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安葬了龙星宇，安抚了各方情绪，联盟会召开六大圣殿的联合会议，对你的行为进行最终的裁决和处理。”
听到这句话，采儿面色一变。
她身上的杀气猛地爆发出来，手中的匕首直指杨皓涵。
“收押？你们凭什么关他！”
圣月急忙喊道：“采儿！不要胡闹！杨盟主这是在按规矩办事！”
不仅是圣月，在场的其他殿主，包括凌笑在内，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其实很清楚杨皓涵的用意。
收押再处理，听起来很严厉，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台阶。
一个给全联盟、给白、给龙皓晨看的台阶。
玄夜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可怕了。
八阶七级，掌握着如此多诡异且强大的技能，连神印骑士都能正面单杀，还有那种能够同化一切能量的恐怖能力。
这样的人，是人类战胜魔族最大的希望。
联盟怎么可能真的处决玄夜？
一旦把玄夜逼急了，逼到魔族那边去，人类就真的完了。
所以，先关起来，避一避风头。
等过段时间，找个理由，比如“戴罪立功”、“前往魔族执行绝密任务”，再把玄夜放出来。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
是保护玄夜，也是维护联盟颜面的最佳做法。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家觉得，玄夜既然是个绝顶聪明的天才，肯定能听出杨皓涵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已经杀了仇人，气也出了。
现在只要顺着台阶走下来，交出武器去牢里待几天，这件事就能暂时平息。
采儿握紧了匕首，她不想让玄夜受委屈，正准备继续反驳。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玄夜把采儿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走上前，直面杨皓涵和几位殿主。
荒漠上的风似乎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玄夜身上，等待着他交出武器，低头认罪。
玄夜看着杨皓涵。
“杨盟主。”
玄夜开口了。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收押我？”
玄夜抬起右手，倒提着那把暗红色的复仇长剑。
他没有把剑递过去。
而是手腕一翻，将剑刃斜指地面。
“我拒绝。”
鸦雀无声。
李正直瞪大双眼，邱永浩张开嘴巴。
凌笑更是连连摇头。
他们听到了什么？
拒绝？
这是一个多好的台阶，一个多么明显的让步。
杨皓涵作为联盟盟主，当着六大圣殿这么多强者的面，甚至当着刚刚失去丈夫的白的面，愿意压下当场格杀神印骑士的重罪，仅仅提出“暂时收押”。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是缓兵之计。
只要玄夜点个头，交出武器，去重型监牢里安安静静地待上十天半个月。等外面的风头过去，等联盟内部的高层会议统一了口径，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放出来。
毕竟，八阶单杀九阶的天才，全人类就这么一个。联盟怎么可能真的要他的命？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是保全了圣殿颜面，也保全了玄夜性命的双赢之局。
可玄夜拒绝了。
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玄夜……”
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慢慢从地上直起身子。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眶红肿不堪，泪水早已流干。她看着玄夜，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为什么……”
“他已经死了。”
“你父亲已经死了，你已经报了仇了，你还要怎么样？”
“杨盟主只是让你去牢里待一阵子，他是在保护你啊。”
“你为什么连一点退让都不肯？”
“你就非要把所有人逼到绝路才甘心吗？”
龙皓晨跪在旁边，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
“玄夜！你到底有没有心！”龙皓晨大声喝问，“母亲已经这么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难道你真的想把这个家毁掉吗？”
面对这番声泪俱下的指责，玄夜转过头，看着那对母子。
白是好人。
龙皓晨也是好孩子。
玄夜也是倒霉的孩子，被父亲委屈。
但龙星宇也是好丈夫，只是对玄夜有点残忍。
现在玄夜完成了复仇，那就是他成为了坏人了。
“退让？”
玄夜开口。
“白，还有龙皓晨，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被逼到绝路的人，从来不是你们，而是我。”
“在龙星宇举起审判之剑，判定我是魔族野种，要将我斩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除了跪在地上哭，除了求他手下留情，你做过什么实质性的阻止吗？”
玄夜的目光在龙皓晨愤怒的脸上扫过。
“至于你，龙皓晨。你享受着龙星宇所有的父爱与倾囊相授，你当然觉得他是个好父亲。可他把所有的猜忌和杀意都留给了我。你们一家三口血浓于水，我算什么？”
“你们的眼泪只为龙星宇流。”
“现在他死了，你们来怪我不肯退让。”
玄夜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对母子。
他将目光转向前方的几位圣殿高层。
“杨盟主。”
玄夜握紧手中的复仇长剑，暗红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刚才你说，规矩就是规矩。”
“你说联盟培养我，是为了对抗魔族，不是为了内耗。”
玄夜向前迈出一步。
“那我想问问各位殿主。”
“联盟的规矩，到底保护的是谁？”
“龙星宇怀疑我是魔族血脉，他拿出了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吗？”
“没有。”
“他仅仅凭着自己的猜忌，就对我一个后辈下杀手。他动用九阶神印骑士的全部力量，要夺我的命。”
玄夜的声音渐渐拔高。
“那个时候，你们的规矩在哪里？”
“那个时候，怎么没有人站出来说，内耗是不对的？”
“怎么没有人按着规矩办事，把龙星宇收押？”
全场再次陷入安静。
在龙星宇占据绝对优势，甚至准备击杀玄夜的时候，他们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并没有人真的上去用武力阻止一位神印骑士。
一方面是觉得尽力调停就能保住玄夜。
另一方面是觉得误会总能说开。
但也确实有部分原因……没人真的要为此和龙星宇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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