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慎二,有何贵干 第149章

  哥哥不让,说脏。

  她说:“不脏,哥哥一点都不脏。”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所谓的“脏”还有这别的意思,现在她懂了,却并没有感到后悔。或许那个血确实是脏的,但是替哥哥擦去血迹的动作就意味着两人共同承担这份肮脏,这份杀人的罪。她虽没有亲手杀人,却早已背负了杀人的罪。

  “樱...你...”藤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樱,恐怕包括慎二在内的家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樱。

  “我很好,藤乃姐姐,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改变命运的那一夜后,出于保密和不留下心理阴影的考虑,慎二让羽斯缇萨干涉了樱的记忆,将那一夜的记忆模糊淡化。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份逐渐被淡化的记忆却随着樱的魔术水准的提高而渐渐恢复。

  当樱掌握“暗影使徒”的时候,她想起了一切。

  阴森的地下室,漫天的虫子,恐怖的老人,绝望的自己,还有那一道切开绝望的光。

  她不会怪干涉自己记忆的羽斯缇萨,也不会怪刻意瞒着自己慎二、鹤也、雁夜,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希望她开心快乐。

  但她更高兴自己能够记起这一切,这样她才能克服最后一丝忐忑与恐惧,坚定地和哥哥走上同样的道路,与他共同承担罪责。

  “所以,藤乃姐姐,不要阻止我,我会杀死他,为了哥哥,也为了我自己。”

  樱在这一刻散发的气质和慎二如出一辙,让藤乃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和你一起动手,如果你动作不够快,不要怪我。”

  藤乃无法拒绝这样的樱,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眼中红绿的螺旋聚焦在阿鲁巴脑袋周围,只要双眼一个回转,阿鲁巴的脑袋就会被拧掉。

  “那就开始吧,我数123,我们一起动手。”樱再次抬起右手,伸的笔直,毫不动摇的手臂宣示着她的决心和信心,暗影使徒高高升起。

  “1”只读了一个数,阿鲁巴的身体上出现了新的状况。

  不是藤乃或者樱偷跑,而是阿鲁巴自己的动作。

  挨了两次重击的阿鲁巴依旧没有失去意识,他在等待机会。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逃脱不了,他只想用全身的魔力发动最后一个魔术,能杀死两个女孩固然好,不能杀死也要给尽可能给她们造成伤害。

  阿鲁巴不仅掌握了高速咏唱的技巧,还有以延长咏唱时间为代价,压低声音的默诵技巧,樱和藤乃旁若无人的交谈,给了他完成魔术的时间。

  前所未有的魔力波动出现在阿鲁巴的身上,汇聚在他遥遥指向两个女孩的左手,呼之欲出。

  察觉到不对的樱立刻终止读数,驱动暗影使徒,藤乃也在同一时间点燃了眼中螺旋。

  这是最后的比拼,这是速度的比拼。

  到底谁更快呢?阿鲁巴的魔术?樱的暗影使徒?还是藤乃的魔眼?

  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都不是。

  最快的是一枚子弹,来自八百米之外的一幢公寓楼顶,出自华瑟WA2000型半自动狙击步枪的枪口,超越音速的子弹。

  这枚子弹从阿鲁巴的头顶射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瞬间死亡后还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呼之欲出的魔术、暗影使徒的冲撞、魔眼的扭曲全部落空。

  开枪的瘦高男人一边退出弹壳,一边淡定地抽着烟,自言自语。

  “可爱的小姐们,血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掉了啊,能不沾还是不要沾得好。”

  他是谁?他是慎二最后一道保险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PS:其实这一幕是有深意的

  樱:是我先来的,我是正宫。

  藤乃:我尊重你是先来的,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小心我后来居上。

  PS2:切嗣正式转职忠义无双人头王。

第256章 荒耶之死

  老与少,男与女,黑与白,魔术师与剑士,同时翻滚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仪式的肋骨全部折断,除了心脏以外内脏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当场昏死过去。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放开刀。

  荒耶宗莲的伤势远比式沉重,不过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这种样子,还比较像这个年龄的少女。”

  被黑暗笼罩的魔术师没有动,他那充满苦恼的脸又深了一层。

  明明要的东西已经在眼前,他却无法动弹。

  那一刀,是无法挽回的最后一击。

  没有章法,只凭本能的一刀,差劲的一刀,同时也是威力无比的一刀。

  接了这一刀,的确只有死亡这条路可以走。

  “没想到又是两败俱伤。”

  这就是他们的因果,一如两年前的雨夜的一场初见,也如同公寓还未坍塌时的那场对决。

  “觉醒于起源者会受制于起源目标近在手边,身体却不能动,真是名副其实的‘静止’。”

  魔术师讽刺地说道,但不是说给任何人听。

  魔术师的身边,有黑发的青年和红发的少年跑过,飘动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直接越过荒耶,跑向那位倒在地上的和服少女。

  与此同时,在半空中守望的两道幽影从天而降,有着冬之名的圣女手中洒出一片金光,稳定少女的伤势。

  另一道幽影来到魔术师的身边,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

  她从初中到三个月前的生命都是这个魔术师给的,她的“二重存在”也是他给的。没有他,她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他,她连漂浮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要说遇上那个给予她新生的人,可是她却为了朋友

