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宾客,彼此相熟的三两成团地聚在一起,互相聊着天。
这些人来自英国各地,全都是一些受到过扎比尼夫人投资的巫师。
他们大多是商人,有些人则在麻瓜社会里有着体面的工作。
只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一员。绝大部分都是混血巫师,就算是纯血,往上一两代之后也都是一些混血巫师。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扎比尼夫人和她背后的母夜叉改革委员会才会选择投资他们,给予他们事业上的“成功”。而作为回报,他们也要给作为股东的委员会一些好处,而且也要像不久前死掉的扎比尼先生一样,成为委员会一些高层【丈夫】角色的备选。
今天能受邀参加这场沙龙聚会,这帮人大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扎比尼先生死掉的消息。
换而言之,他们也有了迎娶那位美貌动人且身价不菲女士的机会。
当然,想要获得这份天大的馅饼,他们也需要一些付出。
客厅没有设置桌椅板凳,所有人都站立在灰绿色和白色的马赛克地砖上,他们在闲聊的时候,全都下意识避开看向客厅中间的一件家具。
他们管这东西叫银桌。
桌面的盖子可以向上敞开,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存放的物件。
这件银桌里面放了几件旧银器、一只惠灵顿公爵穿过的婴儿鞋、几件产自中国的翡翠雕像,还有好些来自非洲的器物古玩……
一名名身姿婀娜的女仆在宾客间穿梭,她们为客人送上饮料和一些小零食。
若在平时,这些客人大多是些血气方刚年纪的男巫遇到这些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其中的一个),多半会想办法搭讪一两句,留个联系方式也是好的。
可是,在扎比尼夫人的这场沙龙聚会上,他们却都表现得像是最原教旨主义的清教徒。
眼前的美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仿佛全都可有可无。
“真是下贱。”
冷眼旁观着这些人的举止表现,布雷斯扎比尼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了。他没有打算在客厅里久待,而是准备先上楼回自己房间待会。
“不要乱跑。”
一声清冷的呵斥让布雷斯停下了脚步,她的母亲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几个佩戴着面纱的老女巫就跟在这位扎比尼夫人身后。
她们用魔杖共同维持着一个飘浮咒,一张盖着帷幕的巨大魔法画作飘浮在了半空。
扎比尼夫人对布雷斯说:“一会儿直接回房间去,把门关好,食物和饮料会有仆人专门给你送过去。”
说完,她就目不斜视地经过自己儿子身旁,轻轻抚着楼梯扶手施施然走下了楼梯。
在楼下客厅里等候许久的人们,看到“正主”出现,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欣喜的掌声。
“各位。”
扎比尼夫人伸手虚拍了两下,示意众人停止了鼓掌,然后才继续开口。
“首先,我要感谢大家能够前来,参加我举办的沙龙聚会。
我举办这次沙龙的目的,想必大家也已经知道。
银桌已经许久没有被打开了。
那些独具价值的古代物品,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有识之士的鉴赏,以及触碰的机会……”
只用了两三句话,扎比尼夫人就说完了开场白,然后这场沙龙聚会马上就步入了正题。
那些想要成为这位美丽女士下一任丈夫的男巫,开始对银桌里面收藏着的、“独具价值”的一堆古董,公开喊出了自己心目中认可的价格。
随着一张张盖有古灵阁专用印章的魔法契约被签订,那些看不出样式的银器、惠灵顿公爵穿过的小鞋、维多利亚时代的旧怀表总而言之,尽是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全都被一件件卖给了那些与它们有缘的来访者。
不过,直到扎比尼夫人收获了总价值接大约十万金加隆的一沓魔法契约,银桌里面也就剩下一张破桌布,扎比尼夫人却仍旧没有叫停。
这是因为,母夜叉改革委员会,最近的亏空实在有点大。
她们既不能减少对英国魔法部的“贡献”。否则,该组织花了几代人时间,好不容易才树立起的官方话语权就会受到削弱。而魔法部里那些原本愿意为她们发声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觉得“喉咙疼”。
同时,因为扎比尼先生的死亡,委员会的一大笔投资彻底打了水漂,所以她们现在其实极为缺少现金。
哪怕扎比尼夫人在古灵阁金库里还有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小金库,可那里边都是她的私人财产,哪有拿出来补贴母夜叉整个族群的道理?
所以只能苦一苦舔狗了。
“……我最近找到了一幅十分难得的魔法画像。
你们大家应该也都听说过,法国那边有巫师考据过那位麻瓜历史上著名的皇帝拿破仑,认为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名巫师。
只不过,这说法一直以来都只是以流言的形式存在,就连法国魔法部都没有对这件事作出过公开澄清。
然而,我却找到了可以证明这条流言真实性的重要证据,我手上有一幅那位法兰西皇帝魔法画像。
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将它带回自己家里,向画像里的人物亲自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扎比尼夫人图穷匕见,最后终于祭出了自己的大杀器。
而当她说完这话,跟随在她身后的那几名女巫就撩开了一直被其用飘浮咒托举着的、挂着帷幔的画像,露出里面的那位“说意大利语的法国人”。
怎么说呢?
