让我坠入无间地狱...生生世世受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
南贺川畔,一处僻静的小山坡。
这里绿草如茵,远离村中心的喧嚣,平日里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与川流不息的潺潺水声相伴。
坡顶的视野极为开阔,可以遥遥望见对面岩壁上,历代火影威严的雕像面孔,也能清晰地俯瞰不远处,那片此刻灯火零星、显得格外沉寂的宇智波族地。
流水声不绝于耳,反而更衬托出此地一种令人心慌的宁静。
与宇智波带土见过面后的宇智波鼬静静地站在坡顶旁,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土包前。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天然石头,和一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花。
但在宇智波鼬眼中,这里却比任何地方都要沉重。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凝望着这个土包,直至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射在草地上。
久到天边的云聚了又散,月亮在天空中悄然挪移了方位。
以他一人的力量,想要屠灭根深蒂固的木叶高层,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曾经”的挚友,宇智波止水,那个满心都是村子和平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在这条路上帮他,甚至有可能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还有心性狭隘的族人们,只知道喊口号政变,但迟迟没有动静,不然他宇智波鼬一定会帮帮场子...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神秘面具男。
但那个男人的条件...先铲除宇智波一族。
这个条件,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一边是血海深仇,是不共戴天的杀弟之敌,另一边,是生养他的家族,是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族人。
就在宇智波鼬深陷于内心绝望的漩涡,周身气息都变得冰冷而枯寂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坡之下...
第195章 须佐能乎、十拳剑(求订阅)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地沁润着木叶边缘这片人迹罕至的南贺川旁寂静山坡,婆娑的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无数低语的幽灵,为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凄清。
草叶尖端凝结的露珠反射着惨淡的月华,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钻,又像是无声淌下的泪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远处森林传来的、永无止境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永恒的安魂曲。
宇智波诚静立在山坡脚下的阴影里,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
惟有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眼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阻碍,精准地锁定了山坡顶端那个几乎要与浓稠夜色融为一体的、孤绝的背影。
是宇智波鼬。
他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又像一块为逝者立下的、活着的墓碑,一动不动地矗立在一座不起眼的孤坟前。
一种深彻骨髓的孤寂与哀伤,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流淌的空气和月光,都仿佛被冻结,透出浸入骨髓的凉意。
宇智波诚的眉头下意识地蹙紧,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随即又缓缓舒展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宇智波鼬,自己这个“死而复生”在净土打赢复活赛的人该如何跟他说比较合适。
与宇智波鼬再度相见时的场景,宇智波诚想了无数次,但真没有想到会是在自己的“墓碑”前。
这局面,属实是有点地狱笑话了。
宇智波诚在原地静立了许久,深深吸入一口混合着草叶清甜与夜露微寒的空气,冰凉的气流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繁杂的思绪。
片刻后,他不再犹豫,脚步轻盈而坚定地踏上了松软的草坡,朝着山顶那个孤独身影走去。
鞋底与湿润的草叶摩擦,发出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逐渐擂动的心跳,一步步敲碎了此地的死寂。
南贺川旁,山坡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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