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有进展。”
药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以这个速度，成人礼之前突破斗之气九段，问题不大。”
萧炎松了口气，拿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师，你说这蕴灵散到底是谁炼制的？”
药尘沉默了两息。
“老夫查验过这蕴灵散的药性。还有你之前弄来的聚元丹和凝元丹，都是同一人所炼。”
药尘语气顿了顿。
“炼药手法极其老练，药性之间的搭配浑然天成，提纯度远超市面上同品阶的丹药。能把一品药粉的效果做到这种地步的，实在是天才。”
萧炎愣了一下。
从老师嘴里听到这种程度的评价，还是头一回。
药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想到这偏远的西北之地，竟然藏着这样一号人物。”
萧炎挠了挠头。
“老师，此人真有那么厉害？比你如何？”
“……”
药尘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小炎子，老夫好歹是八品巅峰的炼药宗师，你拿一个小辈跟我比？”
他哼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但如果此人还年轻的话，假以时日，确实不可限量。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不要以为跟了老夫就能目中无人，修炼之路上比你天赋好的人多了去了。”
“是，老师。”萧炎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余的蕴灵散，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能让老师主动夸赞的炼药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
距离乌坦城数千里之外，加玛帝国西南。
云岚山。
云岚宗的议事大殿里，一名身着淡蓝衣裙的女子正在翻阅桌上摊开的数份情报卷宗。
云韵，云岚宗现任宗主。
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是斗皇级强者，执掌整个云岚宗。
在加玛帝国年轻一代中，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八个月了。”
云韵将最后一份卷宗放下，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盐城墨家灭门案。
云岚宗的探子前后调查了八个月，翻遍了盐城周边三百里范围内的所有线索，走访了上百名目击者和消息贩子。
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凶手来无影去无踪，连一个明确的身份线索都没留下。
唯一有价值的发现，是墨家废墟中残留的斗气痕迹。
“五种斗气属性。”
云韵从卷宗里抽出一张薄纸，上面以小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结论。
“现场残留的斗气痕迹包含木、火、土、金、水五种属性。此外，还有大范围高强度的能量扫荡痕迹，推测为某种融合型斗技。”
五种属性。
一个人能修炼两种属性的斗气，已经是极为罕见。
三种，整个加玛帝国百年内都没出过。
五种？
云韵的第一反应跟任何正常人一样，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干的。
“极有可能是一支精锐小队联手作案。”
云韵在纸上分析，
“墨家得罪过的势力不在少数。某个被墨家伤害过的家族或组织，集结了五名不同属性的高手，联手灭门，并非没有可能。”
至于动机，更好理解了，报仇。
“也或许是仇家灭族。”云韵自言自语。
殿内一名白袍长老上前一步。
“宗主，若是仇杀灭族，此事与我云岚宗并无太大干系。墨承虽然是我宗外门长老，但终究只是外门而已。”
云韵想了想，点头。
“传令下去，盐城一案降为乙等，保持监控即可，不必再派人深入调查。”
白袍长老领命退下。
云韵将卷宗合拢，食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五种属性斗气的融合型斗技。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五个人，这种手段都不该出现在加玛帝国这种偏远地方。
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直觉归直觉，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会浪费精力。
云韵站起身，走出议事大殿。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角。
远处，云岚山的云海翻涌，遮住了北方的天际线。
……
乌坦城，米特尔拍卖场后院。
陆衡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前厅准备找雅妃说闭关出来的事。
还没跨过门槛，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就从侧面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哥！”
青鳞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嗓子哑哑的。
八个月。
他闭关八个月，青鳞在外面等了八个月。
雅妃说她每天都会到地下室的石门前坐一会儿，有时候坐半个时辰，有时候坐一整个下午。
“瘦了。”陆衡揉了揉她的脑袋，“雅妃姐没给你吃饱？”
“有的，雅妃姐姐对我很好，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青鳞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想哥哥了。”
陆衡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再说话。
雅妃从后面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叠账本，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整整八个月，在地下室门口蹲出了老茧。我要不是拦着，她能把你的石门给扒开。”
“辛苦雅妃姐了。”
“辛苦是挺辛苦的。”
雅妃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闭关八个月，突破了？”
“九星斗王。”
雅妃微微一怔。
八个月前他是七星斗王，出关就到了九星？
她虽然不是修炼天才，但跟着陆衡待了这么久，对修炼进度的基本认知还是有的。
斗王阶段每一星的提升都极其困难，两星的跨越放在外面至少要两三年。
“你这个速度，说出去怕是要吓死人。”雅妃摇头。
“还差了点。”
陆衡坐到廊下，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对了，萧家成人礼的请帖还在吧？”
“在。”雅妃应了一声，“不到一个月了。你要去？”
“答应过萧玉的。”
雅妃的表情微妙。
“你跟萧家那位二小姐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朋友。”
“哦，朋友？果真吗？”
雅妃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上挑了挑。
陆衡喝了口茶，装作没听出弦外之音。
怀里的青鳞则悄悄抬起头，碧绿的瞳孔里三个光点慢慢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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