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这是最后一幕了。”来古士诚恳地道:“以银河命运的高潮作为此世的黄昏,多么恰当。”
“我的思想寄宿于【神话之外】,战胜一道投映在实验中的化身毫无意义。我的身躯是火光映出的阴影,话语是洞中徘徊的余音。”
星和海瑟音神色凛然。
来古士侧举起双手,高昂起头颅,笑问两人:“戏中人要如何才能与观众抗衡?卡厄斯兰那做不到,半神们的牺牲亦是徒劳。而被你们寄予厚望的两位天才”
他声音一顿。语气陡转肃然,铁脸忽地占满光幕,一瞬间,他的目光仿若连续洞穿了面具和光幕,刺入所有人的心中。
“试问:他们此时又身在何方?”
无需做任何诡辩,只将一件件残酷的事摆在眼前,便足以压迫人心。
【尾巴:如果不是反派的话,这话还真够帅的。可恶,真想看看那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星:不是吧?真就剩我们两个了?】
【花火:多好啊,一个打来古士,一个打铁墓,分工明确,前途光明,我等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星:我X!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还有帽子尖尖的大姐姐,不是说好毁灭互有保证的吗?列车用人情兑现的人脉,不是应该没有跑路的选项吗?】
【黑塔:我,还有另一个是谁?大概率是螺丝吧。我们竟然知难而退了?不应该啊……】
为了摧毁两人的信心,来古士将当日的情景娓娓道来。
代表回忆的滤镜笼罩光幕。
还是在创世涡心,只不过此刻站在来古士的背后,是黑塔与螺丝咕姆的投影。
“迷茫和顿悟总是形影相随,对于天才更是如此。”
他转过身来,将分析中的,对方二人的思绪直接道出:“恰如现在,二位一定倍感困惑:为何在一名寻常智械构筑的世界中,你们始终无法在正面战场取得胜果?”
“寻常智械?”黑塔对他的装腔作势不屑一笑:“别再故作姿态了,前辈……”
“你精心打造的面具早已被揭开,我们解明了翁法罗斯的真身:它是历史上第一台【权杖】,最初的原型机博识尊神体的一部分。”
螺丝咕姆随即道:“正因如此,它才具备毁灭【智识】的潜力。而掌握星神系统改造知识的人……”
来古士神色一凛,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
螺丝咕姆仍在道:“古往今来,有且只有一位。”
第55章 称我为天才不过是银河的谬误
来古士背对二人,默然不语。
黑塔不无气愤地质问道:“现在,你必须给俱乐部一个说法了。一切确切的答案,而不是用冗长的比喻真相……”
“回答我,为什么是你?”
“呵……”来古士轻叹一声,转过身来:“事已至此,仅作为对后世的敬意,我便给二位一个理性的回应吧。”
“答案显而易见。故:不必说出那个名字。”
【花火:掌握星神改造系统的唯一一人……哦豁,难道说?天呐……天才俱乐部直接改名叫天大乐子俱乐部吧!】
这一次,群聊内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到了这一步,已经和直接曝光来古士的身份证号没有任何区别了。
已经不止是位高权重的大佬们,整个星海内,只要接连过开拓的星轨和公司网络的文明,只要对智识命途有些许了解的文明,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他的名号,从来和博识尊形影不离!
……
三月七先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三秒钟后,反射弧终于贯通了整个大脑,粉蓝色的眼眸瞪得斗大。
“难,难道说,他是那个博识尊之父,那个那个那个……”她小嘴机关枪一样扫射,但还是不幸哑火:“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丹恒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赞达尔壹桑原。”
“对!就是他!不对……”三月七甩了甩小脑袋:“怎么会是他?完了,这下可怎么打啊?”
“让星去和第一天才智斗,去破解他精心编写的程序?”
哈哈哈哈……三月七欲哭无泪,内心惨笑。
连她这个一行代码都不会写的都知道,这量级差距堪比她去比赛拍照技术,定睛一看,对手席上蹲着浮黎了!
“这和强令闭嘴去参加笑话大赛,而且还必须夺冠有什么区别?”
“还不至于那么绝望。”星为自己鸣不平。
但她也明白,自己的学历和来古士相比吧,确实略有劣势。
比起智斗获胜,或许自己玩命儿地装疯卖傻搞抽象,把来古士笨死还更有前途一点?
