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看向白栾。
竟然能让这样的人记住你,你本事还真不小。
面对符玄的目光,白栾则是有些懵。
我干什么了让你惦记上了?
卜烛看到白栾的表情,解释道:
“我们混沌医师之间,虽然大多独来独往,但也并非全无交流,有一个松散的信息网络。
而你不久之前,成功救治了一位自灭者的事迹,已经在我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白栾闻言,更加疑惑了:
“救助自灭者,对你们混沌医师来说,不应该是本职工作或者家常便饭吗?我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在你们圈子里出名?”
“如果仅仅是让一个自灭者继续活着,那确实没什么值得特别说道的。
但你实现的‘治疗’,其完成度、稳定性,以及对受术者状态的改善程度,都远超常规手段。
更重要的是,被救治的对象本身并非什么命途力量强大的特殊个体,这更凸显了你所用手法的……独特性和可研究价值。”
白栾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问出了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
“你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事的?”
“我虽然很容易丢失记忆,但一些反复提及的事,还是会给我留下记忆锚点的。”
卜烛耐心的解释道:
“凭借这些记忆锚点,我能暂时回忆起不少东西。”
这时符玄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所以,你之前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突然跑来太卜司,也是因为在罗浮的某些见闻无意中触发了某个与寻求帮助恢复记忆相关的记忆锚点,但锚点本身不清晰,导致行为显得随机且目的不明?”
“是这样的,不过……”
卜烛看向符玄:
“你谁啊?”
符玄:……
她刚准备开口,但又听卜烛说道:
“算了你是谁不重要。”
符玄:……
卜烛看向白栾,开口道:
“听说你在仙舟罗浮,就想着来拜访一番,看看有没有治疗方案,结果一到仙舟,就全忘了,到现在才想起来。”
说到这,卜烛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那我在仙舟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呢?”
符玄本欲开口,简明扼要地告诉他“你反复骚扰了我半个月”,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忘了也挺好。
白栾耸了耸肩,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过程全错,结果全对吗?”
卜烛摊了摊手:
“也算是弄巧成拙吧……还是不说这个了,以免我又忘了正事。”
卜烛看向白栾,一脸认真的说道:
“请你拿着拿锤子,来试着治疗我一下吧。”
『人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不久前他还对木锤疗法表达质疑呢』
符玄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一个声称木锤子能锤出记忆的科学家,还有一个信了的混沌医师。
这里还有人类吗?
最近自己身边都在发生什么事啊?
在符玄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中邪的时候,白栾拿起了木锤:
“那我锤咯?”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卜烛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句,白栾差点没绷住。
白栾拿着木锤锤击了卜烛的脑袋,一锤锤了下去。
这一锤下去,卜烛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符玄意外的看向卜烛。
“这么快就起效果了?”
然后她就听见了卜烛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符玄:……
纯疼的啊?
这根本就是物理攻击吧!
符玄在这一刻,大脑飞速运转。
她已经开始想怎么向卜烛解释她真的不是和白栾一起合伙拿个普通木锤来忽悠他的。
然后她就突然听到面前的卜烛开口道:
“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符玄看着卜烛,忍不住开口道:
“还真有效?”
第330章 要不要再给你一锤?
在白栾记忆恢复木锤的敲击下,卜烛还真想起了一些记忆。
那些碎片并不连贯,如同被撕碎的古老羊皮纸,边缘模糊,字迹漫漶。
一些面孔带着痛苦、麻木或微弱希冀的面孔在他眼前飞快闪过,那是他曾经治疗过的、各式各样的自灭者患者。
混杂其间的,还有大量符号、公式、以及……药方。
卜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专注又略带困惑的神情,仿佛在努力辨认自己笔迹的陌生人。
他微微蹙着眉,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动,断断续续地复述着脑海中浮现出的信息。
明明是曾经烂熟于胸、赖以生存的知识,此刻复述起来,却带着一种久远而生疏的滞涩感。
“绝对失败处方……”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不确定。
“异问魔的涎水……三滴……然后……需要混合……水魈褪下的毛发……七根?不对,是三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抵抗记忆的模糊,然后较为肯定地补充。
“最后……再加上……混沌医师本人的一滴指尖血。需在无光环境下……静置……七个系统时?”
卜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最终,他放弃了纠结上一个处方的细节,转而尝试捕捉另一个稍纵即逝的片段:
“下一个是……嗯……异问魔的……门牙?左侧犬齿……研磨成粉……”
他的语速变得更慢,更艰难,中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抓住了什么,语速稍微流畅起来。
“……再加上……巴维鲁的……粘液?十毫升……以及……游荡恶魔的新鲜血液五毫升……最后……用心灵感应蜘蛛额头的…密封瓶口。
白栾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卜烛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努力回想更多却无果,他才适时开口提问:
“所以,后面这个……用异问魔门牙和其他东西配制的药剂,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忘掉了。”
“那…有什么效果呢?”
“效果……效果也忘掉了。”
“嗯……”
白栾摸着下巴,看着卜烛那副明明想起了些什么,却又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一样不真切的状态,他思索了几秒,然后提议道:
“要不再给你一锤子?”
符玄看着面前发生一幕,只觉得十分的荒谬。
木锤能敲出记忆,这件事听起来很离谱,却不是这件事里最离谱的。
最离谱是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符玄不免有些怀疑人生。
在符玄怀疑人生的时候,白栾则是卜烛闲聊了起来。
“我注意到,你刚才回忆起的两个药方里,都用到了‘异问魔’的材料。”
白栾饶有兴致地问。
“我记得资料上提过,异问魔是一种拥有不低智慧的生物族群吧?用它们身体部分入药……会不会有些麻烦?”
“嗯,所以每次取材的时候,都有些麻烦。”
“它们不会被你们全拿去下药了吧?”
面对白栾的问题,卜烛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水是湿的这类事实的语气说道:
“不会,他们不愿意,会直接诘问我们的。”
“哦?还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你们是怎么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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