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那条清晰的小路，此刻已经被白茫茫的雾气吞得干干净净，连轮廓都看不清。
甚至连方向都迷失了。
“嚯，这雾够可以的。”
凯嘀咕了一句，倒也没慌。
野外辨别方向，是忍者学校第一年就教过的基础内容。
海野一角上课的时候说过：
“在战场上迷路，比遇到敌人死得更快。敌人还能打，迷路了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带土在下面小声嘀咕“谁会迷路啊”，被海野一角听见，拎起来罚站了整整一节课。
凯记得很清楚。
他也记得海野一角反复强调的那句话。
“往东走。”
不是随口说的。
每次有人进去之前，海野一角都会重复一遍。
往东走。
二十三个人，他重复了二十三遍。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东才是终点。
凯蹲下来，看了看脚下的树根。
树皮粗糙，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伸手摸了摸。
青苔长得不算厚，但能看出来，这一面比另一面更密。
背阴面。
北边。
凯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就是南。
他抬起手，比了比太阳的位置。
雾虽然浓，但阳光隐约还能透进来，能大概判断出时间。
上午。
太阳在东边。
顺着光的方向，就是东。
凯咧嘴笑了一下。
“上课还是有用的嘛。”
他迈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痕迹。
树干上的划痕。
灌木丛被压过的方向。
偶尔还能看见前人留下的标记。
有些是木叶的暗号，有些是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忍者刻下的警示。
“前方深坑。”
“这里有熊。”
“此处有陷阱，已失效。”
凯看着最后那条，嘴角抽了抽。
失效了你还刻在这儿干什么？
吓人玩吗？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雾渐渐淡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林子里的能见度好了不少。
凯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有声音。
很细微。
“哗......哗......”
“水流声。”
凯眼睛一亮。
水源。
野外生存第一课：找到水源，就找到了活下去的资本。
也是其他人最可能聚集的地方。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
不宽，三四米的样子。
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凯蹲下来，正要伸手试试水温。
“哗啦”
一声水响从上游传来。
凯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河上游十几米的地方，一块大石头旁边，蹲着一个人。
紫色头发扎成丸子头，身上穿着深色的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
两只手正泡在水里，捧着一捧水往脸上泼。
旁边石头上，放着个已经空了的油纸袋。
御手洗红豆。
凯眨眨眼。
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她？
红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
两人目光对上。
红豆愣了一下。
然后
“哇！！！”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小心！”
凯反应快，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红豆被他拽住，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她喘着气，瞪着凯。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凯松开手，挠挠头。
“有声音啊，是你没听见。”
红豆撇嘴。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凯抓过的手腕，又抬头看看凯。
“你怎么在这儿？”
凯指了指河。
“找水啊。你也是？”
红豆点头。
“嗯......走了一上午，渴死了。”
她说着，弯腰把那个空油纸袋捡起来，团成一团塞进忍具包里。
凯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上面还沾着油渍和糖粉。
“丸子？”
红豆脸一红。
“就......就剩最后一个了！我不能给你！”
凯看着她，嘴角抽搐。
三天口粮，一上午就吃完了？
难怪原著里这姑娘对死亡森林怨气那么大。
感情是饿的。
红豆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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