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间的一张长条搁板桌后面。桌子上放着二十来副颜色不一的耳套。当小巫师们都在桌边的座位上坐好,斯普劳特教授便开始了授课。
“我们今天要给曼德拉草换盆。现在,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性?”
赫敏第一个举起了手,这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
“曼德拉草,又叫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强效恢复剂,”赫敏好像把课本吃进了肚里似的,非常自然地说,“用于把被变形的人或中了魔咒的人恢复到原来的形状。”
“非常好,给格兰芬多加三分。”斯普劳特教授说,“曼德拉草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它也很危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赫敏的手又刷地举了起来,差一点儿打掉哈利的眼镜。
“听到曼德拉草的哭声会使人丧命。”她脱口而出。
“很好,这是《千种草药与蕈类》课本上的标准答案,但是不完全正确,有谁知道为什么吗?”
斯普劳特教授这回没给赫敏加分,而是继续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在座的其它小巫师。
纳威举起了手。教授很喜欢这个胖胖的小男孩,微笑着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曼德拉草的哭声会使人死亡,但那需要它们长到成熟体才行。
而完全成熟的曼德拉草,至少需要150年的生长周期,它们生长地周围还必须要有足够规模的月痴兽群落。
可是,世界上目前月痴兽群落好像都不够庞大,因此理论上现在不存在真正成熟体的曼德拉草了。
而现在被当作药用的曼德拉草,都是所谓的‘成熟体’,它们最多只有过去真正‘成熟体’大小的五分之一。”
纳威说得有点慢,而且还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过当他说完,不仅仅是伯恩带头为他鼓掌,就连斯普劳特教授也为其送上了掌声。
“非常、非常、非常好,”教授一连重复了三个“非常”,表达了对纳威回答的肯定:“说得一点也没错,在来霍格沃兹执教、亲手种下这些曼德拉草之前,我所知道的关于曼德拉草的知识,甚至都没有你知道的详细。”
不过,现如今的斯普劳特教授其实还知道得更多,而且她并不准备藏私。
“纳威说得很好,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补充说一点,哪怕是猜测都可以。”这位教授继续鼓励大家思考和发言。
伯恩举起了手。
“曼德拉草的声音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可它对普通人和动物则没有这种效果,最多不过是一阵恼人的噪音。
这可能是因为曼德拉草的声音只是针对魔力而产生作用的,它可以诱发魔力变得活跃,以至于太过活跃继而对巫师和神奇动物造成伤害。
所以,曼德拉草不会长在普通人和动物大规模存活的区域,因为那样它们很容易就变成食草类动物的食物……”
伯恩对曼德拉草的特性作出了一些补充。这样的隐秘知识,一般魔法教材上可不会有任何的涉猎,这些全都是暑假时他的霍拉斯爷爷给他开小灶时讲的。
他甚至还隐瞒了一大部分霍拉斯讲的知识,因为那些知识对于其它小巫师来讲实在太过黑暗了一些。
比如,现在曼德拉草不再具备长出真正成熟体的条件,是由于月痴兽大规模种群的消失,那么那些月痴兽种群又是如何消失的?魔法部和巫师在这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又比如,如果想要培育更加“健壮”的曼德拉草,除了使用神奇动物的粪便,其实也能用一些以神奇动物血液为原料的魔药来施肥。而且,这样的施肥方式还能“定向”培育出具备各种不同属性杀伤音波的曼德拉草根。
这些都是不太好讲出来的,不过伯恩刚刚给出的部分补充,依旧让斯普劳特教授很满意。
她又给格兰芬多加上了几分。
这位草药学教授又根据他们几个小巫师讲的,再次展开讲述了一些关于曼德拉草的知识,然后就进入了这节课的正题,教导起他们如何照料那些幼年的曼德拉草。
“大家看,我们这里的曼德拉草还很幼小。”她指着搁板桌上一排深底的花盆说道。
每个人都往前凑,想看得清楚一些。那儿排列着大约一百株绿中带紫的幼苗。
“每人拿一副耳套。”斯普劳特教授说。搁板桌上还有一些绒毛耳套,
当确认所有人手上都有了工具,斯普劳特教授才继续说道:“我叫你们戴上耳套时,一定要把耳朵严严地盖上。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时,我会竖起两只拇指。好了……大家都戴上耳套!”
