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就地掩埋，否则会长出妖花妖树，老鼠蚯蚓吃了尸体也会妖化。
唯一的办法，便是火化。
还不能简单地火化，必须先举行净化仪式，在仪式中点燃净化之火。
岛上的原住民们将尸体堆积到一处，汪蓝色的妖血向下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鱼腥味腥臭。
公孙月见到这一幕，张大了眼睛，“竟然有如此多的妖魔？！”
她活了这么多年，妖魔自然是见过的。
凌波仙子的印象中，妖魔应当是稀少难见的，何以在此堆积成山。
“若是没有胜少侠出手相助，游仙村或许已经灭亡，微月也已成为妖魔的盘中餐。”
步微月心有余悸，感激地看向胜万松。
凌波仙子难以置信，妖魔之祸居然如此严重。
“万松弟弟，这到底？”
自来熟的凌波仙子，直接称呼为胜万松为‘万松弟弟’，赶上了上官虹等人大半年的进度。
“这些妖魔都来自大梁朝。”
胜万松将梁朝的现状大致说了一遍，听得公孙月那叫一个怒火中烧，恨不得能够早些复活插手其中。
凌波仙子和传人上官虹类似，都是急公好义的性格。
但凌波仙子的表现会更加外露。
若是上官虹，会暗暗下定决心并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同心协力，而不是这样直白地袒露出来。
妖魔邪气需要举行净化之仪，而仪式，少不了步微月的存在。
步微月在岛上是类似巫女的存在。
她邀请两人在岛上暂留，观赏她净化妖气的仪式。
两人没有太过着紧的事情，自然应允。
仪式是在半夜举行。
在那之前，两人先在岛上用了晚餐。
渔村中的事物，主体是以海鲜鱼获为主。
胜万松当然觉得新鲜，但凌波仙子在海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已吃腻味了。
她实际上已经数百年没有进食，但主观上却只过了半日。
胜万松吃了不少，而凌波仙子则是浅尝辄止。
到了夜半。
月上中天。
大海上的夜景相当漂亮。
满天繁星，犹如一幕画布。
而大海，则是镜子，宁静的大海，将天空的繁景完整复刻披在身上。
仪式是在海边。
天空与大海，两片繁星在眼前无限延伸，最终汇聚到一处。
游仙村的尽头有一棵参天大树，上面挂着红色的绳索，步微月一身白衣，手握纸扇，在树荫下跳起神秘美丽的舞蹈。
星月之光穿透枝叶，零星的光束打在她的身上。
“欣以素牍，和以七弦。”
“冬曝其日，夏濯其泉。”
从其口中而出，不同于白日言语中的空灵，高昂和美，令人心醉。
凌波仙子对这篇祭文非常熟悉，“是陶渊明的《自祭文》。”
舞虽不同，青云主人却也曾经表演过这段祭文。
对凌波仙子来说，青云主人在半日前还活着。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古人已去，其歌流传数百年，依然成为了后人的祭祀仪式。
公孙月的眼前，步微月的身影和青云主人逐渐重叠。
眼泪，逐渐流过面容。
胜万松的心思没她那么复杂，微笑欣赏这处美丽的舞蹈。
轰！
熊熊烈火燃烧，妖魔的尸体在其中嘎吱作响。
干焦崩断的躯壳下，蓝色的血液溅出。
熊熊烈火，彻底照亮步微月的面容。
暴力与血腥，美丽并神秘的祭舞互相映照。
步微月不知疲惫地跳动，额角流下汗珠。
妖魔尸体堆成的山，在烈火中逐渐低矮，尸体融成一片。
本该冒出的妖气，并未出现。
一舞终了。
步微月双脚交叉，两手弯过肩头，胸口不断起伏，气喘吁吁，念出最后的祭文。
“人生实难，死如之何？呜呼哀哉！”
第165章 回到中原
祭舞由两部分构成。
舞，是游仙村代代相传，来源已经无法考察的巫祭之舞。
祭词，则来源于青云主人带来的中原古辞。
这位自谓谪仙人的天人武者，对这座岛的居民来说却是称得上谪仙，他将文明带来，教化这里的居民开化，并在此地留下了武学传承。
步微月的祭舞很美，这份美丽让凌波仙子想起了她的镜姐姐。
乐天的她沉默寡言，在给步微月献上简短的赞美后，就独自回到村中休息。
“仙子的情绪似乎变得感伤。”
步微月察觉到了这份变化。
“睹物思人。”
胜万松打了个哈欠，“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步微月若有所思。
有关青云主人的传言都是口头相授，其中并没有关于凌波仙子的内容。
但毫无疑问，这两人是挚交好友。
“睹物思人。。。”
我的舞蹈，能够让凌波仙子想到青云主人吗？
胜万松回到村民给自己准备的木屋。
木头上到处都是被潮气腐蚀出的霉斑，屋内充满了腐朽的霉味。
海岛也就这样了。
不是他们怠慢，而是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了。
胜万松没有上床，直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打坐。
‘青云主人和凌波仙子。’
胜万松也在思考这两人的事。
这两娘们的关系，实在是有些暧昧。
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社会，两位没有血缘的女子互称姐妹，离群索居在远离中土的孤岛上独居。
明明可以住在一起，却仿佛避嫌一般，各自分居不同的岛屿。
青云主人谪仙人的自号，也可以和凌波仙子对应上。
‘说起来，没有发现青云主人的尸体。’
哪怕不在冰壁，青云主人的尸体也应该在岛上的某处才对。
但胜万松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有这样特殊的尸体。
天人武者已经超越了常理，死后尸骨会有神异之处。
根据修习武学的方向不同，其其特殊之处也各不相同。
舍利、玉骨、不腐，总有各式各样的奇异之处。
游仙岛不大，若有这么一具奇异的尸骨，绝不会逃过胜万松的探查。
‘没有死，或者选择了其他的葬身之处吗？’
根据胜万松从凤家书库看到的资料记载，天人通常能活两百岁，而人类的极限则是三百岁。
凤家最开始的尝试，便是永世。
三百年，这是凤家数百年尝试后得出的结论。
人类能够活到的寿命极限，便是三百岁，五个甲子。
凌波仙子活跃的年代，是梁朝建国之初，到现在是两百年出头。
通常情况下天人极限能活两百岁，但若是有些特殊的方法，或是超越天人的话，到现在还没死也不无可能。
次日，三人在村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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