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面对的每一招,他都见过无数遍。
在波尔卡看来,这是第一次交手就被对方把自己的招式摸清了。
到这里,波尔卡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天才们逃脱了她的全知域。
而她单枪匹马拿不下白栾,只能像现在这样,和对方干耗着,等待领域对抗分出胜负。
但耗着耗着,她已经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迹象,枪芒越来越密集,手术刀越来越难以近身。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宇宙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我应该在更早之前除掉你的。”
她低声说,像是在对白栾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天才怎么开始说起废话来了?”
白栾提着枪,枪尖微微上扬。
“你的存在,会对的未来模型带去无法忽视的变量。我不能放任你肆意乱来。”
波尔卡的声音恢复了平而冷的调子,白栾的出现,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责任。
白栾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能离开知识圆圈的脑袋,就在这,来拿啊。”
面对白栾的挑衅,波尔卡什么都没说。
她的手术刀安静地垂在身侧,刀尖微微朝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开口了。
“我会和全知域化作永恒的封印,将你牢牢地锁死在这片模拟宇宙当中。”
“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一战中露出真正的意外。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暂时撤退,又或是继续缠斗,想办法出些奇招。
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选择这种方式,用自己为代价,把自己封在模拟宇宙当中。
伴随着波尔卡的话音落下,全知域不再和求知域对抗。
两个领域原本互相撕扯,像是两条反方向旋转的咬合齿轮,忽然之间,一个齿轮自愿崩解,碎片全部嵌入了另一个齿轮的齿缝。
全知域以这种自杀的方式融入了求知域,它的代码碎片如毒血般渗入求知域的每一个节点,短暂地污染了它,被夺取了一部分控制权。
在获得了那部分控制权之后,波尔卡不可逆的锁死了这片模拟宇宙。
白栾能感觉到,这片模拟宇宙正在变成一座牢笼。
边界在收紧,权限在冻结,每一串代码都在被改写、被锁定。
“你疯了?”
白栾皱起了眉头。
“用自己的命把我困在这,你就不怕其他人突破知识奇点?”
“对于来说,一个波尔卡不算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一个已死之人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也许现在,已经开始安排下一个波尔卡的诞生了。”
白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个人,连牺牲这个词都说得如此平淡,仿佛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实验器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最后,他问出了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
“为了博识尊计算出来的完美未来模型这样做……值得吗?”
波尔卡沉默了一阵,随后开口道:
“值得。”
她说得很轻,没有激昂,没有慷慨,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彻底的平静。
。。。。。。
第457章 你这欢愉星神怎么当的!
“你真是疯到没边了。”
白栾伸出手,试图调出管理员面板,指尖刚触及虚空,一串代码尚未成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得粉碎,像素般的光点在他指缝间溃散。
波尔卡收回了干扰的手,安静地站在原地。
“啧。”
白栾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断了操作的不耐烦。
随后他零帧起手,把长枪抛了出去。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没有任何肌肉的预兆,手中的长枪便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贯穿了她的胸口。
枪尖从她背后透出,带出一蓬细碎的数据光点。
她的躯体上留下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地闪烁着故障的辉光。
数据体受到这种程度的创伤,再也维持不了形体。
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从边缘开始溃散。
但在下一秒,新的波尔卡又再次出现了。
糖果色的裙摆从虚空中一寸寸编织出来,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变。
她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目光不冷也不热,仿佛铁了心,就是要化身成一把锁,将他锁死在这里。
波尔卡这么做,他还真没什么招。
对方有着沿着因果链攻击他人的手段,破坏他的意识体就能顺带攻击他的本体。
可他却没有反向的手段,没有一条能沿着网线爬过去掐住她喉咙的因果链。
她的本体藏在哪?
他暂时没什么手段能找到她。
“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的。”
波尔卡轻笑一声,双手抱臂。
那笑声轻而笃定,显然并不相信。
她已经一路降低标准到这种地步了。
从猎杀所有天才,到优先解决白栾,再到放弃击杀、改为永封。
都这样了,还能做不到吗?
一个波尔卡换一个白栾,这笔账在她看来,不亏。
其实破解这个局面,对于白栾来说,也不算太难。
只要进小黑屋,解析完她的封印,然后在出小黑屋的一瞬间解开。
动作够快,波尔卡想不到,也反应不过来的。
不过,这么干确实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最起码,她成功让自己又要进小黑屋坐一段时间的牢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已经开始计算这次要坐多久。
刚要动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洁白的面具。
它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面具通体洁白,悬浮在他身前。
白栾愣了一下。
愚者面具?
阿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神,愿意为他代劳。
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张凭空出现的面具。
看到那张愚者面具的瞬间,波尔卡笑不出来了。
她双手抱臂的姿势没有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压进上臂的布料里。
白栾笑着看向她。
他将面具缓缓覆上自己的面庞,随后,他举起食指,竖在唇前,对着波尔卡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你听到了吗?”
面具在接触他面庞的瞬间开始变化。
白色褪去,黑色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面具上重新着色。
哑光黑的主色调,边缘装饰着银色亮面的金属铆钉,喙部尖锐,眼窝周围的皮革边缘嵌着一圈均匀排列的铆钉……
那是鸟嘴面具,像来自中世纪的疫医,却比疫医更精致,带着暗黑哥特与精致朋克混合的气质。
他戴着那张面具,向波尔卡行了一个鞠躬礼,身体微微前倾,动作一丝不苟。
“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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