所有人都迅速照办,戴上耳套之后,伯恩觉得一下子外面的声音就都变得微不可察。
斯普劳特教授给自己也戴上一副粉红色的绒毛耳套,然后卷起袖子,牢牢抓住一丛草叶,使劲把它拔起。
有不少小巫师都吓坏了,甚至有的人还发出了身边人察觉不到的尖叫。
因为教授从土中拔出的不是草根,而是一个非常难看的婴儿,叶子就生在它的头上。它的皮肤是浅绿色的,上面斑斑点点。这小家伙挣扎着不断摆动着自己的“身体”,显然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斯普劳特教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大花盆,随后就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用潮湿的深色堆肥把它埋住,最后只有丛生的叶子露在外面。
她拍拍手上的泥,朝小巫师们竖起两只大拇指,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我们的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听到他们的哭声也不会太难受。”她平静地说,好像她刚才只是给秋海棠浇了浇水那么平常。“但运气不好的话,那声音还是会使你们昏迷几个小时,我想你们谁都不想错过下一堂课,所以大家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设法引起你们注意的。”
“四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熟成后的月痴兽粪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正在长牙。”
她在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使它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触手。
别看刚才斯普劳特教授做得特别轻松,可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曼德拉草压根就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而且好像也不愿意回到另一个花盆里。
它们被拔出来之后就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
只有伯恩这点力气的小巫师,才能轻松地拎起一株曼德拉草,然后将它快速塞进另一个花盆。
而像哈利和罗恩这样的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在跟曼德拉草“搏斗”时有好几次都差点蹭掉自己的耳罩,斯普劳特教授不得不在学生们身后转悠,时刻注意保护他们的安全。
直到下课,依旧有几个小巫师没能完成曼德拉草的换盆,还得让斯普劳特教授之后再做处理。
第212章 “和你们这帮虫豸一起”
开学之后的一段日子,除了每日倘佯在知识的海洋,伯恩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找寻魔法画像的“非正规购买渠道”这件事情上。
自从在蒙顿格斯那家伙头脑里看到了那幅景象:一幅魔法画像变成了形似“蜡烛人”的怪异事物,在母夜叉组织拍卖会上大杀特杀。
伯恩就把弄清楚这件事,放在自己心里那份待办清单的靠前位置上。
他记忆里哈利波特的故事中,在第二学年也就是伏地魔一个日记本形态的魂器在搅风搅雨,最后则是弄出一条蛇怪交给主角团来“刷经验”。
一开始的时候,那玩意儿因为力量衰弱,所以还没有办法用出太多的伎俩。
因此,虽然伯恩不可能放任伏地魔的魂器不去净化,但是就目前来说,他也没有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件事情上。
不过,关于购买魔法画像的非正规渠道,即便有了福尔摩斯先生指出的调查方向,伯恩找线索也找得比较艰难。
原因也很简单,他现在每天都得在霍格沃兹城堡上学,而没工夫亲自翻倒巷“上门”查那些黑市商人的水表。
最后,他想了一个办法。
他给翻倒巷那家有名的博金博克商店写了封信,信里表达了他愿意出高价购买未知来源魔法画像的意愿,并且希望在店里放块收购告示立牌。
伯恩为此随信付出了13个金加隆,作为取信那名店主的坑位费。
这笔钱是他去年一整年担任图书馆员助理,以及参加禁林巡逻而获得的全部报酬中抽取出来的。
至于说为什么坑位费给了13个金加隆,那只是他的个人习惯,绝不是想要忠诚了谁(搓手手)。
而且,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伯恩还必须要小心不让人看见。
因为那几个受到魔法部派遣,进驻到霍格沃兹城堡里的傲罗,现如今正在暗中“保护”着伯恩和哈利波特。
他们伪装得很不错。
