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舞麟坐直身体。
“你一年前就能完成千锻，现在稳定产出千锻金属没问题吧？”
唐舞麟点头：“成功率大概七成。”
“那就是四级锻造师的水平了。”邙天说，
“而且你走的是最正统的锻造路子，基础扎实，手法稳健。以后的路，就是水磨工夫，靠时间和经验积累。”
他看向火麟飞：“至于你……”
邙天表情复杂：“说实话，我已经看不懂你了。”
火麟飞挠挠头：“老师，我怎么了？”
“你的锻造路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样。”邙天说，
“别人的火焰是工具，你的火焰是手脚。别人锻造要计算温度、时间、力道，你全凭感觉，偏偏感觉还都对。”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一块金属：
“这块沉银，你三天前锻造的。千锻一品，灵性十足。我问你，你锻造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火麟飞想了想：“没想什么啊。就是感觉金属‘饿’了，我就给它‘喂’点火，它‘硬’了，我就敲软一点，它‘乱’了，我就帮它理理顺。”
邙天嘴角抽搐。
听听，这是人话吗？金属饿了？喂火？还理理顺？
但偏偏火麟飞就是能做到。他那种诡异的、近乎本能的锻造方式，让邙天这个锻造大师都叹为观止。
“你现在，最少是五级锻造师。”邙天说，
“如果去协会认证，甚至可能更高。因为你的锻造速度太快了，同样的时间，你的产出是别人的三倍。”
唐舞麟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又有些黯然。
他也努力，很努力。每天挥锤五千次，手上磨出的茧子掉了又长，长了又掉。一年前他终于完成千锻时，激动得三天没睡着。
可现在大哥已经走到他前面这么远了。
火麟飞察觉到唐舞麟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别灰心。你走的路比我稳，基础比我牢，锻造这条路，比的不是谁跑得快，是比谁走得远。”
这话是真心话。火麟飞很清楚，自己的锻造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异能锁的火焰。
那是来自超兽宇宙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属于降维打击，但唐舞麟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本事。
邙天赞许地看了火麟飞一眼。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关键事情上，心思比谁都细。
“老师。”唐舞麟抬起头，“我们……要去东海学院了。”
“我知道。”邙天沉默了一下，“傲来城太小，装不下你们这样的天才。东海城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两个木盒，递给二人：“打开看看。”
火麟飞和唐舞麟打开木盒。里面各放着一柄锻造锤，锤柄乌黑发亮，锤头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出师礼。”邙天说，
“锤柄是百年铁木，锤头用的是沉银和黑铁的合金，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够你们用到锻造大师。”
唐舞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老师……”
“哭什么哭。”邙天别过脸，
“去了东海城，别给我丢人。那边锻造师协会的会长是我老朋友，叫慕辰。你们去认证的时候，报我的名字，他能照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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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娜儿离去，火麟飞初遇帝天。
火麟飞摸着锻造锤，突然笑了：“老师放心。到了东海城，我肯定让整个锻造界都知道，傲来城邙天大师，教出了两个什么样的徒弟。”
“你小子。”邙天也笑了，“口气倒是不小。”
“那必须的。”火麟飞站起身，挺起胸膛，“神匠？马马虎虎而已。我的目标，是打造出能让整个大陆震惊的机甲！”
邙天被气乐了：“行行行，你厉害。赶紧滚蛋，看见你就头疼。”
话是这么说，但邙天眼里满是不舍。
三年！从两个毛头小子，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锻造师。
他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进步，看着他们从需要他手把手教，到现在已经能跟他探讨锻造理论。
真快啊。
“老师。”火麟飞突然正经起来，对着邙天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唐舞麟也跟着鞠躬：“谢谢老师。”
邙天鼻子一酸，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去了东海城好好学，有空……常回来看看。”
“一定！”
离开工作室时，夕阳正好。火麟飞和唐舞麟抱着木盒，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哥。”唐舞麟突然说，“你说娜儿知道我们要去东海城，会不会也想跟着去？”
“那肯定啊。”火麟飞想都没想，“咱们三兄妹，当然要在一起。”
唐舞麟笑了：“嗯。”
但回到家，等着他们的不是琅做的丰盛晚餐，而是一张纸条。
纸条放在餐桌上，压在一杯水下面。字迹娟秀，是娜儿的笔迹。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对不起，不辞而别。
我的家人找到我了，他们来接我回家。这三年，谢谢你们的照顾。娜儿永远不会忘记。
勿念。
娜儿”
唐舞麟手里的木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抓起纸条，反复看了三遍，脸色越来越白。
“走了？”唐舞麟的声音在抖，“娜儿……走了？”
琅从厨房出来，眼睛红红的：“下午突然走的，留了这封信。”
“为什么不拦住她！”唐舞麟急了，“万一那是坏人呢？万一……”
“她自愿走的。”唐孜然从里屋走出来，叹了口气，“娜儿说，那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不能不回去。”
唐舞麟呆住了。
火麟飞没说话。他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碧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家人？
三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要去东海城的时候来？
而且娜儿如果真有家人，为什么当初会流落街头，脚上都是伤？为什么三年来从没提过？
不对劲。
火麟飞放下纸条，转身就往外走。
“麟飞，你去哪？”唐孜然问。
“追。”火麟飞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火麟飞已经冲出了门。
他的速度很快，异能锁在手腕上微微发烫。26级的魂力全部爆发，整个人像一道红色的箭矢，在街道上穿梭。
去哪追？不知道。
但他有种直觉娜儿没走远。
或者说，她不想走远。
火麟飞闭上眼，异能锁的力量扩散开来。那不是魂力，是来自超兽宇宙的感知能力。虽然在这个世界被削弱了很多，但……
有了。
东南方向，三公里外，有一股很隐晦但很强大的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娜儿的能量波动。
火麟飞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傲来城东南，海岸边的礁石区。
娜儿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海风吹起她的银色长发。她穿着三年前来时的那条白裙子，赤着脚，眼神看向远方。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衣。他的面容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夜空，里面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兽神，帝天。
“主上，该走了。”帝天轻声说，“人类世界待得越久，对您的影响越大。”
娜儿没说话。
她看着海平线，看着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火麟飞背回家的。那天她赤着脚，脚上都是伤，又饿又冷。
是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她。
是那个家，毫不犹豫地接纳了她。
“帝天。”娜儿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人类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帝天沉默。
“我这三年，每天都在观察唐舞麟。”娜儿继续说，“他是金龙王血脉的容器，是我们的目标。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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