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想立刻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可双腿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脚步都有些不稳，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此刻。
正一步步走向桑德拉等人的圣采儿，停住了脚步。
她听到了。
那道熟悉的气息。
纵使眼前这个少年的容貌、身高、气息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可那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一丝丝独属于他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圣采儿本就看不见。
在她的感知领域里，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灰白。
方才，那道带着玄夜气息的人影，正被一群充满恶意的灰色轮廓虎视眈眈地包围着。
而现在……
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中，那道人影，突然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圣采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不久前，自己坐在灯下，为他缝制衣衫时，想象中玄夜的模样。
她朝着那道燃烧的人影，全力飞奔而去。
可纵使是强如轮回圣女的顶尖刺客，此刻也因为心绪的剧烈激荡，脚下猛地一软。
竟是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
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出现。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拥住。
瞬间。
圣采儿那虚幻的感知世界里，那个想象出来的玄夜影子，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真实的触感。
她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少年的胸膛。
坚实，有力。
她的手缓缓上移，触摸到他的脸颊，他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
能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的清晰。
一个崭新的、鲜活的玄夜轮廓，在她的感知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比以前更高了。
也更壮了。
方才说话的嗓音，似乎也粗了一些，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比安心的男性气息。
玄夜现在一定，是个很帅气的少年吧。
圣采儿的心中，悄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玄夜有些僵硬地，轻轻回抱着怀中的少女。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该是何种表情。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像一场随时都会破碎的幻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采儿正贪婪地，甚至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紧自己。
少女娇躯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而来。
肌肤相贴处，传来惊人的丝滑。
她急促的呼吸，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不断地喷洒在他的脸颊与脖颈。
痒痒的，暖暖的。
这场景，与玄夜无数次在梦中预演的重逢，几乎一模一样。
第137章 如梦似幻
是做梦吗？
玄夜忍不住想。
他曾经想到过无数次的相会。
一定美好。
现在，真的……
就是这么美好。
可正因如此，那股虚幻感，反而愈发强烈。
他忽然想起，前世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个论断。
真正的大喜与大悲降临之时，人，是做不出太大反应的。
大喜，他未曾经历。
大悲，却已刻骨铭心。
前世，他最疼爱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时，他就是这种感觉。
木木的，麻麻的。
明明理智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情感上，却始终难以相信。
就像此刻。
玄夜感觉眼角有些湿润，一滴灼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采儿揽得更紧了一些。
心中，却又怕得不行。
这女孩的身体，那么小，那么纤细，那么柔软。
像极了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他生怕自己稍稍用上一点力气，就会把她……“捏碎”。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周遭那股象征着死亡与轮回的灰白灵力，随着圣采儿情绪的逐渐平复，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消散于无形。
远处。
龙皓晨、司马仙、林鑫和李馨，四人终于得以解脱。
“呼……呼……”
他们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方才那股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骨头都碾碎。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的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另一边。
鬼武和他那群跟班，早已被吓破了胆。
即便那恐怖的灵力威压已经消失，他们却依旧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桑德拉和他那些手下，倒是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可他们也只是维持着跪地的姿态，头颅深埋，瑟瑟发抖，连看一眼那对相拥的少年少女都不敢。
圣采儿依旧埋首在玄夜的怀中。
她的唇瓣，在轻轻地翕动着。
一遍，又一遍。
“玄夜……玄夜……玄夜……”
她不断地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无人能够看见。
在她那一片灰白的精神感知领域里，原本代表着玄夜的那道模糊轮廓，此刻正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散发着无比炽热的光与热。
那是她感知中，玄夜此刻的模样。
她念着他的名字，缓缓抬起手，想要再一次，仔地抚摸他的面庞。
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眉，他的眼。
可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时。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精神世界里。
那道燃烧着光焰的少年身影，那张她想象中完美无瑕的脸庞，瞬间破碎。
一道狰狞的疤痕，清晰地浮现在光影的脸颊之上。
圣采儿的声音，刹那间失却了所有的温度。
“谁……谁伤了你？”
话音未落。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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