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或许龙大哥也是一时糊涂，毕竟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
采儿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圣灵星的脸。
“你知道玄夜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当年，玄夜才多大？几岁？”
“当年他故意引来魔兽，想要借刀杀人，把年幼的玄夜咬死在家里！”
这件事，玄夜倒也和采儿最初相遇时说过。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误会了，这是谋杀！
虎毒还不食子啊！
采儿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玄夜为了活命，不得不逃进深山老林。”
“那时候他连剑都拿不稳！”
“如果不是命大，如果不是遇到了……机遇，他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他和我在森林里相依为命，我们一起杀魔族，原本……原本我们还能这样一起面对生活。”
“好不容易活下来，他又因为你的追杀，被迫流落魔族领地！”
“他九死一生的时候，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在为了你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绿帽子自怨自艾，还发了疯的追杀他！”
采儿越说越气，手中的镰刀嗡嗡作响。
“玄夜斩杀了蛇魔神安度马里！”
“他斩杀了贝利亚！斩杀了赛贡！斩杀了安多斯！”
“他是人族的英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你逼得有家不能回，被你逼得差点死在自己父亲的剑下！”
玄夜轻轻拍了拍采儿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扫过城头上的众人，最后落在龙星宇身上。
“我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玄夜语气平淡。
“我斩杀魔神，是为了人族，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
“至于你。”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龙星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地上，双眼无神。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荣耀，他的名声，他的一世英名。
在这一刻，崩塌。
城头上，龙皓晨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原本的崇拜光芒熄灭。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一个因为猜忌，就要毒害亲子的男人？
即使是身为儿子的龙皓晨，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寒意和……羞耻。
圣灵心看着龙星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就像是划清界限。
连最忠诚的迷弟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偶像。
周围的将士们，眼神中的敬畏消失了，只有鄙夷。
如果龙星宇是真的被绿了，大家还会同情他是个悲剧英雄。
可现在呢？
人家妻子清清白白，儿子也是亲生的。
结果他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把儿子逼成仇人，把妻子逼得跳楼。
这已经不是可怜了。
这是蠢。
这是坏。
“这算什么神印骑士……”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就是个绿帽骑士吗？自己给自己戴绿帽，还戴上瘾了。”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人。
那些年轻的猎魔团成员，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玄夜是如何力挽狂澜救了他们的。
他们对玄夜只有敬佩。
此刻听到这种讽刺，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绿帽骑士！龙星宇！”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的绿帽王！”
这声音像是会传染。
战场上那些原本被玄夜救下的普通士兵，此刻也跟着起哄。
法不责众。
而且他们是真的看不起这种男人。
更诡异的是。
城头上的那些高层，圣月等人。
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喝止。
他们都沉默着，脸色复杂地看着龙星宇。
眼神里写满了“你活该”。
而魔族那边。
听到人族这边的动静，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魔族士兵，此刻也发出了哄笑声。
不少高阶魔族更是用魔族语言大声嘲讽起来。
“哈哈哈！人类的神印骑士真是太有趣了！”
“为了杀儿子，把自己老婆送给陛下当女儿？这操作绝了！”
“绿帽骑士！这封号比神印骑士响亮多了！”
不仅仅是魔族在笑。
驱魔关城头上，那些原本视龙星宇为精神支柱的将士们，虽然没有跟着魔族一起起哄，但那些窃窃私语，投向那道瘫软身影的目光，也同样如刀。
玄夜站在战场中央，听着耳边回荡的“绿帽骑士”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笑。
真的想笑。
这一幕，荒诞得像是一出滑稽戏。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自诩代表正义与光明的龙星宇？
此时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痛快吗？
玄夜问自己。
痛快。
这破事，就该曝光出来！
凭什么要藏着掖着？
凭什么受委屈的要是自己？
当年五岁的孩子，在漆黑的森林里瑟瑟发抖，与亲生父亲引来的魔兽搏杀，，谁来心疼过他的委屈？
浑身是血地倒在月夜身边时，谁来过问他的痛苦？
原本，他不打算做得这么绝。
为了妈妈，为了那个把龙星宇当做偶像崇拜的傻弟弟龙皓晨，玄夜原本的复仇计划很简单。
找个机会，单杀龙星宇。
给这个男人留最后一点体面，也给妈妈和弟弟留一点念想。
哪怕背负“弑父”的骂名，玄夜也认了。
他不想让白知道当年想要杀害亲子的真凶就是她的丈夫，不想让龙皓晨知道他敬仰的父亲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可偏偏，龙星宇自己要把事情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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