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慎二,有何贵干 第47章

  “喔?”斯卡哈、慎二同时一挑眉毛,尾音上扬,一场梦让两人的默契有了极大的提高,整个间桐家的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变化。

  昨夜的那场梦不仅是慎二看见了斯卡哈的记忆,斯卡哈也看到了慎二的记忆,包括慎二那平凡却幸福的前世在内。

  与斯卡哈那波澜壮阔的人生相比,慎二的前世今生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但是这份微不足道正是斯卡哈没有经历过的。

  斯卡哈的一生有过荣华,有过落魄,有过强大,有过虚弱,被人景仰过,也被人畏惧过,却独独不曾平凡过。

  冷眼看世界两千多年,看过无数的人,无数的事,但看不等于经历。

  尽管慎二的人生和那些大英雄显得微不足道,但那份蕴含于平凡中的真挚情感,那凡人所拥有的的喜怒哀乐,让斯卡哈感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原来平凡也可以很精彩。

  永恒的生命因为这份微不足道的平凡多了一抹亮色,或许这抹亮色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退去,可心中的这份情感却会为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泽尔里奇,因为他,她才能来到现世,与自己的小Master同时也是自己的弟子相遇。

  真的太好了呢。

  所以她摘下了面纱,也摘下了自己为自己设下的那份看不见的隔阂。

  身上的淡漠少了,人情味多了。

  挑动的眉毛,上扬的尾音正是最好的证明。

第89章 悲剧的肯尼斯

  对于师徒两人的疑问,羽丝缇萨不急不忙地收回手,从容的动作背后是充分的自信。

  “我刚才已经帮他暂时稳定住了他的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不让它们进一步坏死。接下来就是根据身体中残存的情报还原他的魔术回路,再进行重构。根据我目前的灵基以及慎二能够生成的魔力计算,重构一条魔术回路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肯尼斯艾尔梅洛伊拥有四十五条主回路,二十七条辅助回路,算上观察、计算、实验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啊。”慎二摩挲着下自己的下巴,目光在羽丝缇萨和肯尼斯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一听就知道很麻烦,羽丝缇萨,你说治还是不治?”

  如果是以前的羽丝缇萨,她会回答“都可以,慎二决定就好。”

  但现在,在越来越像个人的现在,在慎二和斯卡哈告诉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的现在,她试着去思考,试着去判断。

  “慎二,治好了他对我们有帮助吗?”

  “这个啊,怎么说呢......对我和间桐家有用,但和你的愿望没有直接的关联。我看中的是他的知识、以及身为时钟塔领主拥有的人脉和势力,从长远看能让间桐家得到更大的发展,但这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这个发展能不能对净化圣杯一事起到助益,我不敢保证。”

  慎二的回答不带有倾向性,只是最基本的分析外加实话实说,但这对羽丝缇萨已经足够。

  “对你有帮助就等于对我有帮助,我们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我会尽快设计出一个合适的治疗方案。”

  羽丝缇萨的决定让慎二心中一阵感动,从两人那一次无意间的邂逅开始,她就一直在默默帮助着自己,这份情谊他不一定会说出口,却一定会刻在心里一辈子。

  “拜托了,不过不用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圣杯战争,治疗的事等战争结束再说吧。”

  “嗯,那我”

  羽丝缇萨轻轻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斯卡哈打断。

  “Lancer和那个女人回来了。”

  慎二朝两人使个眼色,自己一扯斗篷,发动了斗篷的隐匿效果,完全遮蔽了自己的身形气息。

  与此同时,斯卡哈和羽丝缇萨也解除了实体化,并用卢恩符文消除了痕迹。

  几分钟后,一头红色短发的索拉走进了厂房,她将手中的塑料袋随手放置在床头柜上,又从中拿出一条毛巾,用水打湿,开始为肯尼斯擦拭身体。

  她看着未婚夫的眼神中有讥讽,有同情,有嘲笑,有庆幸,却没有妻子看丈夫的心痛与温柔。她擦拭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很仔细,但细节中却透着敷衍,似乎在做给什么人看一样。

  不知道是动作太重还是羽丝缇萨之前的魔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肯尼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这里是?”

  “看来你醒了。”

  未婚妻的声音让肯尼斯彻底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被胸部和腰部被皮带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索拉?这到底是……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索拉仿佛没有看见肯尼斯的挣扎,只是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昏迷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我...被击中了...我明明用月灵髓液防御了...可是...”

  可是记忆在那里中断了,只感觉到一阵剧痛,当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仰卧在这里。

  “我的身体怎么了?”

  “你全身的魔术回路都有失控的迹象,没有当场死亡就是奇迹了。总之我只来得及将你的脏器和部分神经再生,就算以后渐渐康复,也不知道能不能走路。而且”

  索拉的话让肯尼斯感到绝望在向自己渐渐逼近。

  因魔力暴走引起的自伤,这是时刻伴随着每个魔术师的绝境。虽然肯尼斯一直认为自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你的魔术回路已经毁了,不可能再使用魔术了。”

  “我...我...”