  “那个...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为续命之恩而道谢,为今日之行为而道歉。

  “巫条雾绘吗?”荒耶将视线从式的身上移开,移向这个曾被自己亲手选为棋子的女孩,“没有必要道歉,也没有必要道谢,你不欠我什么。我向你支付医疗费用,也出于我个人的目的,这个目的已经有人替你实现了。”

  “就,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向你道谢。”

  又一个巫条雾绘来到荒耶的身边,不是灵体而是真实的肉体,同一人的双重存在同时对着荒耶鞠了一躬,异口同声。

  “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人类的虚伪。”听到雾绘真诚的道谢,荒耶那张苦恼的脸不仅没有任何松弛,反而变得更加紧绷,“可悲,真是可悲。”

  “就,就算虚伪,我,我们也想要活下去。”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雾绘对着可怕的魔术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都不可悲,这是我们人类的本能,人类存在的证明。”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被这样的本能所妨碍的。就只剩下一步了,这个集合了求生本能的无意识集合妨碍了我。通道不可能打开,连天生就拥有通道的人也会被阻止。真是真是难看的死前挣扎啊!明明没有人知道世界的危机,每个人却都在无意识下希望活下去。明明每个人都不去拯救坏死的世界而沉迷于享乐,却人人都无意识排除对自身的存在有害的东西。这个矛盾是什么?想活下去的心污染了活下去的祈祷。那个邪念,正是我的敌人。”

  魔术师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星空,声音里含有深深的怨恨。

  这份怨恨,只有二十年阅历的巫条雾绘无法理解,她只能保持沉默,直至荒耶说完好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才问道:“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行为不是什么感恩或者怜悯,只是自我满足,毫无意义。”

  即使是到了现在,荒耶依旧没有改变自身想法的打算。

  “不过这一次,我就接受你的自我满足吧,帮我联系苍崎橙子,我有话和她说。”

  ......

  依旧清冷的月光之下,橙子的声音通过电波跨越了距离的限制。

  “荒耶,这次你也失败了。”对于橙子说的话,荒耶没有回答。

  “真是惨啊,收集人的死、制造出地狱、体验他们的痛苦。做这些事只会带来痛苦吧?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追求根源之涡这东西。你该不会还认真做着身为台密和尚时候拯救人类的梦想吗?”

  “我早忘记理由了。”回答完,黑**术师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没办法拯救人类,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没有回报的人出现,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幸福。

  那么无法拯救的人类是什么呢?要用什么来回报他们的一生呢。

  没有答案。无限跟有限是相等的东西,若是没有无法救赎的人,也不会存在被拯救的人。

  如此说来救济就跟流动的钱一样。

  人类无药可救、世界没有救赎,所以他才会要记录死亡。

  记录事物的最后,记录世界的终结,这样就能彻底分析所有的东西。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判断什么是幸福把?

  如果能重新看待没有回报者和无法拯救者就能判断什么才能称为幸福。

  如果能了解在世界结束以后,这些才是人类的意义这些因为无所谓原因而死的人,也讷讷在整体上被赋予意义。

  要是世界结束,人就可以分辨人类的价值。只有这个是唯一、拥有共通性的救赎。

  听筒里的沙沙声把荒耶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世界中。

  “连理由都忘记了吗?你的希望是无,起源也是零。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想要追求结论而已。这些丑陋污秽下贱愚昧的人类,若是他们全死后只能留下这些历史那我就能得到这丑陋正是人类价值的结论。如果知道丑陋、无药可救的存在正是人类,我就能安心了。”

  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两位魔术师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仰望星空。

  橙子问道:“所以你才想接触根源之涡吗?那里有所有的记录,就算没有,也能让一切回归虚无。你为了你自己,而想把丑陋的人类全部消灭。”

  “没错。归根结底,我也不过是在寻求自我满足。”

  咽下一口气的声音响起,眼睛的焦点消失了。即使这样荒耶还是完全不动,脸上依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其上的黑暗与沉重,有如哲学家背负永远无解的问题一般。

  “这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这是第几次了?你还真是学不到教训呢。”

  这正是螺旋,矛盾的螺旋,荒耶到最后都没有改变他的表情。

  橙子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轻蔑虽然轻蔑他,她却不讨厌这个化为概念的魔术师。

  走错一步。不对,如果她没有走错一步,自己应该也会变成一样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生物,只是变成一个单纯现象的理论体现。现在的她,觉得那实在很悲哀。

  荒耶“咳”的一声吐出血来。那身体,开始从残留的左半边化为灰烬消失。

  “我没有制造身体的备份,下次再会,应该是下个世纪了。”

  “那时说不定就没有魔术师之类的东西了,应该不会再见了吧!你到最后都是孤独的。就算这样你也还是不停手吗?”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失败的。”

  橙子听完闭上了双眼,清算长年分别的短暂回答,到此为止了。

  在最后她以身为苍崎橙子这个魔术师的身份问了荒耶宗莲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