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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之火,燃起得有多快,熄灭得,便有多彻底。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封四婆娘便再次,失魂落魄地,跑了回来。
“当家的.......不.......不好了.......”
封四婆娘上气不接下气地,倚在门框上,脸上写满了绝望:“老.......老药师他.......他不在家!”
“听他儿媳妇说,是跟着镇上的采办,进城里采买药材去了,怕是.......怕是要三五天后,才能回来!”
“什么?!”
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封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如遭雷击!
封四疼得又是龇牙咧嘴了一番,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了无奈与嘴硬的话来:“也.......也行吧!死不了人!”
“扶.......扶俺到炕上去,俺.......俺自己躺两天,兴许.......兴许就好了.......”
看着他那条早已肿得如同发面馒头般的左腿,婆娘的心,却如同被刀子剜一般地疼。
她知道,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这条腿,怕是真的要废了!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如同救命稻草般,闪现而出!
“对!对!还有二哥!去找二哥!”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也顾不上跟封四再说什么。
转身便再次,朝着村子的另一头,封二家的方向,发疯似地跑了过去。
.......
封二家的小院里,气氛,同样算不上有多好。
封二正因为无法买到地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此刻,他正一个人,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吧嗒吧嗒地,生着闷气,抽着旱烟。
当看到封四婆娘,那个早已被他视为“累赘”的弟媳,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进自家院子时,那张本就拉得老长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
“你.......你来俺家做什么?!”
封二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
“二.......二哥!”
封四婆娘“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封二的面前,哭泣着,哀求道:“求.......求求您,救救俺们家当家的吧!”
“他的腿.......他的腿摔断了啊!”
“啥?!”
封二惊愕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封四那小子,摔断(bcci)了腿?!好端端的,怎么会摔断腿?!”
“是.......是被林家那头豹子追的.......”
“行了行了!”
封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俺不管他是被豹子追的,还是被鬼撵的!他摔断了腿,你跑来找俺有什么用?!”
“俺又不是郎中,又不会看病!”
“可是.......可是.......”
封四婆娘依旧不死心,仰着那张布满了泪痕的脸,期盼地说道:“大脚.......大脚不是会给牛看病接骨吗?俺.......俺想着,能不能.......能不能让大脚,去帮着看看.......”
“大脚?”
封二冷笑一声,将烟杆在鞋底上,重重地磕了磕:“大脚不在家!”
“再说了!”
封二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心中那份本就稀薄的兄弟情分,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磨灭干净。
用一种冰冷而又充满了厌恶的语气,毫不留情地说道:“俺早就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两家,早就已经分家了!分家了!你懂不懂?!”
“他封四是死是活,跟俺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你以后,少拿你们家那些破事,来烦俺!赶紧走!”
这番充满了绝情与凉薄的话,如同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将封四婆娘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彻底地浇灭了。
封四婆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当即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用那早已被泪水浸湿的、满是补丁的衣袖,擦了擦脸。
“俺.......俺知道了,二哥。”
封四婆娘强颜欢笑着,对着封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即,便如同一个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般,转身,麻木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家门口的瞬间。
一个阴冷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却如同催命符般,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站住。”
封四婆娘的身体,猛地一僵!
缓缓地,转过身去,只见宁家的家主,宁学祥,正带着一个身强力壮的长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宁老财那双浑浊而又精明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们家里没人呢。”
宁学祥慢悠悠地,用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封四呢?我刚听村里人说,他.......是‘爬’回来的?”
“既是爬回来的,那想必,是没力气再下地干活了吧?”
“既然如此,那欠了我宁家的钱,也.......该还了吧?”
“轰!”
宁学祥的这番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地,压垮了封四婆娘那早已是脆弱不堪的神经!
“没.......没有啊.......宁.......宁老爷.......”
封四婆娘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颤抖:“俺们家.......俺们家哪里还有钱啊.......”
“我不管。”
宁学祥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用拐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再给你们,最后五天的时间!”
看着眼前这个早已是面如死灰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那充满了无尽残酷的最后通牒。
“过年之前,若是再还不上钱,那.......我就让你们一家,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宁学祥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话语,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封四婆娘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里。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宁学祥,封四婆娘拖着那如同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自己那间早已不能称之为“家”的、破败的茅草屋的。
她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一片灰白色的、看不到半点希望的绝望。
“回来了?”
炕上,正抱着断腿,疼得龇牙咧嘴的封四,看到自家婆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急切地问道:“宁.......宁老财那老东西,走了没?”
他刚刚隔着窗户的缝隙,亲眼看到了宁学祥那张充满了煞气的脸,吓得他连哀嚎声,都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生怕被那个煞星听见,直接冲进来要债。
封四婆娘没有回答,只是麻木地,将刚刚在封二家和宁学祥面前,所遭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般,缓缓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
封四听完,那张本就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封二那个挨千刀的!见死不救!他.......他还是不是俺的亲哥?!”
“还有宁学祥那个老王八蛋!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俺.......俺的腿都断了,他.......他竟然还逼着俺们还钱!”
....
封四一边骂,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身下的土炕,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更是悲从中来,悔恨交加。
“都怪那头该死的豹子!若不是它,俺的腿,怎么会断?!”
“俺早就计划好了,等过两天,就带着你们,先离开村里!”
“等躲过了这阵子风头,再回来!可现在.......现在俺这腿断了,还怎么走?!这天杀的畜生啊!”
封四越说越是痛恨,眼中充满了悔恨.
第89章:来自郭龟腰的巴结,军用望远镜立大功;驯鹰先猎鹰!(四更)
然而,封四这番话却让一旁本已是心如死灰的婆娘,那双本是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光亮!
“对.......对啊!当家的!”、
封四婆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炕边,抓住封四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是那头豹子!”:
“是林家那头豹子,害得你摔断了腿!对不~对?!”
“是啊!那又怎么样?!”封-四没好气地吼道。
“怎么不怎么样?!”
封四婆娘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都变得有些尖锐起来:“那豹子,是那个林默小哥驯养的!”.
“如今,它养的畜生伤了人,那他.......他就得负责!”
“就得赔偿!”
“咱们.......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让他赔钱!赔医药费!有了钱,咱们不就能还上宁老财的债了吗?!”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又是如此的充满了诱惑力,让她那颗本已绝望的心,瞬间便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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