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
玄夜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向一旁已经完全呆住的月辰。
“因为之前，我已经立下誓言。”
“仪式，已经开始了。”
采儿猛地抬头。
玄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方才的誓言，就是……一定要护送月辰，抵达安全的地带。”
啊？
月辰傻了。
她怔怔地看着玄夜，脑子一片混乱。
这……还有我的事吗？
她刚刚还沉浸在玄夜与采儿那份深刻到用生命去交换的羁绊之中，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感动，又为自家小姐感到一丝不甘。
为采儿做到这种程度，恐怕自家小姐……真的永远要被采儿压上一头了。
可在这份不甘的背后，还藏着一丝独属于她月辰自己的，更深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被这样对待。
她只是小姐的附庸。
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她和玄夜，或许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虽然作为附庸也没什么不好，否则，以玄夜对采儿的感情，只有小姐才能站在他身边，而自己作为侍女，还能沾沾光。
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英雄为了公主披荆斩棘，为了心爱的女孩拼尽所有。
而她这样的角色，最多只是一个在英雄受伤时递上毛巾，在英雄疲惫时端上茶水的不起眼的小人物。
不会有人记住，像玄夜这样的强者身边，曾经有过一个月辰。
可她觉得也还不错了。
至少……至少自己能够照顾他，能够在他受伤时将他抱在怀里，能够感受到玄夜小公子对她的那份依赖。
可是，她没有想到。
玄夜，会为了她，也立下誓言。
为她？
为我这样一个侍女？
月辰很清楚，玄夜是这个时代天赋最顶尖的人物，放眼人族魔族，乃至千年历史，都足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家小姐的天赋，勉强能在史书上留名。
而自己呢？
在玄夜这种层次的天才面前，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罢了。
“为什么……”月辰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玄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采儿，表情严肃。
“采儿，你应该明白，仪式魔法一旦开启，就无法回头。”
“如果违背誓言……”
玄夜顿了顿，沉声道：“对我来说，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当然是编的。
【神级选择系统】没有任何惩罚机制。
但是，选择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奖励越是丰厚，就意味着过程越是凶险，或者，完成后的代价越高。
护送月辰这个选择，系统给出的奖励很好。
这本身就说明，达成的难度或者完成的代价，高到他难以承受。
但是，玄夜也不可能回头。
第193章 魔族的汇聚
越是接近魔族，周围的景观就越是阴森。
密林深处，腐叶堆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瘴气。
玄夜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长剑低垂，剑尖偶尔划过灌木，无声无息。
采儿紧紧贴在他的左侧。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灰色匕首反握。
两人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月辰低着头，默默地跟着。
队伍里的气氛很僵硬。
甚至可以说，有些窒息。
得知玄夜立下誓言后，采儿就没有再看过月辰一眼。
采儿认定，因为月辰的存在，玄夜才会被迫立下以命相搏的誓言。
如果不是为了护送月辰，玄夜根本不必在这个可能丧命的魔族领地逗留。
这是迁怒。
采儿心里其实明白。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情绪。
她是玄夜的“妈妈”，她要保护玄夜，任何让玄夜陷入险境的人或事，都会被她本能地排斥。
玄夜感受到了这份低气压。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累了吗？”
声音温和。
采儿眼中的冷意消融，她抬起头，伸手帮玄夜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语气温柔。
“我不累，你流汗了，要不要喝水？”
说着，她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递到了玄夜嘴边。
动作自然，熟练。
宠溺。
玄夜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我也没那么娇气。”
玄夜无奈。
“不行，要注意补充水分，这里环境不好，身体容易虚弱。”
采儿认真地说道，随后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玄夜额角的汗珠。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月辰。
月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采儿怨她。
月辰也怨自己。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点，或者干脆死在屠魔镇中，玄夜小公子就不必背负这样的枷锁了。
“好了，继续赶路吧。”
玄夜拍了拍采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月辰。
“跟紧点，别掉队。”
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儿女情长。
月辰连忙点头。
“是！”
三人继续前行。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前方树丛晃动。
几道黑影带着腥风扑面而来。
“敌袭！”
玄夜眼神一凝，脚步未动，身形却已然消失在原地。
秘技瞬身步。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极致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噗！噗！
两颗狰狞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是两只负责侦查的泽林族双头魔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身首异处。
玄夜的身影重新显现，长剑甩落一串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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