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成了邙天布置的任务，一千次挥锤，一次不少，动作从生涩到标准。
可从头到尾，邙天和火麟飞的注意力都在那块赤铜上，没人看他一眼。
火麟飞心里“咯噔”一下。他光顾着自己爽了，把二弟给忘了。
邙天也愣住了。他看着唐舞麟，看着这孩子眼里的倔强，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太关注火麟飞这个妖孽，忽略了另一个同样在努力的孩子。
“你……”邙天走到唐舞麟刚才挥锤的地方，看着地面。
地面上有汗渍，一滩一滩，连成一片。铁砧上放着的是一块普通的铁锭，那是邙天随手扔给唐舞麟练习用的。
邙天拿起那块铁锭，掂了掂。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块铁锭……变了。
虽然表面还是粗糙，但重量不对。原本五斤的铁锭，现在轻了至少半两。而且手感也不同了，密度更高，质感更实。
邙天猛地看向唐舞麟：“你刚才，用这块铁锭练习的？”
唐舞麟点头：“是。老师让我挥一千次，我就对着它挥。”
“一千次……全都是对着同一个点？”
“是的。”唐舞麟老老实实回答，“老师没说可以换地方，我就一直敲中间。”
邙天不说话了。
他把铁锭放到工作台上，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铁锭中央的位置，已经被敲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凹坑周围的金属纹理……在朝着中心收束。
这不是简单的敲打。
这是无意识的“锻打聚焦”。在一千次重复敲击中，唐舞麟的落点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这种恐怖的精准度，加上持之以恒的毅力，让铁锭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挤向中心，然后通过那个凹坑被排出去。
虽然远远达不到百锻，但已经有了百锻的雏形。
如果给他合适的材料，合适的火焰，合适的指导……
邙天抬起头，看着唐舞麟。这孩子浑身是汗，小脸苍白，但眼神清澈，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坚韧。
“你挥完一千次，用了多久？”邙天问。
唐舞麟想了想：“大概……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不间断地挥动十五斤的锤子，落点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邙天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天爷给他送了两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火焰操控如臂使指，一天千锻的妖孽。
一个毅力惊人，精准到变态的苦修者。
第8章 四字斗铠师不如幻麟神一根！
“你……”邙天声音有点干，“想学锻造？”
唐舞麟用力点头：“想！我想帮家里赚钱，还想……还想变得像大哥一样厉害！”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睛看向火麟飞，里面有崇拜，有不甘，有斗志。
火麟飞走过去，搂住唐舞麟的肩膀：“二弟，你本来就很厉害。”
邙天看着这两个孩子，看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他说，“你也留下。从今天起，你也是我邙天的弟子。”
唐舞麟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老师！”
“别谢太早。”邙天板起脸，“你大哥是天赋异禀，你是苦练成才。两条路，都不好走。尤其是你，”
他指着唐舞麟：“你要走的路，比你大哥更难。没有天赋火焰，没有恐怖的控制力，你就得用百倍的努力去弥补。怕吗？”
唐舞麟挺起胸膛：“不怕！”
“好。”邙天点头，“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起学。”
火麟飞和唐舞麟对视一眼，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火麟飞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抬起左手，异能锁在腕部显现：“老师，你刚才说的斗铠……是什么？”
邙天一愣，这才想起火麟飞之前那个“武装”状态。
他盯着异能锁，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这武魂……能幻化成铠甲？”
“嗯，这是我的第一魂技。”
火麟飞说，“叫‘武装’，能提升力量速度防御，不过现在维持时间不长，也就三十分钟。”
火麟飞没有细说，其实武装哪里只是简单提升，几乎是全方位提升力量，几乎让他有二环的实力。
直接一个大级别提升！
“三十分钟……”邙天喃喃道，“六岁，第一魂环百年，魂技是全身铠甲……”
他抬起头，看着火麟飞：“小子，你知道斗铠师吗？”
火麟飞摇头。
唐舞麟也摇头。
邙天拉过两张凳子，让两个孩子坐下，自己也坐下。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粗犷的脸。
