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这小子是自己曾经老搭档的私生子,而且那个死鬼还救过自己几次,他一定不会张嘴搭理这个刚刚入职的小雏鸡儿。
“我……”
老约翰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贴脸直接开怼。
“你什么你。
你是闻不惯烟味,还是闻不惯大粪的臭气?刚刚当了个巡警,就把你能得了不得了。
我知道,你一个礼拜的周薪是21先令,就算加上缉捕盗贼拿命换来的奖金,一个月能有个5、6英镑也就到头了,甚至可能还不够医药费的。
可你大概不知道吧。
刚刚那过去的那辆粪车,不算这条街上各家请掏粪工晚上干活的工钱,他把这车粪水分别卖给城里工厂和城外的农民,一晚上就能赚2到3个先令。
这还是普通的掏粪工,要是那些专门在地下和泰晤士河里干活的‘淘金客’,他们在那两个大粪池里淘出来的硬币、金属餐具以及其它什么东西,好的话一天甚至就可能收入4、5英镑。
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家?”
作为第一个“完成”了资产阶级革|命的国家,哪怕它既不光荣,也不算革|命,可一切向“钱”看齐仍旧早早就成了不列颠人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
因此面对老约翰的诘问,葛雷格森立刻就变得无言以对。
至于说反驳他一句:你不和我一样,也是在晚上巡逻的员警?
这么降智的话,葛雷格森确实是说不出口。他是“小雏鸡儿”不假,可怎么说他也是个生在伦敦、长在伦敦的地道“老伦敦”了。
老约翰负责这片的夜间巡逻得有快二十年,远的不说,就拿刚刚路过的掏粪工举例,要不是月月按时给老约翰送点烟钱、火柴钱,凭什么能够一直把持着这几条街各家各户的污水井?
那也想得太美了。
大樱自有国情如此,也犯不着一个葛雷格森替女王和首相大臣操心。他现在只想要老老实实赚好这份周薪17先令的工资,而他唯一的额外的理想用一句话来形容:
大丈夫岂可久居人下?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不再干这份职业,不用再当个由上议院和下议院老爷们根据“回旋镖策略”(先在殖民地试验,如果效果好再搬回国内)设计出来的小卡拉咪。
他希望自己能被提拔到苏格兰场,成为继承了“弓缉队”传统、以保卫皇家为主要职责的苏格兰场探员。
当然,想要完成这种“半只脚跨入老米字行列”的阶级跃迁,容易是肯定不会很容易的。
要不然,不列颠这不大点地方,那还不得变成人人都世代簪缨?
想要“抬旗”,先得找个被抬起来的机会。
具体到葛雷格森一个人,他亦早就想好了:自己先得找个大案子破一破,然后再登报、出名、显露本领。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种心气,说实话,他压根就不会拼命缉捕盗贼。
就像老约翰说得那样:每周才21个先令,犯得着玩命么?
只不过,这每周的21个先令已经攒了三个月了在报纸上发表个豆腐块文章所需的5英镑都攒出来可符合葛雷格森需要的案件,他还没有碰到哪怕一件。
迄今为止,他破获的最大一起案子,还是参与抓捕了一个企图躲债逃跑的船长。
那个人被抓之后一直声称,他是因为保险柜被大盗“弹簧腿”杰克给偷了,所以才无力偿还出资人们的债务。
谁不知道这是那些躲债人惯常的说辞,不仅不足以采信,更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大张旗鼓宣传的道理。
而且,就是这样的案子,葛雷格森还只是负责盯梢,最后的抓捕工作也即给那人拷上手铐这一步,还是由他们这些巡警的上司亲自动手完成的。
自然而然,东印|度公司几个出资人提供的十几镑奖金,大头也进了后者的腰包里。
越想越憋闷,越想越委屈,葛雷格森不由得吐出口浊气:“呼!”