  这名曾被称为“神童”,被冠以“Lord艾尔梅洛伊”之名的男人流下了泪水。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明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祝福。他的天才,原本注定了他无可限量的未来与荣耀。

  肯尼斯原本信奉的一切都被无情地摧毁,伴随着碎裂声在他面前土崩瓦解。面对这无情的事实与无法理解的现状,他只能怯懦地哭着。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体会到恐怖为何物的幼儿。

  而这正是慎二想要看见的,不将肯尼斯打落尘埃,他永远都体会不到云端的珍贵。等他在尘埃里感受到了足够的失落与恐惧,他会用力抓紧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上沾着毒药。

  所以现在还不是给予肯尼斯希望的最佳时机,因为他还没有失去最后一丝希望。

  “不要哭,肯尼斯,现在放弃还太早。”

  索拉边用安慰的口吻低语着,边轻抚着他的脸颊。她对未婚夫的温柔,总会比他真正需要之时晚一些。。

  “圣杯战争还在继续,我们还没有败北。如果圣杯真的是万能的许愿机,让你的身体恢复原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索拉?”不知不觉,肯尼斯的泪水止住了。

  “肯尼斯,你确实是天才。在原本的契约体系之上再加入自己的设计,将魔力供给和令咒权利分开。你掌握着令咒,我则像另一位御主为Lancer提供魔力。只要作为魔力供给源的我还在,Lancer就还要继续遵守与我们的契约。只要赢了就行了,只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多的圣杯,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索拉的话给了肯尼斯莫大的鼓励与希望。

  肯尼斯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妻,对他来说,未婚妻给予他的激励。比任何东西都能使他鼓起勇气。

  但是为什么此刻却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像风一般。悄悄掠过了他的胸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肯尼斯的疑虑,索拉露出慈母般的微笑握住了他的右腕。他的手无法动弹,手背上仍留着两道令咒。

  “所以,肯尼斯……把这令咒让给我吧,我来代替你成为Lancer的御主,为了将圣杯带来给你。”

第90章 迪卢木多的愿望

  索拉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带着她想要的令咒。

  肯尼斯又一次昏了过去。与几分钟前相比,他的右手手背少了红色的纹章,右五根手指上分别多了几圈绷带。

  他这一次昏迷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肯尼斯不是自愿交出令咒,而是受到了未婚妻的威胁。

  这有着红色短发的女人在肯尼斯拒绝了她让渡令咒的要求后,面无表情地一根根折断了肯尼斯的手指。

  “像这种程度的灵媒治愈术,是不可能将令咒强行剥离,除非是在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如果你坚持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把你的右手切下来了。”

  索拉的语气和刚才一样温柔,但她的话却将肯尼斯打入了愤怒与绝望的深渊,最后自我逃避般失去了意识。

  索拉离开后,慎二解除了斗篷的隐形,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深沉。

  “肯尼斯,你最大的悲剧就在于你爱的人不爱你,还爱上了其他的男人,政治联姻就容易引发这样的问题啊。”

  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时钟塔历任降灵学科部长的索非亚莉家族之女,不是嫡子,没有继承魔术刻印的资格,她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注定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

  幸运的是,索拉联姻的对象是对她一见钟情,用情至深的肯尼斯,阿其波卢德家族和索非亚莉家族都对此事乐见其成,认为他们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如果肯尼斯没有被刻下圣痕,没有来到冬木市,没有参加圣杯战争,两人的命运或许就会如很多人预料的那样在无数的祝福中结婚,生子,两大家族联合,走向新的辉煌。肯尼斯会用他的成就一次次震惊魔术世界,让人惊叹到麻木;索拉安心的相夫教子,被无数的夫人小姐们羡慕和嫉妒。

  可惜,没有如果。

  肯尼斯召唤出了有着“光辉之貌”称号的迪卢木多,而索拉在见到迪卢木多的第一天起就爱上了这个英俊的骑士,不是因为泪痣的魅惑,只是男女之间的互相吸引,就像是肯尼斯见到索拉的时候一样。

  命运的车轮在宽广的大道上转了一个弯,拐向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小路的两边是万丈深渊。

  “芬恩,格拉尼;肯尼斯,索拉。不论生前死后,迪卢木多都逃不出这样的命运,真是讽刺。”

  斯卡哈也在叹息,她为那个性情高洁的骑士感到悲哀。

  迪卢木多所属的费奥纳骑士团团长芬恩马克尔,一位拥有无上智慧、掌管治愈之水的大英雄,将和爱尔兰国王康马克.马克.阿特的女儿格兰妮订婚。

  双方在塔拉的宫廷举办了盛大订婚宴,所有人都在为这段姻缘献上祝福。

  宴会的气氛很热烈,唯有年轻貌美的格兰妮公主闷闷不乐,未婚夫芬恩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爷爷,她不想与这样的人结婚。

  在宴席的最高(和谐)潮,她看见了一位年轻的骑士,那位被给于最高荣誉,被称为“世间女子心上人”的“光辉之颜”迪卢木多,她爱上了他。

  在宴会的最后,所有人都醉倒的时候,她找到了他。

  “用我的爱与你神圣的誓言作交换吧,亲爱的人啊,请阻止这段荒唐的婚姻。带我走吧……去天的尽头,世界的另一边!”

  泪眼婆娑对他诉说着的少女,用眼神点燃了英雄的爱的火焰。

  那是会燃尽他身躯的炼狱之火……英雄在那时已经领悟了。

  但他没能抗拒。

  英雄牵着公主的手,一同舍弃了光明的前途。

  就这样,传承了凯尔特神话的一幕悲恋故事开始了。

  英雄与公主一逃就是十六年。

  故事的最后,迪卢木多在养父安格斯的调解下与芬恩和解。

  但芬恩并未真正原谅迪卢木多。他知道迪卢木多被下过“死于(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变成的)野猪”的禁制(geis),刻意制造了迪卢木多与野猪的相遇。

  在迪卢木多被野猪重伤之后,芬恩明知自己的治愈之水可以拯救迪卢木多,却故意连续两次漏掉了手指中的水。等到第三次取来水时,迪卢木多已经停止了呼吸。

  难道说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在升格为英灵又以从这之身被召唤的现世,还要上演同样的故事?

  斯卡哈走到破碎的窗户边,目光穿过了工厂的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