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大黑塔松开了他。
松开之后，她的视线微微偏向一边，罕见地避开了白栾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罕见的带着一丝害羞。
但她很快就做好了表情管理，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下颌微微抬起，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从容。
然后她又看见了白栾。
刚刚做好的表情管理又有些失控。
她再次侧开了脸，停了几秒，才彻底恢复平常。
“在你被困模拟宇宙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调子，只是尾音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白栾语气平缓地向他们解释了一遍模拟宇宙里发生的事情。
从波尔卡封印模拟宇宙，到阿哈的面具凭空出现，到欢愉星神亲自降临，再到波尔卡临走前顺手毁了权杖系统。
他讲得很平静，虽然在别人看来被波尔卡困住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危机。
螺丝咕姆听完之后，看了白栾一眼，停顿片刻，开口道：
“陈述：对于欢愉星神的出手相助，我并不感到意外。”
大黑塔双手抱臂，哼了一声：
“算那个乐子神做了点好事。”
波尔卡的入侵最终以失败收尾，但这件事的影响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结束。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需要大修的模拟宇宙。
螺丝咕姆提议，既然要修模拟宇宙，不妨顺道把防火墙也升级一番，用来防范波尔卡。
下一次，不能再让波尔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对于螺丝咕姆的提议，白栾自然是赞成的。
模拟宇宙这个项目不会因为波尔卡而停止，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守在一边对付她。
这次之所以放波尔卡进来，也不过是为了向她展示一下武力，好让她下一次再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
真撕破脸，找到她的本体不会是对付她计划中最难的一步。
不过，威慑总归是有限的，天才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自然也不会在乎威慑，加强防火墙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除了加强防火墙之外，还要试着修一下权杖系统。
尽管波尔卡没能完成全部目的，但在临走前，她瘫痪了权杖的数据，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修好权杖对现在的白栾来说并不难。
但修好之后它能不能安稳存在，那就不好说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修一修看。
万一呢？
就这样，一刻也没耽误。天才们开始维修模拟宇宙。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代码如溪流般汇入服务器，损坏的模块一个接一个地被修复。
很快，模拟宇宙恢复了运行。
在恢复了基本运行之后，各位天才的工作进一步细分。
白栾去修理权杖系统，而其他天才则去加强防火墙。
这当然不是其他天才在故意孤立白栾。
他们是在尝试在防范波尔卡这件事上去白栾化。
毕竟他们也是天才，是天才，就有自己的心气。
像这次这样，让白栾一个人冒风险保护他们所有人，这种事他们还是希望少发生一些。
最好是别再发生。
白栾察觉了天才们的想法。
他非常配合地退出了防火墙建设的工作，完全把这件事交给他们，自己专心修起了权杖系统。
波尔卡把权杖系统破坏得很严重。
不是简单的停机，而是从底层代码开始一层层地摧毁，像用手术刀把一块精密的电路板一层层剥开。
修复起来十分麻烦。
他修一次，就要大半天。
在这大半天中，他做了不少事，才让权杖系统在模拟宇宙中重新上线。
但他还没高兴两秒。
糖果色的衣裙一闪而过，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幻影。
权杖系统又瘫痪了，整个过程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要不是求知域捕捉到了波尔卡的气息，他真要以为是自己修的有问题。
不死心的他又重修了几遍。
每一次精心修复，每一次瞬间崩溃。
两次。
三次。
每次都是他前脚刚修好，后脚波尔卡就出手，像是掐着秒表在等。
还真和阿哈说得一样。
修一次拆一次，修两次拆两次。
白栾撇了撇嘴。
波尔卡拿自己没什么办法，但她似乎决定用这种最不怕麻烦的方式干扰他，准备和他打一场持久战。
你在明，我在暗，你建什么我拆什么。
第460章 钓鱼
不得不说，这法子还真有用，虽然只是非常麻烦。
因为波尔卡拿他本身没办法，就只能对他造出来的东西下手。
这意味着她要时刻盯着自己，不能有片刻松懈，以免他哪天冷不丁地搓出一个突破技术奇点的玩意，或是搓出一个能帮助其他天才突破技术奇点的东西。
波尔卡用这种最笨、最麻烦的方法干扰他，他还真没什么招。
虽然求知域就是用来克制全知域的，他也有和波尔卡掰掰手腕的能力，但他现在找不到波尔卡本体的位置。
能干掉的也只是她的数据体。她愿意用这种笨办法，就说明她铁了心要和自己比耐心，比谁先受不了这个麻烦。
那就比呗。
在他眼里，这和亡羊补牢没什么区别。
亚克都快完工了你才想着防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而且技术奇点的知识已经在他脑子里了，那是他在小黑屋里和大黑塔一起熬出来的成果，只是他不说就没人知道罢了。
他也不打算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掌握这些知识，只是为了对付波尔卡，又不是为了成为博识尊新的复活点。
这么一想，权杖修不修好也无所谓了，就算硬给它修好了，自己也总有不在的时候。
估计到那时候，波尔卡就会过来把权杖偷掉，快得连警报都不会响。
硬来也不是不行，但真到了那种地步，难保对方不会把攻击目标从权杖换成大黑塔。
虽然说他已经给够了大黑塔保命的手段，但这种增加她风险的事情，还是别做了。
现在这个权杖系统还是用来当自己拉扯波尔卡的手段之一吧。
等什么时候找到波尔卡的确切位置了，再放开手脚吧。
这么盘算着，
白栾退出了模拟宇宙。
一出来，他就迎上了大黑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一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权杖状况如何？
白栾摇了摇头：
“我能修好。但在下一秒，波尔卡就会出手瘫痪整个权杖系统。这对她来说，只是有些麻烦。”
“这样啊。”
大黑塔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挥手。
“那就算了，我会找到其他离开知识圆圈的绳子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毕竟这种灵感乍现又随即消散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早就学会了怎么面对。
只是这一次，她终于知道了是谁在妨碍她，那层一直蒙在眼前的雾，终于有了一个糖果色的轮廓。
这是一条线索，而不是一堵墙。
如何对付波尔卡是个难题。
而她喜欢解决难题，她会找到办法的。
不过……说起这个。
大黑塔的视线重新落回到白栾身上。
她的这个助理，她一手带出来的学徒，好像已经掌握了对付波尔卡的方法。
求知域，那东西不是临时起意能搓出来的。
他对波尔卡的了解，也不是一场战斗能积累出来的。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她没有参与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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