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台原型机里还剩下多少艾芙的意识，谁也无法确定。
也就是说，即使格雷姆回去后启动这台原型机，他得到的可能也不是他的女儿，而只是一个拥有女儿记忆的机器人。
白栾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格雷姆。
格雷姆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道：
“还有希望。”
听到格雷姆的回答，白栾心中多了一丝了然。
人可以失去很多东西……唯独不能失去希望。
格雷姆迫不及待地带着女儿破碎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组装起来。
在格雷姆的祈祷中，原型机重新运行起来。
但是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它虽然拥有科学家与女儿之间的所有记忆，却不再是他的女儿。
它能说出父女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却无法像真正的艾芙那样说话，无法回答父亲的问题。
格雷姆因此消沉下来。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白栾：
“不好意思，能请你暂时照顾它一段时间吗？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
“去吧。”
格雷姆沉默着离开了实验室。
在格雷姆离开实验室之后，白栾给波提欧发了消息，让他和格雷姆谈谈。
开解格雷姆的人选，最适合的就是波提欧了。
发完消息之后，白栾收起了手机。
白栾并没有像格雷姆那样急于下结论，而是对艾芙进行了更细致的检查。
毕竟他已经接触过很多智械体，还与螺丝咕姆深入探讨过相关课题。
在这番深入检查下，他发现了格雷姆未曾察觉的细节。
艾芙的意识依然存在，只是受损严重，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与其说是完整的灵魂，现在的艾芙更像是一个人格，沉睡在这台机械的深处。
而现在掌控这副躯体的，只是机械固有的程序。
机械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慢慢理解什么是情感。
也许等到这台机械真正理解情感的时候，可以通过近似人类的心灵交流，唤醒真正的艾芙意识。
但这确实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如果使用源代码的话......
说不定能加速这个过程。
白栾手头不缺源代码，但这台原型机缺少一个合格的引路人。
他当然可以向这台原型机讲授人生哲学和大道理，但光靠说教太过空洞。
而如果只是往程序里注入源代码，等待它慢慢觉醒，需要的时间又太漫长。
格雷姆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见到真正的艾芙一面……
要不问问螺丝咕姆怎么说？
这一问不会把黄金与机械直接问出来了吧？
白栾顿时有些难以抉择起来，就在他准备去联系螺丝咕姆的时候，他看见了882。
一个从机械觉醒成智械的现成导师！
白栾顿时眼前一亮！
哦！882！我的救星！
他一把抓住了882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道：
“882，有一个光荣的任务准备交给你！”
我能不能规避加班的风险，就看你的表现了，882！
882有些不明白，白栾为什么这么激动，它微微歪头，虽然语气有些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呃……好呀？”
虽然它还不知道白栾想让它干什么就是了。
。。。。。。
第166章 走不远啦
机器人躺在床上，虽然它已经重启，但也仅仅只是重启，活动的权限，格雷姆并没有给它。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其程序被墟械的人更改，启动之后暴起伤人。
现在经过测试之后，可以确认，在艾芙的抵抗下，墟械没能成功修改它的程序。
它依旧只是单纯的作为艾芙意识的容器而存在。
在很早之前，这个躯体的主控权，并不在它身上，而是在真正的艾芙身上。
它只是一个工具，辅佐这副躯体的真正主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在这个过程中，它无数次被人修改，添加各种程序，却一次又一次的被艾芙删除，恢复的原样。
删删改改，一共僵持了一百多年，它还是最初的原样。
在这个过程中，艾芙的意识渐渐衰弱，在德尔蒙特放弃修改它的念头之后，她在自己漆黑的体内，独守了许久，每日依靠翻看这些记忆度日。
直到，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沉睡当中，关于艾芙的记忆，它早就看过千百遍，每一个细节，它都了如指掌。
后来，它被启动了。
记忆中，名为格雷姆，父亲的存在，问了它一些问题。
它很自然的回答上了，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只是，尽管它回答对了，对方还是满脸失望。
也许在自己开口的瞬间，格雷姆就知道，自己并非它的女儿吧。
它本身是毫不在乎这件事的，毕竟它就是一段程序。
但现在，白栾给它植入了一段程序，在植入的过程中，那个沉睡的意识尽管依旧沉睡，但潜意识的还在重新修改它的程序，把它恢复如初。
只是这次，对方的实力强大。
沉睡的意识将程序更正过一次之后，没过一会，对方就偷偷改了程序，还没让那个沉睡的意识体发觉。
这种实力，如果想要剔除它身体里的意识，应该轻而易举吧？
在被白栾植入名为火种的程序之后，它感觉自己多出很多东西。
但一时之间，又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多了哪些东西。
它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困惑。
它是艾芙？
还是说只是一个容器？
它该怎么称呼格雷姆？
父亲？
创造者？
它躺在床上，翻阅着属于艾芙的记忆，试图从中寻找出答案。
但是目睹这些记忆，并没有给它带来太大的收获。
这时候，房门打开，882走进了房间，现在这个房间中，只有它们两个。
它扭头看向882，开口道：
“你好，882小姐。”
“你好呀，艾芙。”
“882小姐，尽管我长的像她，记忆也来源于她，但……我并不是她，如果一切正常，我应该是她。”
“好吧。”
882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去，坐在了它的身边。
“那就叫你艾露好了，如何，是不是一下就感觉，自己是她的妹妹了？”
“……妹妹吗？”
“是啊，白栾告诉我，为了你不被更改，艾芙保护了你很久，姐姐保护妹妹，不是很正常吗？”
艾露思索了一下。
“也许，你是对的。”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882伸出手，摸了摸艾露的脑袋。
“那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好呀，我叫882，是一个刚刚成为智械没多久的生命体哦。
相信你现在，对于脑子里的记忆，一定觉得很古怪，有很多很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到最后，你一定会理解，这种名为感情的东西。”
“感情……是什么？”
“要我解释的话，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多看一些的话，应该有助于你理解。”
882从身上拉出一个数据线，递向艾露，笑着说道：
“要看看姐姐的记忆吗？”
艾露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它对882所说的感情，也抱有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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