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喜欢自己坐牢,还要拉上自己一起。
明明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脑子里想得不都是同一件事吗?
大黑塔没有理会黑塔人偶。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手指在触屏上轻点了几下,调出几个数据窗口,开始在屏幕上排布起一组复杂的神经信号序列。
黑塔人偶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忙碌。
操作台的光屏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大黑塔的手指在屏上精确地移动着,偶尔停顿,偶尔加速。
嗯……她现在做的这个是啊,是记忆提取。
“你打算给我一段记忆?”
“是啊。”
大黑塔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想你会喜欢的。”
记忆包打包完成。
她将它接入了人偶的数据接口,指尖轻轻一划。
一段记忆化作细密的数据流,顺畅地输入了黑塔人偶的脑中。
黑塔人偶接受了那段记忆。
下一秒,她看见了白栾唤出求知域的那一幕,不是在别人的转述中,而是以第一视角,身临其境。
黑塔人偶呆在了椅子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连身体都忍不住在椅子上轻轻晃动起来,像一个翻到了最满意那页的读者。
大黑塔看了她一眼。
先是觉得还蛮可爱的。
然后她又觉得对方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蛮没出息的。
黑塔人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那点笑意收了收,眼神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服,还带着一点被冒犯的理直气壮。
“干嘛,你不也一样吗?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而理直气壮。
“你少管我。在他休息好前,你给我忍住,木偶也不准用。让我抓到了,我就把你再扔上次的惩罚房间里去。”
大黑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
“给我这段记忆,还要我忍吗?”
黑塔人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合理的要求,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表情变了,从难以置信转向恍然大悟。
“等等……你故意的?你这是钓鱼执法!”
大黑塔没有否认。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得意。
“怎么?你不服气?”
“可恶……”
黑塔人偶冷哼一声。
中了招的她错开大黑塔的视线,不再看她,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脑中的那段记忆里。
她开始从记忆里翻找,从那些流动的画面截取值得保存的画面。
真可惜,没能亲眼看到。
但至少,她现在有大黑塔的记忆了,第一视角,够近了。
见黑塔人偶安分了下来,大黑塔也就没再管她。
之前当她不知道白栾累了,所以没罚。
现在她都知道了,还去打扰,那就不只是打扰,是明知故犯。
明知故犯就该重罚。
大黑塔没有坐下。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空间站永不休眠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在她的脸颊上。
在玻璃的反射中,她看见了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失控的征兆。
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诊断,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需要找点事情让自己忙起来。
防火线,权杖,波尔卡的逆向解析,随便什么,能分散注意力就好。
打定主意后,大黑塔走到椅子旁,推了推黑塔人偶的肩。
力道不大,但把人偶从记忆的沉浸里推了出来。
“我要去写模拟宇宙的防火墙。你跟我走。”
“找其他人偶不行吗?”
黑塔人偶抬起头,语气里残存着被打断的不情愿。
大黑塔盯着她,不说话。
那双紫色的眼睛不凶,却也不留任何商量余地。
那是在让她在“自己请她去”和“自己逼她去”两个选项里选一个。
“……好吧。”
黑塔人偶识趣地从椅子上滑下来,鞋底落地的声音轻而闷,跟在了大黑塔后面。
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大黑塔感觉到一丝疲惫。
她揉了揉眼睛,关掉了数据面板,带着黑塔人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冷白,空气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她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四周安静下来,安静得正好,足以入眠。
在睡前,她的脑子还在惯性地运转着,防火墙的代码优化方案,下一阶段的实验排期,波尔卡全知域的逆向解析。
然后她又想到了白栾。
这念头不请自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她想把那些念头暂时按下去,但那些念头像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塞,按沉一个,又从另一边浮起来。
怎么按都按不沉。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这些念头,但那些念头像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塞,怎么按都按不沉。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冷白色的面板灯。
光线均匀而冷静,像她的理性。
可她的理性此刻正在和心里那一团不讲道理的情绪打架,而且隐隐有打输的迹象。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像是在签一份免责协议,反正现在就她一个人,嗯,人偶也是黑塔,算是一个人。
就稍微失控一下,一小会儿。
没人会知道。
她刚这么想,就感受到一道视线。
顺着一侧头,是黑塔人偶。
黑塔人偶侧躺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脸上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与调侃。
那笑意不张扬,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眼角弯弯的。
“你看,我们一样。你也就无非比我能忍一些罢了。”
第462章 我又干什么了?
睡一个大大的懒觉,绝对是放松自己心情最好的办法。
天才俱乐部第85席白栾。
白栾从柔软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的床上睁开眼。
意识从睡梦的深水里一寸一寸地浮上来,最终停在水面之下刚好能看见光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安静地感受着那种只有睡到自然醒才会出现的独特慵懒。
像是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被棉花填满了,软绵绵的,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念头都嫌太费力。
然后他在床上直接伸了一个雷霆大懒腰。
两只手臂向头顶奋力延伸,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咔咔声,双腿绷直,脚趾蜷起,整个人从手指尖到脚趾尖都舒展开来,像一只晒太阳晒到忘乎所以的猫。
做完这个懒腰,他才终于从床上坐起身,花了点时间重启大脑。
思绪还是一片温暖的空白,过了一会才重启完毕。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没什么烦恼。
修复权杖系统的疲惫在睡眠的浸泡下尽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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