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黑塔女士这么看我怎么办? 第110章

  “如果我都没法解决你们这颗星球上的问题,那能解决这颗星球上问题的全宇宙就没有几个了。”

  赛斯伦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信面前这个人的话。

  罢了……反正也没有希望了!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也只能去抓住这个意外的希望了。

  当赛斯伦犹豫的时候,白栾的目光看向剩余那四个壁画。

  很明显,八个壁画分为了两个部分,前半部分交代背景、过去、困境,那么这后半部分,应该讲得就是文明尝试自救的行为了。

  赛斯伦注意到了白栾的目光,反正已经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相信白栾了,也不急这一时了。

  “后面四幅壁画分别记载的是团结、疯王、反抗、抉择。”

  “听起来……似乎是四个事件?”

  “是啊,团结,意味着我们彻底舍去了过去的部落之分,合为一体,为求自救。”

  赛斯伦看向第五幅壁画,那上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剪影,背景是无数汇聚而来的人潮。

  “第一任领袖贝尔纳完成统一的壮举,并和之后九任领袖在那个泉眼还未干涸到只剩一个的时期,飞速发展科技,抢在资源枯竭前的那短暂的时间,将我们科技水平拉升至如此。”

  随后,白栾将目光看向第六幅壁画,这幅画的色调陡然变得阴暗、压抑,充斥着不祥的血红色,中央是一个扭曲而癫狂的王者剪影。

  “画上的这个男人,名为埃莫森,是我们第十一任领袖。

  从第七任领袖开始,我们的科技遇到了壁垒长时间无法突破。

  泉眼在减少,时间在流逝,科技止步不前,文明的重担压在每一位领袖身上。

  到埃莫森这一代时,残酷的重压催生出来一个疯子。”

  “他干了什么,被你们称之为疯王?”

  “他当政的时候,以管控资源为由,要求我们将逝去的人们的遗躯上交,统一处理并维持了很久。

  直到我们发现……他其实一直在拿我们逝去亲人的躯体,进行着亵渎的研究,他试图找到一条……将有机生命完全机械化的永生之路,来对抗资源的枯竭。”

  赛斯伦看向第七幅壁画,画面上,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首领正拔剑指向王座上的疯王,她的身后是愤怒汹涌的人们。

  而与她对立的疯王安坐在王座之上,王座之下,矗立着一排排浑身缠满肮脏绷带、从缝隙中露出冰冷金属结构的可怖的“活尸”军团。

  “人们无法接受自己死去的亲人遭受如此亵渎,纷纷拿起武器反抗疯王的暴政,第十二任领袖西莉娅将这些人团结起来面对疯王……

  偏执的疯王并不打算放弃,或者说,到了那一步,他已经无法回头,他和自己的亲信将那些年的秘密实验结果一支活死人军团放出,和反抗军进行了战争。”

  说到这,赛斯伦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贝尔纳统一数百年后,这颗星球再次被自己人的鲜血染红……三任杰出的领袖先后战死沙场。

  最终第十五任首领,也就是我的父亲,击败了疯王……”

  赛斯伦看向白栾,眼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您知道吗?当我父亲最终站在埃莫森面前时,他看到的是……一具怎样扭曲的躯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切的哽咽。

  “那早已不是人类的形貌了……机械与血肉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一起,埃莫森……他第一个实验品……就是他自己。

  父亲告诉我,在他斩下那颗疯狂的头颅之前,埃莫森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或怨恨,只是空洞的盯着他,用最后的气力追问……”

  赛斯伦顿了顿,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一刻的绝望:

  “‘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你知道吗?告诉我……好吗?’”