至少,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不提唐克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改头换面”的能力,就是使用得贼熟练的幻身咒都能让其它小巫师无法意识到学校里多出了几个傲罗。
只不过,这些人显然不可能获得暗鸦守卫的真传,伯恩还是很轻易就能注意到他们的潜行。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也只能暂时忍耐着这种令人不爽的“被窥视感”。去猫头鹰棚屋之类地方的时候,他每次都得绕一遍城堡走廊和门厅,靠着三两成群的小巫师作为掩护,继而摆脱那些人的暗中保护。
“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呢?”伯恩颇为无奈地想了好几次这个问题,“就算别人不知道,可是负责给其它傲罗下达命令的金斯莱,他难道不知道就算小矮星彼得潜入回霍格沃兹,那家伙的第一攻击目标也应当是哈利波特。”
后来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哈利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教授。
吉德罗洛哈特最近就跟抽风了似地,没事就缠着哈利不放。
要不是他没法子弄清楚,守卫格兰芬多塔楼那幅胖夫人画像每日都会发生至少一次变化的口令,他估计都能闯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哈利波特身边总会出现科林克里维的身影,那个一年级的小孩特别喜欢摄影,而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又十分喜欢上镜;二来则是他虽然被打消了创办《霍格沃兹周刊》的念头,但是却还是要拉着哈利波特一起给他的那些忠实读者们写回信。
周一到周五,几乎每天晚上,洛哈特都会找哈利让他一起来帮忙写回信。
“我连夜游的时间都没有了!”哈利波特在宿舍里不止一次和伯恩他们这些室友抱怨过。
要不是洛哈特保证会给他每周都加上几分,哈利觉得自己写一天回信就会忍不住撂挑子了。
据哈利说,三楼那个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已经被洛哈特改动得极为“恐怖”:墙上挂着数不清的洛哈特的像框,被许多支蜡烛照得十分明亮;有几张上甚至还有他的签名;桌上也放着一大叠洗好的照片。
“还有那个‘格拉迪斯’女士!”哈利已经记住了给洛哈特写信最多的粉丝名字。“每天的第一封回信,总是要写给格拉迪丝女士,上帝保佑她她简直跟着了魔一样。”
在洛哈特办公室里的时间,哈利觉得过得好像变色巨螺在爬。
而且他还得听凭洛哈特在那里滔滔不绝,只偶尔答一声“晤”、“啊”、“是”。
有时,洛哈特还会有那么一两句话像刺耳的风一样刮进他的耳朵,像什么“名气是个反复无常的朋友,哈利”,或“记住,名人就得有名人的架子”。
每当蜡烛烧得越来越短,火光就会在许多张注视着他们的、会动的洛哈特的面孔上跳动。
“那种感觉很恐怖。”哈利这样对室友说,“堪比上魔药课时,斯内普一直站在你身后看你摆弄坩埚。”
纳威对此也深有感触。
就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哈利正用酸痛的手写着“维罗妮卡斯美斯丽”的地址捎带脚说一句,他感觉这已经是他写的第一千个信封了“时间快到了吧,”哈利痛苦地想,“求求你快到吧……”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那是一种与残烛发出的噼啪声或洛哈特的絮叨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种说话声,一种令人毛骨惊然、呼吸停止、冰冷恶毒的说话声。
“来……过来……让我撕你……撕裂你……杀死你……”
哈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维罗妮卡斯美斯丽”地址的街道名上出现了一大团丁香色的墨渍。
“什么?”哈利回头看向洛哈特教授。
“我知道!”洛哈特说,“六个月连续排在畅销书榜首!空前的记录!”
“不是,”哈利发狂地说,“那个声音!”
“对不起,”洛哈特迷惑地问道,“什么声音?”
“那个……那个声音说……你没听见吗?”
洛哈特十分惊愕地看着哈利,他显然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你在说什么,哈利?你可能有点犯困了吧?老天爷看看都几点了!我们在这儿待了将近四个小时!我真不敢相信时间过得真快,是不是?”
哈利没有回答。
他竖起耳朵听那个声音,可是再也没有了,只听见洛哈特还在对他唠叨。
最终,哈利还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一个人走向了格兰芬多的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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