“斗铠，是这个大陆上最顶尖的装备。”邙天缓缓开口，
“它不是普通的铠甲，而是魂师的第二生命。一套完整的斗铠，能和魂师的血脉、武魂、魂力完美融合，让魂师的实力暴涨数倍甚至数十倍。”
“制作斗铠，需要顶级的锻造师、设计师、制造师联手。锻造师负责打造金属基材，设计师设计斗铠结构，制造师铭刻魂导法阵。三者缺一不可。”
“而能穿上斗铠的魂师，被称为斗铠师。他们是大陆上最强大、最尊贵的存在，一字斗铠师，可敌魂圣，二字斗铠师，可战魂斗罗；三字斗铠师，那是能硬撼封号斗罗的存在。”
邙天的声音里带着向往：“每个魂师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斗铠。但斗铠太稀有了，太珍贵了。一套一字斗铠的价值，就能买下小半个傲来城。”
火麟飞听得入神：“那……斗铠长什么样？”
“千变万化。”邙天说，“根据魂师的武魂、魂力特性量身定制。有的是全身重甲，有的是轻甲，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关键部件。但共同点是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
他看向火麟飞：“你刚才那个‘武装’状态，就很像斗铠的雏形。所以我才那么吃惊。六岁的孩子，自带了简化版斗铠？说出去没人信。”
火麟飞若有所思。
斗铠……听起来很厉害。
但是。
“老师。”火麟飞突然开口，“斗铠再厉害，也是穿在人身上的，对吧？”
邙天点头：“当然。”
“那人本身的体力、魂力、精神，总有极限。”
火麟飞眼睛亮起来，“如果有一种装备，不需要穿戴，而是可以驾驶，像马车一样，但比马车强大百倍千倍，这样的装备，是不是比斗铠更厉害？”
邙天愣住了：“你说的是……魂导机甲？”
“机甲。”火麟飞纠正，“不需要魂导二字。就是纯粹的机械造物，用人来驾驶，用能量来驱动，它可以很大，十米，二十米，甚至一百米。里面装武器，装护甲，装一切能想象到的东西。”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想象一下，一个普通人，坐进机甲里，就能拥有魂尊、魂宗甚至魂王的力量。一百个这样的机甲组成军团，什么敌人打不垮？”
邙天皱起眉：“你说的是理想状态。现实是，魂导机甲发展了几千年，至今也只是辅助工具。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操控！”
他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踱步：“机甲需要精神力连接操控，对驾驶员负担极大。而且机甲笨重，不灵活，耗能恐怖。一套二字斗铠，能轻松拆掉十台制式机甲。这是大陆公认的事实。”
“那是因为机甲不够好！”火麟飞也站起来，毫不退让，“如果机甲能做到像人的身体一样灵活，如果能源问题能解决，如果武器系统能升级。”
“没有如果。”邙天打断他，
“孩子，我理解你的想法。每个少年都有天马行空的幻想。但现实是，斗铠才是主流，才是最强的路。你看看传灵塔，看看史莱克学院，看看战神殿，最顶尖的强者，哪个不是斗铠师？”
火麟飞还想争辩，但看到邙天严肃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不服。
斗铠再强，也是个人武装。而机甲……机甲是军团，是钢铁洪流，是普通人也能掌握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他想起超兽世界里的幻麟神。那台机甲，曾陪他穿越平行宇宙，曾与冥王麾下的军队厮杀，曾守护过无数的文明。
如果能把幻麟神带到这个世界……
火麟飞握紧拳头。
邙天看着火麟飞倔强的表情，叹了口气。他走过来，拍了拍火麟飞的肩膀：
“你还小，没见过真正的斗铠师战斗。等你见了，你就明白了。”
他又看向唐舞麟：“你也一样。锻造这条路，走到最后，就是为斗铠服务的。圣匠、神匠，为什么尊贵？因为他们能打造斗铠的金属基材。如果你有一天能成为圣匠，甚至神匠。”
邙天的眼睛亮起来：“那你就能给自己，给你在乎的人，打造专属的斗铠。那是多少魂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唐舞麟听得心驰神往：“我……我能成为圣匠吗？”
“能。”邙天斩钉截铁，“只要你肯吃苦，肯努力，你的天赋不如你大哥，但你的毅力，是我见过最好的。”
火麟飞撇撇嘴，但没再反驳。
理念不同，争也没用。他会用事实证明，机甲，才是未来。
第9章 超兽武装，幻麟神？
“好了。”邙天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天到此为止。你们两个，明天放学后准时来。我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是，老师！”两个孩子齐声应道。
离开工作室时，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在夜空闪烁，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
唐舞麟抱着邙天送给他的那把十五斤锻造锤，这是老师给的礼物，让他每天带回家练习空挥。
火麟飞则揣着那块千锻赤铜，金属在怀里散发着温润的热度，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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