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你没事就好……”
砂金眼睛微眯,打断了知更鸟的话。
“等等,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警觉。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他看向音符小姐,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音符小姐,你在这儿见过Lancer了吧?”
“不错。”
音符小姐的语气平淡,没有否认。
“他来到大剧院,打算直奔主题,用他手中的长枪把奥帝先生钉在大幕上。”
她顿了顿。
“我对他的看法深表赞同……不过,我还有未实现的愿望。因此,我请他稍事休息片刻”
她的目光从知更鸟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希望在老奥帝的仪式完成前,你们也稍安勿躁……直到奥帝先生完成仪式为止。”
她上前一步。
手上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春天新叶的颜色,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她发动了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知更鸟刚抬起手,准备使用令咒的力量命令音符小姐停下。
她的嘴唇已经张开,那个“停”字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音符小姐力量化作的丝线就率先出手了。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得像是用星光编织的,它们无声无息地缠上知更鸟的双手,一圈,两圈,三圈。
星、波提欧、知更鸟……
一个接一个,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吊起,悬在空中。
他们的四肢被丝线牵引着,身体微微晃动,像是挂在看不见的钩子上的衣服。
“落幕吧”
音符小姐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
“庸人的浮生咏叹调!”
就在这时,丝线被扯断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突然崩断。
音符小姐循声看去。
白栾和系统轻而易举地扯开了丝线。
那些缠在他们身上的线,像是被热水烫过的蜘蛛网,一碰就碎。
这玩意凭空出现,没法躲避,在缠上身体的一瞬间,属于同谐的力量便从中涌现,带来强烈的麻痹感。
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扯开并不难,只要用力,那些线就断了。
听到扯断丝线的声音,音符小姐立刻看向了白栾和系统。
两方短暂的对视了一刻,在下一秒,白栾和系统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音符小姐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另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两人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蓄力。
系统一身军大衣如披风般在身后肆意飘扬,漆黑的面罩此刻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一面没有表情的墙。
白栾则是在冲过来的一瞬间机甲便覆盖了他的全身,银白色的装甲在剧场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关节处的能量回路微微闪烁。
虽然两人的这一击在外人看起来都有一股“接下来这一拳会很疯狂”的感觉,带着一拳打死对方的气势,可无论系统还是白栾,挥出的这一拳都是奔着打昏对方去的。
音符小姐被这气势逼得后退了几步。
那几步退得很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
也正是因为这后退几步的空间,让拳头轰击在她身上之前,她的能力率先吞噬了对方。
漆黑逐渐覆盖住白栾的视角。
那黑色不是夜晚的黑,不是闭眼的黑,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包裹住的黑。
他的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声音消失了,气味消失了,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等他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身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大剧院,而是一片荒草地。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天很高,很蓝,云很白,白得像棉花糖。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栾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系统不在。
它竟然没和自己进到同一片幻境当中吗?
他解除了自己的机甲。
银白色的装甲从身上褪去,露出里面那件常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更为仔细地打量起了四周。
这是音符小姐通过圣杯力量造出的幻境,目的是把人困在过去,从而拖延时间。
那些被拉入幻境的人,会被自己的记忆困住,被自己的遗憾困住,被那些“如果当初”困住。
走不出来,就永远留在那里。
这力量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样的幻境,来坏自己的道心呢?
被系统送到黑塔之家、意外见到大黑塔之后、此后与他再无瓜葛的世界?
还是伪装天才的谎言被拆穿、众人得知自己本质的世界?
又或者是系统突然失联、小黑屋不复存在的世界?
这样的噩梦,自己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次了。
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再拿这些来当自己的心魔,那未免有些不够格了。
很快,白栾认出了这个地方。
即便自己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白栾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里不是他处,正是自己家人安息之地。
只不过相比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这里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墓碑上爬了些青苔,石阶的缝隙里长出几株野草。
看起来似乎有段时间没护理了。
也是。
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不在了。
已经……
没人能扫墓了。
。。。。。。
第431章 善良待人的理由
尽管去逻各斯的那一趟,让自己心中那个关于家人的心结打开了。
但看到这无人打理的坟,心中果然还是会伤心啊。
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白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决定,再一次为家人扫扫墓。
尽管,这里只是记忆的投影。
但他还是想这么做。
他伸出手,向那块墓碑伸去……
然后他的手笔直地穿过了墓碑。
白栾微微一愣。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穿过了石头,像是穿过一层薄雾,穿过一个不存在的幻象。
他又试了一次,手还是穿了过去,没有任何阻力,没有任何触感,就像是伸进了一团空气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触碰不了这个幻境里的任何物品。
他就像是个孤魂野鬼看着生者的世界一样,无能为力。
那些墓碑,那些花,那些草,全都在他眼前,全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他碰不到。
一样都碰不到。
白栾收回了手,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无法亲手打理的墓碑,看着上面自己家人的名字。
阳光照在碑面上,那些刻字清晰得刺眼。
他承认,这幻境有些伤到他了。
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想象,不是因为那些被拆穿的恐惧,而是因为,他连给家人扫墓都做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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