艺术确实是需要一些品鉴力的。
而在场这些别有心思的男人,则压根全都就没有这份能力。
任凭是谁,也无法从那个不是野兽派就是印象派风格的疑似人物造型的画像里,看出画师的到底是什么人?
棕色、红色、蓝色和白色……各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涂层倒是显得很厚实,可就是很难认出人物的长相。
但在场还是有人心甘情愿地被割韭菜也不知道是贪图扎比尼夫人的美貌,还是惦记着这个寡妇背后那个母夜叉改革委员会的关系。
很快,这帮人就又开始了竞价。
直到有人表示愿意让渡出几件价格待定的炼金术道具,得到这样一个“公道的价格”,扎比尼夫人才颇感“肉疼”地准备割爱。
然而,还没等她和出价者宣布魔法契约成立,那幅魔法画像里的角色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这真是幅魔法画像。”
“好家伙,我开始还认为这就是从麻瓜那边买来的假货呢!”
而更令在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幅魔法画像里的人物不只是能动、能发出声音,“它”甚至能从画中走出。
就好像岩石上挖出来的东西一样,厚厚的,不知涂上了多少层魔法颜料的,一下子就变得少了一个“人形”的空洞,一个浑身上下五彩斑斓的男人,倏尔间来到了那群“舔狗”面前。
第184章 门外汉与真理发言
“梅林的胡子!”
“梅林的羊毛裤衩!”
“梅林的草莓袜子!”
“梅林的……随便什么吧!”
看着眼前的活过来的“画中人”,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作出一份贡献。
关键是,他们这些人里还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画中人”是什么东西?
扎比尼夫人扭过头,小声询问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女巫。那人也是一个有着母夜叉血统的巫师,也是母夜叉改革委员会里的一员。
“这幅魔法画像是怎么回事?它难道真是那个波拿巴皇帝的画像?”
那个女巫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我不知道啊?
这幅画是蒙顿格斯那家伙不知从哪弄来的,上面画的就是一个不知名的男巫。
我们的人随便熬了点魔法颜料,在画布上稍稍修饰了一下,好让人瞧不出原本的模样,同时也让这张魔法画像看起来变得厚实点
为的就是好卖。”
这话回答得非常小声,除了扎比尼夫人,在场没有别人听见。
而那位扎比尼夫人马上也泛起了小心思:一幅画作人物能够脱离画布的魔法画像,虽说她也不知道它的底细,但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大路货色。
“刚刚那个价格恐怕不能作数。”她心里一动,“那样的话,肯定是卖亏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到用什么话术来烘托一下,刚刚“呱呱坠地”的“画中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它身上那些原本已经定型了的魔法颜料,又重新开始流淌,就好像把它的身体当成了调色板。
各种色采不断搅拌,五颜六色,叫看着的男人心里顿时产生一种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就好像一只人形的变色巨螺。
不仅如此,它的胳膊、大腿和脑袋也开始扭动起来,像是在舒展自己的筋骨和血脉。
更在场的人觉得吃惊的是,这个怪异“画中人”手里还握着一根魔杖。
它不大像是英国这边常见的、在奥利凡德店铺里售出的那些“绅士感”十足的现代魔杖。
这根魔杖的外形看起来像是一根短棒,甚至可以说有些像面包师用的擀面杖。
这种风格,很像另一个魔杖制造师家族格里戈维奇家族曾经制作过的一大批魔杖。
格里戈维奇家族不相信“魔杖选择巫师”,相反地,他们家的人都认为是“巫师驯服魔杖”。
所以,格里戈维奇出品的魔杖一般都不如奥利凡德的服帖。但不可否认,用那些魔杖使用出来的魔咒,在威力上是无可挑剔的强劲。
而且,他们家族出品的魔杖一贯都很结实,拿来打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不,就在那个“画中人”舒展身体的时候,随它手臂挥舞的魔杖就一头棒到了一个男巫的脑门。
“嗷哧!”
那人惊呼了一声,然后就捂着自己流血的脑袋,痛得一下子蹲到了地上。
有人赶忙提议道:“快点用魔咒限制住它,不要让……”
然而,那人话语还没说完,“画中人”就注意到了他。
它挥动魔杖,口中发出一连串“呜呜喳喳”的声音,紧接着一团泛着点点银色光芒的黑雾就从它手里的魔杖喷涌而出,瞬间就席卷至开口说话的那人……以及中间所隔着的好几个男巫。
当黑雾散去,被黑雾卷过的那几名男巫的脸色全都一片惨白。
更加可怕的是,这些受害者脖子以下的身体居然都遭到了某种“恶意扭曲”,不是变成桌椅、板凳,就是变成一个巨大的陶罐,甚至有人的身体还变成了绵羊!
“这是……黑魔法诅咒!”
“这TM的不是魔法画像,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封印住的黑巫师!”
“除掉他,太危险了!”
被这种恐怖场景吓得不轻的巫师,一时间忘记了扎比尼女士舔狗的身份,居然当着女神的面开始了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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