吐口气,张了张胸腋,葛雷格森总算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决定了,一会儿巡逻完查林十字街,到了街道口就拐进那边的那个酒馆坐一会儿。
只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葛雷格森明明知道那个酒馆在哪,可是就是不愿意想起它的名字。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单单是想起那个挂着破锅招牌的酒馆,对它都是一种抬举。
一般来说,会去那种酒馆的人都没什么钱,却有太多生活造成的恶习,他们在那地方会遇到的基本也都是些不怎么道德的人而这些人在满足自己的恶习时,往往会标准更低。
他们会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玩骰子、骨牌和纸牌游戏,又或者是在酒馆大厅里观看斗鸡,在地下室看裸拳拳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花样。
而葛雷格森之所以会被那地方吸引,最主要的原因是从它的窗子和大门口流泻而出的光亮与喧闹。
在万圣节前夜,对于一个被迫在寒冷的偏僻大街上散步,时不时陷在齐脚踝深的雪泥里的人来说,它就像是温暖的、生机勃勃的港湾。
他已经在考虑,今天要不要破破例,和那群人渣们玩玩以“统治法兰西的意大利人”命名的纸牌游戏。
“咳咳”
身旁几声重重的咳嗽声,搅乱了葛雷格森的想入非非。
“大|烟枪”又犯老毛病了。
葛雷格森心想着。
他不想搭理,只想快走两步,躲开那随时可能“射偏”的痰液。
然而,一只手却伸了过来,一把拽住那件由当局发放的牛皮袋。
“往前走别回头,别到处乱看,脚步别放慢,别露出马脚来。”
老约翰小声提醒着他。
原来,那几声咳嗽都是老约翰的伪装罢了,为的就是掩盖说话的声音。
可有时人就是那么奇怪:别人越是不让你做什么,你却总想反着来,主打就是一个自找不自在。
葛雷格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慢了,他真不是故意的,而且脑袋还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街边。
“蠢得跟头驴似的……”
伴着老约翰的低声咒骂,葛雷格森马上感觉自己腰眼一紧,他被自己搭档用圆头警棍狠狠捅咕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他也注意到就在自己右侧,查林十字街路口出现了一个“怪人”,煤气路灯散发出的昏黄灯光,将那个人的身影拉出一条长线。
这人影也太长了一点。
葛雷格森猛地觉察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影子都这么老长了,这“人”也至少得8、9英尺高的个头,可这么高的人却显得是如此消瘦,外套就跟被骨头棒子撑起来似的。
“弹簧腿”杰克!
他脑子里蹦出个名字。
而它则属于一个罪犯。
最近一半年的伦敦,“弹簧腿”杰克的名号可谓是声名鹊起。
据说,这家伙是一个手段相当高明的小偷,许多银行家和工厂主都遭了殃。不过也有人传言,“弹簧腿”杰克虽然打家劫舍,但其实是个侠盗罗宾汉似的人物他好像从来不对穷人下手,每次洗劫的对象都是有钱人。
但无论怎么说,“弹簧腿”杰克都是一个极有名气的罪犯。而疑似这个人的人出现,则给了葛雷格森证明自己能力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葛雷格森匆忙地想要解开挂在皮带上的警棍,能否出人头地,能否立功受赏,他感觉就在此一举。
“……你瞅啥呢?”
老约翰这次终于气急败坏了。
“看到就看到呗,我能理解;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看路就看一边?
瞧见没,那边还有个身穿怪异服饰的小男孩,你更应该关注那个人。”
这回,老约翰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拿出了一件当局绝对不会配发,而是他自己巡逻时都会藏在他包里的老伙计他在殖民地骑大象的时候添置的豪达手枪一把有着四个枪管的短管喷子。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卡锁扣紧声,提前装了纸壳定装弹的豪达手枪就从折叠形态变成了待激发状态。
他双手握枪,把枪口对准葛雷格森刚刚忽视的另一条岔路口,那边也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只不过,相比于瘦高的“弹簧腿”杰克,这个身影就要矮多了。那就是一个小孩,身上穿了一件做工材料看起来很棒,但是绝对不主流的长袍。
万圣节前夜。
大半夜的。
衣着奇异的小孩子。
……
这简直是古怪他妈给古怪开门,古怪到家了。相比于那个“弹簧腿”杰克,老约翰其实忌惮的还是这个人。
没办法,这小孩实在太奇怪了。
而这个小孩也就是在那间密室里中了招,被从画像里走出来的夏洛克的魔咒给带到这地方、这个时间段的伯恩斯拉格霍恩。
此时,伯恩只是盯着街对面的一个酒馆上的招牌,脑子念头复杂,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因为被枪口指着,所以就变得慌乱无比。
第242章 一切如常
老约翰在犹豫是否该开枪。
葛雷格森见状,连忙开口道:“冈特先生,你不要冲动啊。”
他甚至都叫上了老约翰的姓氏,平时他都不会这样郑重地称呼自己的搭当。(注1)
一个嗜好抽烟的糟老头子,哪里配得上这样贵重的名字?
可现在情况紧急,不想明天因自己的搭档枪杀幼童而连带着登上报纸,格雷格森也一时顾不上许多了。
然而,就在他已经偷偷解下了腰间悬挂的圆头警棍,准备朝着老约翰的胳膊来上一下的时候。
异变徒生。
刚刚还在岔道路口闲驻的那个“弹簧腿”杰克,三步并作两步,蓦地便冲到了两个巡警近前。
抬腿、踢脚。
葛雷格森这也才明白了,为何这个“怪人”看起来又高又瘦:他的大衣下摆掩盖的那是什么双腿,分明是一对木棍制成的高跷。
“啪”的一声,高跷就扫中了老约翰的胳膊,将枪口往上推高了许多。
而吃痛之下,老约翰也不由自主地抠动了双排扳机,“砰”地一声打出豪达手枪里的四颗定装纸壳弹。
概率分布的弹丸大部分射中了一栋房屋的山墙,不过也有一些扫中了街边煤气灯灯杆和灯罩,迸溅出一团火花的同时也将那盏公共设施给彻底熄灭掉了。
“你干什么啊!”
上一篇:影视女主图鉴,从欢乐五美开始
下一篇:龙族:路明非不想在诺克萨斯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