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少吃,就尽量少吃点!”
“省下点肚子,可以把食物嗲回来。”
“还有.......还有啊.......”
啊费大肚子凑到女儿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压低了嗓子,说道:“你.......你以后,手脚,也麻利点!看准了机会,就.......就从他家,顺点什么东西回来!”
“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行!”
“知道吗?!”
听到这话,银子的心中那份刚刚才因一顿饱饭和一份工作,而升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在这一刻,被她父亲这番充满了无耻与贪婪的话语,彻底地,浇灭了。
银子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和可怕。
“我....我...知道了。”
银子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强行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即,便转身,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冰冷的柴房。
而费大肚子,却早已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了炕上,那个同样是充满了期盼的.......婆娘工.
第100章:越发感激林默的银子;铁头的惊慌:去林默家做什么?(三更)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炕上。
那本是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银子娘。
在听完丈夫那充满了兴奋与算计的讲述后。
那双本是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竟是瞬间便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充满了生命渴望的璀璨光芒!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她挣扎着,从那破旧的被褥里坐起身,双手合十,朝着窗外的方向,不住地叩拜着。
随即,她又一把拉住丈夫的手,那张因常年饥饿而蜡黄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与费大肚子如出一辙的、精明的神采.
“他爹!这.......这岂不是意味着,咱们家.......咱们家以后,也有机会,能天天吃上山货了?!”
“可不是嘛!”
费大肚子得意地一拍大腿,脸上那两撇山羊胡,都兴奋得微微颤抖了起来:“俺就说,俺闺女银子,是个有福气的!”
“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银子娘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闪烁着比丈夫,还要更深一层的、长远的算计。
然后凑到丈夫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子,出谋划策道:“他爹,光靠银子一个人,怕是不稳妥。”
“你想想,那林小子,能随随便便就拿出那么多好东西,那他进山的路子,肯定不一般!”
“你说.......你要是也能跟着他,去帮帮忙,怎么样?”
“帮忙?”
费大肚子一愣。
“是啊!”
银子娘的语速,变得愈发的快了:“你想想,你就跟那林小子说,看他一个人,带着个小豹子“四八零”,上山下山的,也不方便。”
“你呢,就当是感谢他的恩情,主动提出来,去帮他扛货!背背篓!”
“到时候,你只要跟紧了他,把他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给暗暗地记下来.....”
“..嘿嘿,这天牛山,又不是他林家一个人的!”
“山上的宝贝,那也是无主之物!”
“他能采得,咱们.......咱们自然也采得!”
“到时候,你们父女俩,里应外合!”
“他一个人,哪里能收得完那么多的山货?咱们只要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那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吗?!”
这番充满了无耻与贪婪的、堪称“完美”的计划,如同最明亮的灯塔,瞬间便照亮了费大肚子那颗早已是被猪油蒙了的心!
“对啊!”
费大肚子一拍大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俺.......俺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这老婆子,脑子灵光!”
费大肚子再也按捺不住,在原地,兴奋地,来回踱步。
“行!就这么定了!”
“明天.......明天俺就和银子,一块儿上门!”
“先.......先好好地,感谢一下人家的救济之恩!”
“再.......再找机会,把这事给提了!”
........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天色,才刚刚蒙蒙亮的时候。
那间四处漏风的、冰冷的小柴房里,银子便早已是起了床。
银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拿起那把早已是豁了口的斧头。
在院子里,将昨天捡回来的那些枯枝,都劈得整整齐齐。
随即,又挑起那对早已是磨得光滑的木水桶,迎着刺骨的寒风,去村口的老井,为这个家,挑回了新一天,赖以生存的清水。
在将所有的水缸,都填得满满当当。
将厨房的灶膛,都生得旺旺的。
将家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米,都下进了锅里,为母亲和弟妹们,熬上了一锅,虽然稀薄、却也足以果腹的米粥。
做完这一切,已是临近中午。
看着锅里那点自己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动上一口的米粥。
又看了看炕上,那几个还在沉睡之中的、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
银子心中那份本已是坚硬如铁的决心,又变得愈发的坚定。
随即就默默地转身,准备出门,去那个.......她既充满了感激林默家。
然而,她的一只脚,才刚刚踏出门口。
“银子!”
费大肚子的声音,便如同催命符般,从里屋,传了出来。
“爹。”
“哎!这就对了嘛!”
费大肚子看着女儿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先在门口等会儿,爹.......爹去给你,准备点像样的谢礼!”
“咱们.......咱们可不能,空着手去!”
说着,费大肚子便转身,走进了杂物间。
将家里那个本是用来装杂物的、最破旧,却也洗得最干净的背篓,给拿了出来。
“你先走,在前面带路。”
“爹.......随后就到。”
“嗯。”
银子的心中,虽然充满了不情愿,却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
冬日正午的村道上,空无一人。
银子独自一人,走在那条通往村东头的小路上。
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焦虑与关切的声音,却突然,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银子!”
是铁头。
他不知何时,竟是从另一条小路上,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铁头看着银子,那双本是憨厚的眼睛里有些焦急:“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我再也不笑你爹了,可算让俺找到你了。”
看到拦住路的铁头,银子看着铁头,那颗本已是麻木的心,在这一刻又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厌恶的波澜。
曾几何-时,这张憨厚而又充满了阳光的脸,是她在那片灰暗的、看不到半点希望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可现在...
银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银子!你说话啊银子!”
看到银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铁头,彻底地急了!
他一个箭步,便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银子!”
铁头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心中又疼又悔,语无伦次地,将自己那早已是在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苍白无力的承诺,倾泻而出。
“你.......你别生气了!”
“俺.......俺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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