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节的,上山散完步了,你们不也得赶紧回家去?”
卢克伍德对他们说道。
那三个人拍了下自己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然后扭头就朝着下山的方向快速走远。他们全都行色匆匆,在经过那辆已经被掀开伪装的骡车时,竟然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维斯科沃感觉长子在拉自己,他对着这个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
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情,别做。在这片土地想要安生地活下去,这两点必须要时刻谨记。
他们保持了沉默,同时也像之前保证过的那样,加倍努力地将骡车连拉带推地给弄到了山顶上。
那座诺曼古堡废墟之中,立着一座小小的帐篷,大小看起来连容纳一个人都有些费劲。但是帐篷里似乎点着火炉,因为顶上伸出来一根烟囱,正往外冒着些热腾腾的烟气。
卢克伍德让维斯科沃父子把骡子车赶到帐篷里面去。
“他在开玩笑对吗?以为我们是乡巴佬,不知道什么叫帐篷。”小维斯科沃有些不满地对父亲嘟囔道。
维斯科沃也面露难色。
把骡车赶进一顶单人帐篷,这看起来又是一年特别奇怪的事情。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怪事见多了,所以他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就拉起了骡子的笼头,一步步走向帐篷门口。
他走了进去。
他竟然真的走了进去!
小维斯科沃也跟着父亲,走进了这顶对角巷那家名为“血腥之旅”的旅行社,去年刚出品的豪华旅行帐篷。
之所以说“豪华”,是因为这顶帐篷里面,居然隐藏了一幢房屋!
甚至,这座屋子还有个小院。
维斯科沃父子和骡车,现在就停在了小院里面,两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你们的尾款。”
刚刚一进帐篷就走进房间的卢克伍德,此时又拿着个钱袋子走了出来,把沉甸甸的银西可交给了维斯科沃。
“根据《保密法》的规定,我必须也要对你们施展记忆魔法,让你们去掉这些不应存在的记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就像之前那三个士兵一样,记忆魔法对你们身体不会有危害。”
“你是一位巫师吗,先生?”
明白了即将遭遇什么,维斯科沃似乎想要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
“是的。”卢克伍德回答。
“那什么是《保密法》呢?”
“唔,这很复杂。不过,简单说的话,《保密法》就是防止普通人察觉到魔法和魔法界存在的一条魔法法律。”
维斯科沃突然福至心灵。
他用比诚恳更诚恳地语气,保证似地对卢克伍德说道:“每个西西里人,特别是这里的农夫,我们从小就好学会如何保守秘密。
我有自己的儿子,我儿子未来也会有儿子,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只要能活就一定能成为会保守秘密的人。
而且,他们我家的人都很能干,可以为您提供很多服务。如果您有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们来处理,我办事情,肯定会让您满意……”
虽然这个世界不会有“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这一套计谋。但有的道理,其实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用银西可当现金使用,让卢克伍德展现了自己的慷慨和富有(请客),然后又用神奇的魔法轻而易举地打发走了三名想要赚外快、转换成杀手角色的罗马士兵可(斩首)。
自然而然,维斯科沃不由得想出来一个或许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他想要投入到强者的麾下(收下当狗)。
最后也不知卢克伍德到底是怎么的想,维斯科沃的朴素说服能力竟然再一次产生了效果。
第105章 不可饶恕的罪行
伦敦,破釜酒吧。
甘普威士忌带来的后劲,还是让凑热闹参加了挑战赛,但却仅仅喝了两口的蒙顿格斯灰溜溜扶着墙回到了酒吧二楼。
他在这里开了一个房间。
墙面上挂着一两幅无聊的装饰画,几张破旧的挂毯,不过仍有很多地方空无一物。
靠近街道的一侧是镶嵌着彩色玻璃的三角形窗户,路灯光芒形成的楔形光柱投在马赛克地板和木质家具上。
墙壁顶部是红色的支柱,托起跨越整个大厅的黑色木梁,就像笨拙的手指撑起了一顶巨大的帐篷。
躺在床垫上,眯着眼睛,蒙顿格斯翘着腿哼唱起下流的小调:“从前有个公主,她咬了我一口……”
Bang!Bang!Bang!
