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他们也会拔出武器，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
为了在这个荒谬的指控下活下来。
玄夜付出了什么？
他付出了白的亲情。
付出了龙皓晨的兄弟情。
付出了和那些年轻猎魔团成员的友谊。
付出了在这个人类联盟中正常生活的所有羁绊。
他把这些原本美好的东西，全都亲手打碎了，碾成了粉末。
现在。
这些高层站出来跟他说。
你低个头吧。
你道个歉吧。
只要你认错，我们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夜觉得这很可笑。
“如果我今天认了错。”
“如果我今天低了头。”
“那不就证明，龙星宇要杀我，是对的吗？”
“那不就证明，我玄夜的命，天生就比他龙星宇贱。”
“他怀疑我是魔族，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我。而我为了活命反抗，就成了一种罪过，一种需要向你们低头认错的罪过？”
李正直眉头紧锁：“玄夜，你不要偷换概念！我们不是让你承认他不该死，我们是让你承认你动私刑不对！”
“有什么区别！”
玄夜大喝一声，打断了李正直的话。
他的左半身神圣光明，右半身魔气滔天。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荒漠中，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我玄夜，杀龙星宇，天经地义。”
“我没错。”
“我也绝不会认错。”
哪怕……
与曾经的长辈、朋友、亲人决裂。
但玄夜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承受这一切。
第411章 决裂
玄夜的话语在荒漠中落下。
再无回旋的余地。
李正直脸色微沉，青色的魔法长袍无风自动。
邱永浩捏紧了阔剑的剑柄，剑刃上泛起危险的亮光。
杨皓涵看着玄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杨皓涵重新握住手中的重剑，支撑着站直了身体。
作为骑士圣殿的盟主，他不能容忍有人公然践踏联盟的底线。就算玄夜再天才，杀了神印骑士还拒不认错，如果放任玄夜安然离开，人类联盟的凝聚力就会崩溃。
联盟之所以能在魔族的重压下苟延残喘，靠的就是铁律。如果强者犯法可以不受惩罚，那底下的千万将士凭什么还要去前线送死？
“拿下他。”
杨皓涵下令。
几位殿主同时释放出强悍的灵力波动，将玄夜锁定在中心。
“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充满愤怒的吼声传来。
龙皓晨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玄夜。
龙皓晨拔出腰间的双剑，剑尖直指玄夜。
“他就算怀疑你，就算对你动手，可他终究是人类的神印骑士！你废了他的修为还不够吗？你为什么非要他的命！”
“你口口声声说他不配当父亲，可他教我剑术，教我做人的道理！他在魔族战场上杀敌无数！你凭什么抹杀他的一切！你就是一个冷血的凶手！”
龙皓晨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再怎么通情达理，也很难接受，一直培养自己的父亲，和陪伴自己的伙伴皓月，都死于玄夜之手！！
白跪在龙星宇的尸体旁，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向玄夜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陌生和怨怼。
白声音颤抖：
“玄夜……”
“你离开我们太久了。你受了苦，妈妈知道。”
“星宇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怕他千错万错，你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白趴在地上痛哭：
“你杀了他，你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怎么立足！”
人终究是有偏向的。
龙星宇和白、龙皓晨朝夕相处，那是实打实的陪伴。
而玄夜，只是一个离家多年、刚刚回来的孩子。血缘再亲，也抵不过多年的朝夕相对。
玄夜看着这对母子。
他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
只是将复仇长剑横在身前。
各大殿主步步紧逼。
李正直双手结印，狂风在荒漠中呼啸成型，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在空气中成型，锁死了玄夜所有退路。
李正直大喊：
“联盟的律法，是几代人用血肉换来的。今天放过你，明天其他圣殿的天才犯法，我们该不该管？玄夜，你这是在毁掉人类生存的根基！”
邱永浩将阔剑举过头顶，金色的剑气直冲云霄，厚重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压迫下来。
邱永浩怒吼：
“我战士圣殿没有退缩的孬种！想要践踏联盟的尊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圣月重新凝聚起灰色的刺客之力，身形渐渐虚幻。
就在这时，灰色气流从玄夜体内冲天而起。
天色骤暗。
飞沙走石之间，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虚影出现在玄夜头顶上方。
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
“谁敢动我的徒弟？”
伊莱克斯现身。
已然，纷争不可避免。
伊莱克斯放声大笑。
“人类的规矩，在老夫眼里连狗屁都不是！”
“什么狗屁根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真理！你们这些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遮羞布。老夫当年屠戮天下，谁敢跟我讲规矩！”
伊莱克斯俯视着杨皓涵等人。
“他要杀人，老夫就给他递刀。”
“你们这群蝼蚁，想陪这个废物一起死吗？”
骨龙的虚影在灰色气流中若隐若现，亡灵天灾的波动让整片空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李正直大声喊话：
“前辈实力通天，我等自知不敌。”
“但玄夜触犯了联盟律法，如果今日让他就此离去，联盟再无威信可言。”
杨皓涵也挺直了脊梁。
他胸口的伤势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没有动摇。
杨皓涵举起重剑：
“前辈若要杀，便将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起杀了。”
他们没有退。
哪怕面对着无法战胜的死灵圣法神，这些人类的顶梁柱依然选择了坚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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