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速飞快:
“之前我逗逗他玩的。废话不多说了,我现在打开的缺口虽然能让你们本体进入翁法罗斯,但翁法罗斯毕竟还在来古士的掌控下。
在我夺取他的控制权之前,你们先以意识体的形态进入吧。”
飞速说完这几句,白栾双手抬起,掌心上悬浮起两枚勋章。
它们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一左一右各自飞向大黑塔和螺丝咕姆。
他再次开口,但这一次声音已经开始断断续续的了:
“拿上这勋章……它能帮你们……找到……人……如……过……找到了……和我……说……一……声……”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栾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焦距,整个人像一台把所有算力都调去后台运算的终端。
外表平静,内部轰鸣。
他已经全心全意投入到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去了。
螺丝咕姆看了眼白栾。
眼前这个人只是在安静地站着,呼吸平稳,像是在发呆。
但螺丝咕姆知道,在那个看不见的代码战场上,白栾和来古士打的那叫一个毁天灭地。
每一毫秒都在攻防转换,每一行代码都是一道战壕,每一个漏洞都是一次机会。
他抬起手,稳稳地接住那枚勋章,然后目光移向同样接住勋章的大黑塔。
“提议:立即展开行动。不要浪费白栾为我们争取的宝贵时间。”
“我同意。”
大黑塔把勋章扣在掌心里,朝着白栾撕开的那个缺口走去。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同时通过那个缺口进入到了翁法罗斯当中。
他们的身体留在了入口外,意识体则化作了两道光,穿过暗金色的漩涡,消失在翁法罗斯深不可测的数据海洋里。
白栾再次粉碎了来古士为了切断大黑塔和螺丝咕姆链接而发起的进攻。
对方的攻势被拦截在半途,几串试图渗透进链接通道的恶意代码被他精准地拆解干净。
随后,来古士的身影在代码层中缓缓浮现,不是那具被白栾秒杀的化身,而是一段代表他本体意识的代码聚合体。
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白栾率先发起了问候。
“怎么?来和解的?现在说这些,似乎有点晚了吧?”
“……”
来古士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沉默了一阵。
对方展现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一个正常的有机生命体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对抗,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会精疲力尽了。
但对方愣是和自己耗了这么久,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疲惫的迹象。
他的攻势依旧精准,反应速度依旧没有丝毫下滑,就好像压根就没累着一样。
即便是来古士,脑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疑问:
对方真的是人吗?
他真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无机生命体吗?
人不能这样,至少不应该。
“你干嘛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再发愣,我就继续拆你的防火墙了。”
。。。。。。
第497章 浪漫古士
一声叹息从对面传来,随后来古士开口了:
“如此贸然行动的结果,是迫使一位绝灭大君提前破壳降生。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你来这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白栾挠了挠头,然后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铁墓是必将诞生吗?”
听到白栾这么说,来古士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自己的名字,对方知道。
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方也知道。
铁墓必将诞生,对方还是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如果不是九个切片之间会互相联系,来古士都忍不住怀疑白栾是不是其他八个切片其中之一,现在疯了来耍自己玩。
正当来古士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栾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大黑塔的声音。
“我们找到人了。”
看来由于自己拦住来古士,没有他的干扰下,两位天才的动作格外地快啊。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自己就不必再和来古士在这耗下去了。
白栾抬起头看向那串代表来古士的代码,语气轻松地丢下一句告别: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去见别人。”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把来古士晾在这里,转身就走。
他抬手,向着来古士扔去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病毒包。
数据包在代码层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来古士的防线前沿,随即炸开。
白栾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被击中,转身就走。
按照自己的设想,这个病毒包至少能困住来古士好一阵子。
见白栾的身影从代码战场上消失,来古士立刻收回了所有注意力。
这是机会,对方主动退出了对抗,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去封堵那些被撕开的缺口。
他刚准备动手,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了起来。
“这一定会是一个浪漫古士。”
来古士扭头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自己。
而是一个穿着极其古怪的自己。
他的装甲上多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装饰,正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自己。
来古士的脑袋少见地宕机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种攻击方式。
代码入侵、算力碾压、逻辑炸弹、认知污染。
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邪门的东西!
浪漫古士也看向了他,然后开始不断重复刚刚那一句话:
“这一定是个浪漫古士。
这一定是个浪漫古士。
这一定是个浪漫古士。”
每一句重复,都会带来另一个姿势不同的浪漫古士。
第一个的站姿是斜倚着并不存在的栏杆,第二个是单手捧心做告白状,第三个则是蹲在地上用手指在虚拟地面上画心形。
而这个新出现的浪漫古士会立刻加入前一个的行列,跟着一起念起那句该死的台词。
最折磨的是,他们不是同时念,而是在自己出现的那一瞬间,从头开始念。
于是来古士的听觉系统里同时回荡着十几个不同步的声源。
“这一定”“这一定这一定”“这一定是”“浪漫古士”“浪漫浪漫浪漫”“这一定是个”“浪漫古士这一定”。
它们像被随机打散的拼图碎片一样在他的处理器里四面撞击。
随着那个古怪打扮的自己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视觉。
一个叠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全部穿着那套他绝不会穿的奇怪装扮,全部摆着他绝不会摆的姿势,全部用他自己最熟悉的声纹在念着同一句他完全不想再听到的话。
到最后,众多浪漫古士的声音此起彼伏,叠在一块如同世上最强的污染,占据了他的大脑。
是病毒!
对方用病毒入侵了自己的本体!
来古士的反应在零点几毫秒内完成了识别,但识别和清除是两回事。
他的处理器被这些浪漫古士占得满满当当,每清理掉一个就会立刻冒出两个新的。
现实中的来古士捂住自己的脑袋,五个手指用力地压在额头上,无数打扮、姿态怪异的自己充斥着他的思维空间,占据了每一寸可用的算力。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发出了一个逻辑思考者被逼到极限时才会发出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怒吼:
“都给我……滚出我的脑袋!!!”
在来古士痛苦地面对白栾特制病毒的同时,白栾的意识体已经来到了螺丝咕姆和大黑塔的身边。
他轻巧地降落在翁法罗斯的内部空间里,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对面的两个人,星和昔涟。
“哟,好久不见。”
白栾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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