  赛斯伦回想起父亲诉说埃莫森遗言的表情,充满对一位被逼疯的同伴的同情与可怜。

  他抬起头,看向最后一块壁画。

  “最后的抉择,经历了那场内战,我们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资源更是雪上加霜。

  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多方尝试,必须集中最后的力量,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要么,倾尽所有,尝试飞向星空,逃离这颗荒漠坟墓,要么,向下,向更深的地底进军,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地下水……

  我们必须和时间赛跑,祈祷科技突破的速度,能快过泉眼彻底干涸的速度。

  最终……以三票的微弱差距,我们选择了向地底进军。”

  赛斯伦的父亲一生都在为这件事努力,但始终没有取得结果。

  “白栾先生,您知道‘地下勘探车驾驶员’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赛斯伦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麻木。

  “那是……死亡率高达八九成的死亡职业。十个人下去,往往只有一两个能侥幸归来……但在父亲那个年代,申请成为驾驶员的人……排成了长队。”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悲壮的画面:

  “他们有的因为钻头断裂,被永远地困在冰冷黑暗的地壳深处,慢慢窒息。

  有的在得知剩余的燃料已经不足以支撑其返航之后……毅然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将最后的能源用于推进,冲向更深、更未知的深渊,用生命为后来者标注出一条条死路……

  可我们付出了如此惨烈、如此巨大的牺牲……换来的,除了更多冰冷的岩石样本和一份份不断变长的殉难者名单……”

  他的声音破碎了。

  “……没有……没有换来一滴水啊……”

  埃莫森的遗言本就成了父亲的心病,最终父亲郁郁而终,将位置传到了赛斯伦身上。

  “贝尔纳的期许、埃莫森的疯狂、西利娅的牺牲、父亲的遗憾,最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赛斯伦看向白栾,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表示坚强的弧度,却最终化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苦笑。

  “半个月前……我唯一的儿子,我们最优秀的驾驶员……驾驶着最先进的钻地机,突破了以往所有的勘探深度记录……然后,失联了。

  十天前,我最信任的学者团队,给了我最终的确切报告……泉眼,最多只能再支撑一年。

  我知道的……都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令人绝望的消息。

  但我……我的身份,却不允许我流露出丝毫的放弃……我必须撑住,必须……如果连我都放弃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

  身为领袖,他早就被剥夺了放弃的权利,他必须带着人们,找出一条生路。

  可……真的有路可走吗?

  面对这样绝望的处境,赛斯伦除了封锁信息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赛斯伦看向白栾。

  那双曾试图保持领袖威严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巨大痛苦和压力碾碎后的空洞与麻木,直直地望向白栾,蓄满了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水,在眼眶中脆弱地打着转。

  “这一切……都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他需要休息。

  “把这些先暂时放下吧,休息会。”

  白栾伸出手,轻轻放在赛斯伦那扛起了一个文明的肩膀上。

  “都会好起来的。”

  赛斯伦眼眶一热,眼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落了下来:

  “我们……真的…就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第88章 生命,便在此处萌芽

  赛斯伦花了很久,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虽然有些丢脸,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好受多了。

  虽然白栾带来的希望是那么虚无缥缈,带着浓厚的不真实感,但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呢?”

  白栾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原本隐形的机甲显露出来,随后纳米机甲涌动,机甲上出现了力场钻头,开始飞速旋转了起来。

  “我的钻头可是能突破天际的~”

  那套机甲可要比他们的科技强得多,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想到这赛斯伦苦笑的摇了摇头。

  自己有的选吗?

  除了相信,自己早就没得选了。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牺牲,拼尽全力也无法看到一丝希望……

  现如今,只能将希望聚焦在奇迹上了。

  “救世主,如果你要一探地底,我们或许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至少……”

  赛斯伦看向白栾,露出一抹带有自嘲意味的笑容:

  “我们知道无数条死路。”

  “我知道了。”

  白栾闻言点点头,说道:

  “我会记得那些牺牲,并且铭记我是踏着这些人的牺牲,而找到活路的。”

  白栾的回答让赛斯伦感到意外,随后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感动,由衷的说道:

  “谢谢你……”

  白栾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

  赛斯伦带着白栾离开这个壁画室,准备带白栾去往专门研究地层的科研室。

  “团结一事过后,各部落之间统一了消息,让我们确定这颗星球上全是沙漠,除了泉眼之外,没有其他的水源。”

  白栾闻言沉默一阵,随后问道:

  “你们知道,什么叫‘海’吗?”

  赛斯伦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白栾,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