门口传来了砸门声,蒙顿格斯以为是有人缺乏共情和鉴赏能力,没法欣赏自己美妙的歌喉。
“敲什么敲,老子就是爱唱,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敲门的人直接掏出魔杖,对酒馆的房门使用了一个开锁咒。
只不过,咒语不是现在流行的“阿拉霍洞开”,而是很多年前巫师才爱用的“芝麻开门”。
这种咒语的效果,主打就是一个势大力沉,深色硬杂木做成的房门直接被咒语轰成了碎片。
一条粗壮的大黑腿从一件北非传统白色长袍下面伸了出来,猛地踹向了门上仅剩的几块木片,彻底扫平了门前的阻碍物。
几个“年轻”的老大爷(老太太)从门外闯了进来,把酒都吓醒了的蒙顿格斯围在了床边。
此刻,这个魔法界的有名走私贩子已经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瑟瑟发抖如同鹌鹑一般。
认出围着自己的几个人是谁,他就彻底熄灭了幻影移形逃跑的打算。
一来,这老几位都是魔法界响当当的响当当,肯定不会“屈尊纡贵”地帮傲罗来打击走私犯。
二来,这些人来找他多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这时逃跑以后恐怕就别想继续混魔法圈了。
“各位大师,”蒙顿格斯抱着双腿,乖巧得近乎于谄媚,“您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有没有能去意大利的门钥匙?给我们提供一个。最好是能直接找到那个叫‘马洛’家伙的。”
最先说话的不是向来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巴巴吉德,而是作为受害者家属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此时,这位魔药大师手里的魔杖,已经快要戳到蒙顿格斯眼珠子上面了。
而且,蒙顿格斯还看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瓶魔药,看样子似乎是纯度相当高的吐真剂。
因为害怕脑子在物理层面被掏空,所以他的大脑不得不开始飞速运转,总算在把脑子干冒烟之前想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门钥匙。
此刻,他仿佛奇洛附体。
“有,有,有的。”蒙顿格斯害怕得说话都拌了蒜,“就在对角巷旁边的翻倒巷,有个老巫婆手里有一个可以去巴勒莫那边的非法门钥匙。”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一些,他还提出了左证:“那个老巫婆专门售卖一些黑魔法物品,大多是从阿尔巴尼亚传过来的。
阿尔巴尼亚一直没有自己的魔法部,到现在还是作为‘飞地’受意大利魔法部的管理。可是监管很不严密,有很多黑巫师聚集。
那个老巫婆每次都是去巴勒莫进货,那是意大利魔法部总部所在的城市,有专门的魔法黑市。
你们说的那个‘马洛’我知道,他是个‘唐’。
他在意大利很有能量,无论在麻瓜之中,还是在巫师里面。
而且据说,他不仅是那个魔法黑市的幕后老板,还是意大利魔法部的‘影子部长’。”
功夫不负苦心人,一番费心费力的解释,让蒙顿格斯避免了一场喝下吐真剂的悲惨遭遇。
紧接着,在他的带领下,一帮加起来总年龄都超过1000岁的老巫师和老女巫,瞬间幻影移形来到了翻倒巷里,在吓跑了很多人之后,成功找到了那个正倚靠着巨怪脚趾呼呼大睡的老巫婆。
靠着魔杖和加隆开路,哪怕是被非常不礼貌吵醒的,可老巫婆最终还是非常礼貌地交出了门钥匙。
她恶狠狠地瞪了蒙顿格斯一眼,仿佛是在说:你丫给我等着!
不过,当门钥匙启动、一群老巫师和老女巫消失不见之后,蒙顿格斯这家伙也随即幻影移形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只留下一个对着空气破口大骂的老巫婆。
她是如此生气,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她身后待售的那只巨怪已经悄悄拿起了木头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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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叽!
一个巫师帮派小卡拉米被惧噬体的触手拍碎了一条手臂,这个姑且可以谓之“大壮”的家伙,此时就像“小美”似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太TM疼了。
那坨惧噬体就像是抓到耗子的老猫,总是要戏耍一番、收集到足够的恐惧与痛苦情绪,然后才会送自己的猎物归西。
从石柱后面看到这一幕的伯恩,眼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以人类(或者类人智慧生物)恐惧和痛苦为食的怪物,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而在他雄壮身躯的阴影下,尼克勒梅也在偷偷观察着那边的局势,口中亦不由自主地呢喃:“真是恶魔般的行径。”
这种名为惧噬体的怪物,似乎和另外一种黑魔法生物摄魂怪有着一体两面般的相性。
它们都是以情绪为食。
只不过,摄魂怪能够汲取人类的愉悦,而惧噬体则与之恰恰相反,它们吃的是痛苦和恐惧。
联想到一些黑巫师喜欢摆弄的跨物种杂交实验,伯恩暗暗下定了决心:谁要是敢这么做,他一定敢把那家伙挫骨扬灰,就是梅林出现在他面前求情都不好使。
绝对不能让摄魂怪和惧噬体合体,想都不能想!
仅仅想这么做,就是对全人类乃至整个实体宇宙的背叛,是一种完全不可饶恕的罪孽!
虽然能够兼容对立情绪的生物,大概率不会像能够兼容对立概念的恶魔(四小贩)那么可怕。
但是就凭这份相似性,每一名忠诚的阿斯塔特只要见到,就都有必要将危险扼杀在萌芽里。
于是
“烛炬帝志,洞灭魍魉。”
伯恩念出了战斗箴言。
“赞美帝皇!”
“赞美欧姆弥赛亚!”
伯恩激励了链锯剑的机魂。
他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面对这种惧噬体这种人之大敌,不说尼克勒梅一个人的安危,就是他自己的生命有时又何尝不是一枚硬币?
“统统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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