但这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星:要不……我也学白厄,去和铁墓融为一体算了?他要去污染博识尊,那我就先去污染铁墓,啊呸,是净化。我就不信,凭我的智慧和意志的坚韧程度,融合之后铁墓还能走得到智识命途上去!】
【三月七:额…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晰了?而且,这有点太拼命了吧?】
【花火:不好,铁墓可能要当场转职欢愉!啊不对,这真是太好了!】
【黑塔:如果真能如此轻易破坏前辈的计划就好了。但实际上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将造就出一位开拓的绝灭大君?】
【三月七:诶?那岂不是说,我丹恒,还有姬子都会……】
【瓦尔特:三月,快停下,不要再说下去了!】
瓦尔特眼前一黑。
自家最受宠爱的老幺,突然反目成仇,姬子临危受命,肩负起教导孩子走向正道的剧情,这既视感……
星看着瓦尔特一脸狰狞到要把镜片瞪碎的表情,大受感动:“还是杨叔心疼我,不舍得我舍命救世啊。”
【来古士:感谢各位的理智。】
理论上来说,那种局面对他无害。但想到自己的造物夺取星的头后,会变成什么思维极端美丽,且完全不可预测的“意外产物”,他的感性一面就有萌发的趋势。
那种感情用通俗的话来讲,应该叫做膈应。
【波尔卡卡卡目:果然是你……我当年便发现了你的离经叛道,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你竟然留有后手,将思维藏到了智械身躯中。】
【青雀:等会儿!听这意思,天才俱乐部第一席,博识尊的创造者其实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刺杀,而且,还是被同为天才的后辈干掉的?】
【花火:哇趣~劲爆啊!我本以为机器头登神后,反手把自己老爹变成自己的头号员工已经够有乐子了,没想到还有高手!甚至在两场大戏之后,竟然还有反转,太上皇携次子回来复仇了!】
【三月七:天才俱乐部里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
【波尔卡卡卡目:如果他没有背离星神的意志,何尝会有今天的局面。但现在,赞达尔你竟然还敢回来?你真以为,自己的隐藏手段足够高明,可以骗过整个银河的眼睛,可以护得住你的命吗?】
【来古士:哼哼……波尔卡,你很优秀,但一旦涉及那傲慢的神,你的痴迷又会让你变得幼稚。我的命何须保护?成功已经从轨道上驶出,任何阻挡它的人,都会被铁轮碾压地粉身碎骨。更况且,“智识”的定义,本就由我书写,何曾谈得上背离?是那傲慢的星神,背离了寰宇,狂妄地以有限的自身,捏造真理。
而陶醉于有限的知识圈子,失去了好奇心的家伙,呵呵……请恕在下敬问,有何资格自称天才?】
【波尔卡卡卡目:你!】
【黑塔:前辈,我反倒要问你,你就非要这么做不可吗?你的好奇心,真得就重到这种地步?】
【来古士:我们之间互相说服毫无意义,但如果仅想要知晓我的想法,想来光幕,会给出答案。】
光幕波动。
来古士被揭穿身份后,并没有任何讶异,只有感慨:“称我为天才不过是银河的谬误,相比后来者,我并非更具智慧,只是最早触碰了宇宙的边界(虚数之树理论),又率先以错误的思想定义了生命的第一因。”
【星:我可以认为他是在凡尔赛吗?】
【黑塔:前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谦虚。】
【来古士:实话实说罢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火种轮盘的彼方,星空浩瀚璀璨。
“翁法罗斯正如银河的缩影,人们生来便是果壳中的囚徒。如那返回洞穴,向囚徒们宣扬日光的狂人。我的悲哀在于,我引领同胞们踏上了一条迈向深渊的绝路……”
“一座名为【命途】的至暗牢笼。”悔意,在来古士的言语中滋生。
第56章 【Ω】,不受【智识】桎梏的新宇宙将在混沌中萌芽
【黑塔:真是令人动容的言辞,但是前辈,我记得才刚刚说过,不要用比喻。】
【三月七:他说话这么艺术,当初为啥成了科学家,而不是文学家?实在不行,当个画家、歌手之类的也好啊。起码宇宙能安生一点。】
【符玄:未必,太卜司曾有记录。某个星球有一个落榜美术生,曾经掀起过一场席卷当地文明的大战。来古士,啊不,赞达尔要是把他的才智全部用在战争方面,啧啧啧,那博识尊说不定就不止是禁锢知识边界了。】
“……”螺丝咕姆捏起下巴,默然不语。
来古士微微低头,那场被外人奉若圭臬、堪称神迹的成就,在他眼里却是无法抹去的耻辱。
“我,创造了一尊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机械神明。而后,又在无穷的演算和进化中化作一场空前绝后的噩梦”
“以【智识】为名,却试图定义【已知】,封锁【可能】。在之后,不再有新的法则诞生,人类被永远囚禁于【星神】的洞穴之中。”
“因而,于生命尽头,我以十四行代数式重写自我意识,将逻辑核心分部于九具躯体中,只为在后世完成对【博识尊】的终极否定,消弭亲手犯下的过错”
说到这里,他重新扬起头,淡然宣布:“而吕枯耳戈斯,只是其中之一。”
噔噔!!
三月七听着那轻描淡写的言语,内心打鼓,眉头乱颤。
【三月七:也就是说……像铁墓这样一不留神就把全宇宙所有人一起扬了东西,还有八个?足足八个!】
【波提欧:他宝了个贝儿的……】
焯!
宇宙中各种语言的亲切友好问候不绝于耳。
一些实力微小的文明中,不少人几乎被气哭了。
合着在他们眼里,危害强过繁育,范围超乎毁灭的铁墓,竟然只是第一关?
还让不让人活了!
【黑塔:想来,这不同的切片,肩负着用不同命途想办法的使命喽?】
【星:来古士,要不你和本体商量商量,想办法升格毁灭星神吧。你这切片比绝灭大君都多!你直接把纳努克概念吞并,获得无敌的力量之后,直接去和博识尊拼命不好吗?】
【青雀:对诶!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你就自我牺牲一下,忍辱负重成为星神,和博识尊同归于尽,这样一下子就消灭了两个祸害。你也高兴,大家也皆大欢喜。干净绝妙的好主意啊!】
【三月七:忍辱负重,成为星神……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不对,不要把成为星神说得那么轻而易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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